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月深吸了一氣,稍微直了直身子。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再糾結,恐懼……目光直直投向門外,好似在等待著什麽……
風過葉隙安靜了夜,此刻,“月色正好。”岩月喃喃道,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如月光冷然。往往在安寧祥和的外衣下,夜裡波濤暗湧。
……
不出所料,約摸一柱香的功夫,他果然回來了。岩月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個熟悉的懷抱,穩實而柔軟,唇間縈繞著他淡淡發香……他好久沒有這樣抱著她了,應該說,他已經好久沒有離她這般近過了。有那麽一瞬間,岩月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竟微微顫動,也是那一瞬間,她願意付出所有,只求這一刻在他懷中,變成永恆。
然一瞬衝動過後,一切複初,原來走的什麽路,還得繼續走下去。岩月知道自己期望中的幸福美滿於她而言,從來都只是幻想。似乎她已然忘記了,忘記了自己是從何時開始陷入這水深火熱之中,這身不由己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十年?不止……她忘記了,只因麻木了。從前,或者說最初使她做出選擇的是孤城,如今支撐她走下去的,也是孤城,還有——孤喻景。
岩月自知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可她卻算得上多年以來不改初心,世間能有幾人做到?或許聖人可以。的確,至始至今,她為他而活,不惜犧牲自由,用盡一切手段,她護著自己的初心……
孤城自接到不明來處的消息,便火急火燎趕回府來,聽聞玉側妃的房間有些動靜,果然才到門口便見岩月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孤城心裡雖是著急,他得到的消息便是府中出事了,可如今看來,除了岩月他不知還有誰知道內情,因此隻得先守著岩月,待她醒後再作打算。
心裡焦躁不堪,等待中的每一刻都顯得極其難熬,夜裡風大,孤城已然記不住燭火滅了幾次。最後實在難忍,索性起身將窗戶關上……這時卻聽見虛弱的一聲——
“王爺。”
“你醒了?”孤城連忙轉過身走到床邊,見岩月有起身的趨勢,便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聽孤城這樣一問,才露欣慰的眸子霎時失了光澤。原以為孤城一直默默無言陪在自己身邊是因為擔心自己,岩月甚至不肯過早睜開眼睛,僅僅是貪戀他難得的陪伴……誰想見她醒後,孤城第一句話竟不是對自己的關切,卻只是擔心府上的事而已……
雖岩月很少在孤城面前表露神傷,但孤城所為著實是令她心寒,黯然雙眸不由得流露些許失望,確是難以掩飾。孤城仿佛也注意到岩月的情緒有些不對,便問了一句——
“怎麽了?”豈料話音未落,岩月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雙眼遽然睜大,好似眼珠都快掉出來一般。
孤城確是被岩月這反應嚇了一跳,然轉念一想他也沒說什麽刺激她的話,對這般突發狀況又覺著疑惑不解。於是趕緊俯身抓住岩月雙肩,免得她做出什麽更驚人的舉動,“你到底怎麽了?”面對孤城的控制,岩月表現得愈發狂躁,甚至開始不住地搖頭,“嗚啦哇啦”邊叫著邊抓扯自己的頭髮。
“你冷靜一下!你是看到什麽了!?”任孤城問何話,岩月打定了主意閉口不答,隻管裝瘋賣傻,不時大聲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