孫令權勢極大鍾巍和周行德不敢拿大,同時站起來施禮道:“見過孫科長。”
孫令坐到椅子上,一邊喘氣,一邊用帶著痰音的嗓門問道說你們這裡有人送禮送到主事廳來,哎,這事還真是希奇,希奇咳。”
他用渾濁的目光看了看二人,遲疑片刻,又問:“究競誰送東西給誰呀?”
鍾巍既好氣又好笑,心中膩味:孫令你真是老糊塗了,我鍾巍乃是堂堂刑部主事,別人巴結還來不及怎麽反給下屬送禮,還送給周行德這個無行愚漢?
周行德也是瞪大了眼睛,他已經肯定這個孫大人是徹底地昏聵了。
鍾巍心中雖然不滿,可表明上還是畢恭畢敬:“稟孫大人,是周行德試圖賄賂本官。”說完,他就將方才發生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看不出鍾巍這個人倒有幾分才能,小小一件事從他口中出來,起因、經過、、結尾結構清晰,轉承起合之間絲絲入扣,估計平日裡沒少看演義評書之類的閑書。明明是個微博段子,他卻加工成了長篇小說,不去當說書先生,卻是違誤了人才。
就連周行德也聽得入神,忍不住出言譏諷:“鍾大人這個故事說得不錯。”孫令也不住點頭:“好聽,好聽。”
讚歎了半天,孫令才愕然抬頭問:“鍾大人,周行德為什麽要向你行賄,他好好的司獄做了才一個月,也不可能得到提拔,沒道理啊,你又不是吏部的主事。”
周行德笑出聲來,連聲道:“孫大人英明,孫大人英明。”孫令滿意點點頭。
鍾巍被這一老一少氣得笑出聲來,偏生又不好在孫令面前發作。隻朗聲道:“回孫科長的話,周行德自從去了刑部東城監獄之後,玩忽職守,致使朝廷要犯在他手中畏罪自殺,還走了個白蓮教妖人。正好遇到年終考核,一個下等是跑不掉的。周行德估計也是知道自己過不了這一關,這才來向本官行賄。”
孫令聽問話,連連頓足:“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本官最見不得貪腐之人。周行德,本大人今日說不到要參你了。”鍾巍得意地看了周行德一眼,冷笑聲更大。
周行德也不理鍾巍,隻朝孫令一拱手:“孫大人,下官冤枉啊。”
“哦,你說你冤枉,冤從何來?”
周行德將禮盒提起送到孫令手上,指著上面的字說:“剛才是鍾巍大人誤會下官了,本官和兵部車駕司郎中張鶴大人有舊,準備去他那裡拜個早年,方才在街上胡亂買了東西。難備到這裡來著了考語之後就去張府混一頓午飯,可鍾大人一見下官手中提著東西,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通呵斥,又讓人去請你,要辦了下官,完全不聽我的解釋。估計是鍾大人平日間沒少收收賄賂,見人提了東西過來,就想要。孫大人,我委屈啊!”
“上面果然有字,對對對,周行德你說得有理。”孫令臉一板,對鍾巍大喝:“鍾巍,你平日間是不是經常受賄。本大人得好生查查,不,本大人現在就寫折子參你。”
聽到這話,鍾巍“啊!”一聲叫起來,忙走上前去,一看,果然是送給張鶴的。這下,他一張臉臊得通紅,恨不得地上有到縫隙好鑽進去。
周行德在旁邊聽得大為痛快:好你個鍾小鬼,也有今天啊。
孫令也著實糊塗,說了寫折子,轉眼卻忘記了,反好奇地問周行德:“你這幾句話是什麽意思?”鍾巍忙道:“孫大人,周行德送張鶴的沉香,也算是行賄吧?”
孫令一呆,又道:“對對對,算是吧。那,本大人寫折子參張鶴。不對,應該先處置周行德。那本大人究競先處置周行德,還是先寫折子?對了,本大人方才說要參你的。鍾巍你老實交代,平日可有貪墨穢行?”這下,不但周行德張口結舌,連鍾巍也張大嘴說不出話來。二人同時對禮一眼,一句“果然是老糊塗了”的話幾乎脫口而出。不過,二人又像是觸電一樣,飛快將目光挪開。
周行德反應也快,伸手不住地對著鍾巍指指點點。孫令點頭“好,先參鍾大人。’
鍾巍氣極,這才意到今天請孫令過采簡直就是一場鬧劇。這朝廷也不知道怎麽了,刑科給事中如此重要的位置,竟然給了一個老王八蛋。
“不對啊,今天請本官過來是處置周行德的,得先從他開始才對。”孫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虎著臉:“大膽周行德,交代問題。”
周行德傻了眼,這怎麽又繞回來了。罷,這老頭腦子已經進水不能用常理看待。且著我忽悠忽悠他。
周行德點頭微笑:“是是是,下官這就交代問題。這沉香送到張鶴那裡吧,也不算是行賄。”
“怎麽就不算了,就算送一文錢過去也算是違法。”
周行德耐心的哄著這個老小孩:“孫大人這就不知道了吧,下官聽人說張鶴府中的廚子做得一手好臘肉。做的時候需選擇上好的肋條,以柏樹枝和沉香慢慢熏製三日。如此,做出來的臘肉中不但帶著柏樹的清香,更帶著沉香濃鬱厚重的滋味。咬上一口,豬肉、柏枝和沉香的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混為一體,猶如一副潑墨山水,大氣中帶著酣暢,酣暢中帶著雄渾。周行德嗜好口腹之欲,而張鶴大人又是個清官,沒錢買香。於是,我與他約定,我出沉香,他出廚子,熏好的臘肉一家一半。這應該不算是行賄吧?”
“卻不算。”孫令喉結處咕咚一聲,將一團口水吞了下去,目光迷離:“想不到臘肉也有這種做法,今日真是開眼界了。有機會倒要嘗嘗。”
鍾巍心中氣苦,一聲“吃貨”差點罵出口來。
孫令又嘮叼了半天,這才滿意地離去。
鍾巍一張臉黑得能夠滴出水來,也不再廢話,提起筆在周行德的年終考評上寫道:“背公向私,職務廢缺,下中。”
周行德看在眼裡,知道這鍾巍今日算是跟自己鉚上了。
他自然不怕,隻談談一笑:“鍾大人,留得一線人情在,日後也好相見,至於嗎?”
鍾巍將筆狠狠地拍在筆架上:“你什麽身份, 本大人做事,你在旁邊看什麽。來人,叉出去!”
周行德:“那下官走了。”說完,提起禮盒,瀟瀟灑灑地走遠了。
鍾巍一呆,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這個周行德實在是太鎮定了,他究競依仗什麽?
不管怎麽說,剛才所發生的事若傳到別人耳朵裡,我鍾巍還怎麽做人?
閱讀本書最新章節請到WWW.999W;OM,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sj.999w;om,清爽無廣告。敬請記住我們最新網址999w;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