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誕生的最初開始，“瞄準”這個詞，或者說這個概念，就不是以跟命中率成正比的形式存在的。它更像是一條可以分作兩段來看的曲線:前一段即使不能完全算是正比，也是上揚的狀態，也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命中的可能性更高;可是到了後面，過了那個因人而異的命中率最高的時間點之後，曲線不是一瀉千裡也是緩緩下挫。反映到現實就是在相對長時間的瞄準的過程中，壓力越來越大，人開始慌了，不自信了。這種狀態下，即使運氣爆發了，也不一定能成功。　　現在斯凱就是這最後一種情況。費利安看到她的手連同那把他幫忙打開了保險的槍在輕微地顫抖。他停下了自己的瞄準，輕輕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帶回來。

　　“再來一次。”他用最輕松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你感覺差不多了就可以開槍了，不要有任何壓力。記得嗎，這只是你的練習。你打中了敵人，算你的;打不中也沒什麽，我會幫你解決。你需要做的是瞄住，然後扣動扳機。”

　　看了他一眼，斯凱鼓起腮長出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見她已經重新鎮定下來了，費利安收回手，任由她去瞄準。然後他自己則……也繼續瞄準。

　　本來三天前他已經再不用刻意去瞄準了。有所謂的超強分析能力，加上沒近視什麽的，他很快就完成了射擊訓練。即使算上基礎部分的練習，再有複製科爾森。沃德和梅的手法，他也只花了十二個小時左右，命中率還相當可觀。在這方面還想要提升的話，超能力已經幫不了他，只能靠自己的體會了。

　　可是現在……好吧，右手暫時報廢，左手雖然能用但畢竟沒有右手利索。所以在哄得斯凱全神貫注地去瞄準、注意力不可能再在他身上之後，他這才有了機會找一下感覺。現在腦海裡“預演”一下接下來幾槍的角度和順序，然後是想辦法將銜接做得更乾脆利落、以在最短的時間裡放倒那六個敵人了。

　　當斯凱終於扣動扳機，開槍聲馬上引起那六人的注意，費利安也結束了自己的瞄準。一共七聲槍響過後，敵人才下意識地往這邊還了兩槍，就已經倒下四個。只剩下兩個正拿著大腿那般長短粗細的撞錘試圖破門而沒有多余的手持槍的家夥，費利安特意輪空他們。另外還有一個在地上打滾，那是斯凱開的槍，在那人的脖子擦出一道口子。那人甚至連槍都放棄了扔到地上，正試圖用雙手捂著不斷流血、而且似乎傷到了氣管的傷口……

　　“嘿，不要放下，我要你們雙手都拿著撞錘。既然你們喜歡撞錘，那就一直拿著好了。然後，緩緩退後。”

　　費利安可不會任由剩下的兩個敵人空出手來，不會讓他們有拿武器的機會。他一邊用槍指著他們，一邊示意還在原地發愣的斯凱跟上。

　　“看，你做到了，擊中敵人。”他沒有回頭，不過語氣裡滿是笑意，“而且沒有致命卻消除了敵人的戰鬥力，比我想象的要好。看來你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可是他看起來很痛苦……”

　　斯凱還是有些魂不守舍。見她這樣，費利安也沉默了一下，然後才開口:“有時候你不得不接受一些比較殘酷的結果。不過麽……現在這一個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這時候兩人已經來到那個還在掙扎的敵人旁邊。費利安從口袋裡拿出一條布條，遞到斯凱的手上。

　　“我看到那個傷口了，子彈只是擦過而不是留在裡面。呐，扔給他讓他自己包扎。

”　　斯凱照做了，將布條“扔”給那人，也就是揚手，讓布條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在那人伸手能及的地方。她雖然沒經歷過類似的事，但也沒有像費利安擔心的那樣同情心泛濫去幫敵人治療。老實說，在這場立場鮮明的戰鬥裡，給出止血的工具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倒是斯凱對某件事有些好奇。

　　“費利安，難道你不止一個超能力?偷偷告訴我，我不會告訴他們的。”這裡指的是科爾森他們了，“不然的話，你怎麽會帶一條布條在身上?你肯定是預知到它會派上用場，對吧?”

　　聽斯凱這麽一說，背對著她的費利安輕輕苦笑。

　　難道我還能告訴你這是之前我自己用剩下的麽……

　　“你想太多了，有備無患而已。”他這麽說道，“我先去把找沃德看看是什麽情況，你在這裡看守著這三個人好了。”

　　臉上還有點猶豫，不過斯凱還是在看了費利安一眼之後點了點頭。

　　“放心吧，他們不會有機會的。”費利安已經把地上的和敵人身上的槍都遠遠地踢了出去，“他們的槍都在那邊。而如果你覺得這兩個人有放下撞錘的意圖的話，你就直接開槍好了。”

　　聽費利安這麽說，斯凱往那兩人望去。結果對方猛地搖著頭，臉上滿是冷汗。

　　她的信心一下子漲起來了。

　　這時候費利安走到那扇將破未破的門前，敲了敲，然後往裡面喊道:“沃德，我們來了。”

　　裡面的沃德其實已經知道他們來了，只是……

　　“門鎖大概是被敵人撞壞了，我這邊也開不了。我現在把東西挪開，你直接踢門吧。”

　　一陣重物在地面拖動的聲音隨即響起。十多秒之後，費利安踩著被他整扇蹬到地上的門，走進了實驗室的外間。

　　“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向沃德問道。後者側了側頭，示意他看向他自己的左邊。

　　那裡是一塊玻璃。透過它可以看到裡面正在對峙著的科爾森和霍爾。

　　“如果科爾森再不做些什麽的話，他會連累我們所有人都埋在這下面的！”

　　沃德說的沒錯。在費利安帶著斯凱進入這個地下室的前一刻，第十一次地震剛好發生，落下來的混泥土塊差點把地下室的入口都封住了。現在他們只能慶幸地下室的牆身天花等足夠結實。

　　“你的通訊器還在吧?科爾森怎麽說?”

　　這麽問著的同時，費利安抬起左手，把手槍裡剩下子彈全部打在那塊玻璃上。可惜了，連彈痕都幾乎微不可見。

　　“我試過了，想要打破它估計得用到RPG之類。”沃德無奈地說道，“至於科爾森，他還在猶豫。不過決定權也不在他手上，霍爾才是手指在觸發器上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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