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立福點點頭:“我知道，那天晚上要是沒有李主任我就被送進去蹲監獄了，等我回去殺豬好好安排李主任吃一個月的席！”

　　“嘿！你要是真感謝他還是別請他吃飯！”王龍笑道，“李主任這段時間正上火呢，網上都是訂柴豬肉的，可是誰家不把豬肉留著過年?你要是想感謝他就把那頭豬賣給他，價錢好不說還幫他大忙了。”

　　元旦前後網上訂單雪片一樣飛來，突如其來的走貨讓李銘措手不及，本來打算返回燕京城的雲梓彤終於認可鄉村網店:“沒有貨源怎麽辦?”

　　“涼拌唄！”李銘拚命抓頭，看著屏幕上一封封閃爍的信件真上火，之前因為沒有訂單上火現在相反，“秋分村能賣的都賣了，現在人手嚴重不足，我想出去收購，家裡網店沒有人照看怎麽行！”

　　自己沒有看錯人！潘小瑩抿嘴輕笑忽然道:“等我放假就好了，訂單來的太急，距離春節不是還有一個月呢嗎?”

　　“算了，”雲梓彤上前擠開李銘，“就讓我幫你盯著網店，你呢趕緊出去組織貨源，萬一被人家刷壞評再想出頭可就難了。”

　　好主意！李銘大喜過望:“多謝多謝雲記者幫忙……”

　　“小彤！”趙淑霞一皺眉，“家裡催我們回去了，再不回去會耽誤事的。”

　　女人聳聳肩:“該采訪的也都采訪過了，通訊和李銘個人資料也都整理好發回去了，我們早一點晚一點無所謂。放心吧淑霞姐，小小的破網店也就是一陣子忙活，頂多十天齊活幫幫他又何妨?”

　　趙處長斜一眼李銘:“不行啊！我家裡……”

　　“淑霞姐你先回去吧！”雲梓彤很隨意揮揮手，“誰家過年還沒事呢?放心吧有李銘這個免費保鏢在，我的安全不用擔心！”

　　“可是……”趙淑霞真心糾結，好不容易和家裡的姑奶奶商量好，讓她和李銘斷了。必須要敢在李銘回燕京城之前，把女兒送走，否則兩個年輕人再度黏糊起來怎麽辦?

　　雲梓彤抱住趙淑霞在她臉上親一記:“這幾天呢我和潘小瑩住在一起，白天在宋奶奶那屋幫李銘盯著網店，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潘小瑩點點頭，也上前抱住趙淑霞的胳膊:“放心淑霞姐，雲記者這邊交給我了，回燕京城的時候有李銘陪著，不會有任何事的！”

　　如果不是害怕春慧和李銘藕斷絲連，趙淑霞絕對不會扔下雲梓彤不管，特別是李銘還要會燕京城過年，這句話終於讓趙處長選擇離開。

　　短短十幾天功夫，養豬場已經填充進去三百多頭東北民豬，只是那些豬身量太小宰殺得不償失，何況還沒到最後時刻。

　　李銘和貨郎連夜出發上河東興安省，車燈晃得路面一片雪白，周邊黑黝黝的空間像是宇宙的黑洞一般，沒有一絲的光亮。

　　在明晃晃的車燈前面，已經分辨不出哪裡是路哪裡是溝壑，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白:“郎叔您先睡一覺，到地方我叫您。”

　　“拉倒吧，”郎強身上穿著大棉襖大棉褲，腳上穿著軍用高寒氈靴裹著羊皮大衣還有點冷，“前邊下道走甸子，別說你沒來過，就是常來常往的老司機都容易迷路。”

　　說真的眼前白茫茫一片，李銘沒有信心找到路:“這些天辛苦郎叔了！”

　　“說啥呢?”貨郎一瞪眼，“你一個外來的大學生忙忙活活張張羅羅為了誰?這段時間村民看在眼裡，你小李主任真心為村民乾點實事，不得不說村裡那些多余的豬肉和小雞多賣出多少錢?誰心裡還沒個數?”

　　“你說宋立兩口子照顧老祖宗離不開走不開的，根本沒機會出去賺錢，這段時間把家裡小雞、雜糧都賣給網店，足足多收入七八千、萬多塊，小兩口到哪兒都將講究你的好！”

　　盡管天寒地凍李銘的心裡暖暖的:“也是我應該做的，今年大家都沒有準備，等開春大家都多養雞養豬就好了，同時按照國家規定的辦法生產純綠色農產品，那時候我再給村裡產品申請個商標，誰說秋分村的農產品不能進大超市?”

　　“嘿！我就願意聽你說話！”貨郎這段時間沒少賺錢，僅僅是幫助養豬場收豬就賺了幾萬塊，“李主任你說我入股養豬場行不?”

