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岩月的怒火,香雲也不敢言,她不解釋,確是因為無法解釋。香雲陪同孤喻景出去是事實,孤喻景走丟也是事實,雖岩月不知當時情況,但她所言卻也並沒有錯怪香雲。
因此,即便心裡有些委屈,香雲也沒打算辯解,因你此刻無論說什麽,岩月定是聽不進去的,指不定還會適得其反,火上澆油。再者,香雲最擔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孤喻景到底——被誰“偷”走了,現在是否安全。
見香雲一句話不說隻深埋著頭,身子還有些微微顫抖,知其或許大難臨頭,蘇青雖看不過去,但還是忍住沒出手,決定靜觀其變。
果然如蘇青所料,岩月招來下人,竟發話將香雲拖出去杖斃。此話一出,明顯能看到香雲渾身一震,隻將頭埋在地上,仍未開口說話,哪怕求饒。
好在蘇青多留了一個心眼,偶然間看向岩月時,竟發現她嘴角一絲稍縱即逝的笑意……這哪裡像是丟了孩子的樣子?倒像是借此機會除掉香雲而不禁流露快意。如此看來,蘇青便開始懷疑岩月與這件事的關聯,她覺著此事絕非一個意外。
帶著看問題的眼光重新再回憶一遍,蘇青果然發現一些不大對勁的細節。細想從香雲進門岩月表現出的悠閑,與她聽說孤喻景走丟之後的強烈反應,兩者一對比起來,略微不自然的反差竟給人一種“故意為之”的感覺。並且岩月的第一反應是問責香雲,可身為人母,得知孩子走丟的消息後難道不應是首先詢問情況麽?
越分析越覺著可疑,蘇青以為岩月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以至於露出破綻。那便是她太憤怒,怒火燃燒得過旺了,甚至掩蓋了她應有的,且最該有的——憂慮。
……
蘇青本已做好準備來硬的,打算待香雲出來,便用明搶的將人搶走。豈料還未等到動靜,卻見一個如風般的身影閃進屋裡,接著便聽見一聲——
“且慢!”
定神一看,原是蘇安及時趕到,“玉側妃,您這是要做什麽?”
遇著阻撓,岩月自然是不悅,卻不得不竭力壓製,“你有所不知,這該死的奴婢帶景兒出府,竟使他走丟了!”
“哦?原來如此。”見蘇安點頭了,岩月還算滿意,正欲開口使下人動手,沒想到再次被蘇安打斷,“玉側妃此舉是為何?”蘇安故作疑惑的模樣問道。
岩月也不是什麽好脾氣人,看出蘇安是故意裝模作樣,便沒好氣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迎著岩月咄咄逼人的氣勢,蘇安依舊面不改色,看樣子好像接下來要說什麽來應對都是準備好了的。“雖有俗語——殺人償命,可公子只是走丟了,玉側妃便要為之殺人,如此行事,難道玉側妃不覺得於公子而言,倒有些不吉利麽?”
只見一束凌厲目光閃過,岩月被蘇安這番話氣得不行,看似有道理,是為了孤喻景考慮,實則不過是巧言簧舌與她作對而已。岩月本打算不理會,誰想蘇安竟還有話要說……
“即便玉側妃不關心公子的生死,覺著香雲該死——怕是也要先看看王爺的意思吧?”
蘇安的胸有成竹不是沒有理由,岩月深知他此言有理,若是普通府裡的下人,她倒是有權處置,可偏偏香雲是跟著蘇安的,而蘇安與孤城的關系——雖孤城沒有言明過,但安王府上下,甚至外邊兒的人都看得出來……心知肚明,只是不言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