　　要說秋分村最有經濟頭腦的無疑是郎家人，這段時間網店相當部分貨源都是郎家人幫忙操辦，老郎頭很清楚鄉村網店賺了多少錢，也知道鄉村網店上柴豬肉的售價。

　　憑多年經商的頭腦，郎強很容易算得出生態養豬有多大的利益，李銘很感激貨郎:“當然行！養豬場本來就是為秋分村村民辦的，不光你可以入股，每一個村民都能入股，將來賺錢了養豬場還是秋分村的集體企業。”

　　“那你圖個啥?”郎強始終搞不懂李銘為什麽來到秋分村這麽個地方，“鄉村網店你不要養豬場你也不要，那還投資好幾百萬為的是啥?”

　　這個問題很多人問自己，李銘搖搖頭笑道:“您老就當我是官迷，我是為了當官才乾這些事的，只要秋分村走上富裕路，我也就對得起自己村官的身份，那些年的大學沒白上您說是不?”

　　“就是官迷?我不信！”貨郎還是不懂，“人家當官為了好處，你當官不賺錢還要搭錢圖希個啥?憑你的聰明勁用那六百萬肯定能做大買賣，我就搞不懂為什麽要在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當村官！”

　　這話雲梓彤也問過，連燕京城的盧春慧也問過，李銘歎口氣:“我家世代經商，老爸老媽賺的錢夠我生活無憂兩輩子，可是賺錢沒有成就感，無法實現我的社會價值您懂嗎?看到老百姓跟著我走上致富路，那種成就感絕對不是一家一戶的富裕能夠比擬的……”

　　“咣當！”

　　前輪掉到坑裡，兩個人都沒有系安全帶，一下子全都撞在前擋風玻璃上面。車子行走在一片甸子上，雪把整個草甸子都覆蓋起來，看上去平平整整的雪原根本看不出底下有坑。

　　爺兩個全都撞得呲牙咧嘴，幸好擋風玻璃足夠結實:“哎呦！好疼！多虧車子沒滅火！”

　　荒郊野地寒冬臘月要是車子滅火，兩個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這裡的夜晚足有零下三十多度。荒郊野地十幾裡內找不到人家，大雪把柴草都壓在下面，想要生火取暖都難。

　　郎強很清楚雪夜困守在野地裡的危險，李銘跳下車雪直接沒腳脖子:“這麽深的雪窩子！”

　　“往底下塞點東西趕緊倒出去！”郎強都沒下車，“萬一車子滅火咱們爺倆不用回去咯！”

　　車鬥裡面有準備的磚頭和木杆，這是貨郎出發前扔到車上的，牽引繩算是白搭用不上。車輪前後都墊上磚頭，李銘上車掛上一檔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引擎發出強悍的聲音，“嗚嗚嗚！”

　　忽悠一下子車子衝出雪窩，貨郎一豎大拇指:“乾得漂亮！”

　　“還是車況好！”說實話李銘嚇出一身冷汗，萬一車子扔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可就太危險了，“郎叔您是怎麽辨別方向的?”

　　貨郎嘿嘿一笑:“這片荒甸子全都是鹽鹼灘，足有七八裡地方圓，夏天的時候長點鹼疤瘌草。只有一直向北才有屯子，我家人都有一點特長，就是方向感特別好。不需要參照物就能知道哪一面是向北，只要你車子方向不對我就能感覺到，哈哈哈！”

　　“這麽神奇?”李銘感覺像是聽故事，“難道說你們家人遺傳腦子對地球磁場感應異常?”

　　不管怎麽說，半夜十一點終於到了目的地鮮卑屯:“你這老家夥，我還以為扔道上了呢，就差讓人去給你收屍了！”

　　“胡說八道！”郎強一瞪眼旋即介紹到， “這位是鮮卑屯村支書金正意，老金這位是我們村主任李銘，人家可是燕京大學的高材生！”

　　金正意一愣，上下打量李銘半晌才握住他的手:“你就是李主任?哎呦老狼可沒少誇你，來來來趕緊上炕裡喝點溫酒暖暖身子，老狼那破車哪兒都漏風，上次坐他車去松港市差點沒把我凍成冰棍！看看飯菜都回鍋兩次了，你們再不來我都要睡覺了！”

　　鮮卑屯地處兩省交界，距離銀松縣縣城和松港市市區都遠，遠比江對岸的秋分村偏僻。這裡村民以朝鮮族為主，從前和秋分村一樣以漁業為生，現在也都改行開始種地。

　　從鮮卑屯到松港市和縣城，還沒有過河到興安省江濱市近，因此冬天鮮卑屯和江南的交易更多，到了夏天這裡的老百姓想要進城一次老費勁了。

　　事先郎強已經和這邊聯系過，金正意相當幫忙，居然從十裡八村聯系一百多頭豬。那些豬都在村上養著呢，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來到村委大院，圍著稻草垛趴滿了黑豬。

　　大的足有三百多斤，小的還有百八十斤的，僅僅是看數量李銘就開心至極:“這麽多?”

　　“嘿說起來慚愧！”金正意掏出香煙扔給貨郎一支，李銘幫忙點上，“這邊地處偏僻來收豬的販子往死壓價，不只是豬販子壓價這裡什麽東西都賣不上價，老百姓窮啊，要不然誰會在年跟前賣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