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女人的雙眼忽然撐開,一道紅光從女人的雙眼中射了出來,將白狐的頭顱穿透。
白狐半聲響動都沒能發出來,就被這麽被紅光的力量打得飛了起來,落下時,就落在陳天明的腳邊。
白狐跌落時身體還在微微的起伏,但是實際上已經斷開了和陳天明的心靈聯系,也就是說這隻白狐已經死了。
而凹陷中躺著的女人像是僵屍似的,身體不見彎曲,直接就這麽立了起來。
女人轉過頭,看向陳天明,她雙眼中的猩紅目光竟然漸漸的黯淡消失,露出一雙黑色瞳孔,轉動間顯得靈動又精靈,好似鄰家的妹妹般。
“你,是來殺我的麽?”
女人的聲音略顯稚嫩,說話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的樣子,她這個人看上去明明有二十歲左右了,嘴裡分明說著一個關系身家性命的問題,卻像是問著一個普通的問題,語氣還充滿了好奇。
陳天明卻詫異女人的猩紅雙眼居然能變成普通的,頓了頓,回道:“沒錯!”
女人撅起嘴,語氣帶著委屈,道:“為什麽呢?可以不殺我麽?”
這種大人樣卻是小孩語氣,配上鄰家妹妹的可愛臉孔真是讓人心生憐愛。
女魃很謹慎的閃到陳天明的身邊。
陳天明只是微微猶豫,忽然一道金光躥了進來,在三人的面前變幻不停。
“她是異族的公主!”
“殺了她!”
金光的出現讓這女人很是害怕,她發著抖蹲了下去,雙手抱著膝蓋,將頭埋在了膝蓋裡。
陳天明看著變幻的金字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將金字拍散。
金字被拍散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消失,而是化為了金色的霧氣,翻湧了幾下後,又重新凝結,變幻出幾個字來:
“殺了她,你就可以登上登天梯,得到傳承,道級的魂訣,魂術,魂技,你都可以選!”
陳天明看著這些內容,卻不為所動,冷冷一笑,道:“我想你看錯我了,我這人心性純良,向來不喜歡被人控制。”
這些金字頓時渙散,化為了金色霧氣,翻湧得很厲害,卻沒有再變幻出金字來,倒是顯示出非常人性化的沉默。
陳天明嘴角的笑意不減,繼續道:“我連你到底是人還是鬼都不知道,但是你能在那個雲榜上發布任務,我可以肯定你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不過你真的讓我很糊塗,你弄出個挑戰任務,分明是要培養我,但只是戰鬥的話,我缺少時間去學習魂術,你卻要我親自出手和那麽多人放對,拚個你死我活,這讓我懷疑,你到底是想培養我,還是想毀掉我,抑或是有著其他目的,比如在我召喚出高手去幫我完成挑戰任務的時候弄出個我破壞規則,然後用大家都知道的登天梯的好處來誘惑我,真實目的就是讓我到這個地方,殺掉這個女人。但是,為什麽要殺掉她?她犯了什麽錯?為什麽你不自己親自去殺她?”
金色霧氣翻湧著,忽然凝結成了直徑大約一米左右的呼啦圈,豎立在陳天明的面前。
內圈原本是空心的,誰知道居然化成了鏡面一樣反著光,上面出現了一幕幕的影像。
是發生在這個地下洞穴裡的事情。
沒有聲音。
第一幕是一群為數千人左右的異族人,在天魂界肆虐,四處殺戮魂修,不管大小,甚至碰上只是剛剛覺醒的五六歲小孩,也是照殺不誤,他們殺戮的方式非常的殘忍,就跟陳天明之前看到的一樣,直接撲上去,咬在喉嚨上,或者用手穿透胸口,捏住心臟。
而且領著這數千人的異族人是一個女孩,大約十歲左右的光景,不過有這個女孩的影像,多是這女孩在巡視這些異族人,比且異族人跪在女孩的身前,親吻女孩的鞋尖。
至於戰鬥的畫面,只有兩三秒在左右,就是女孩站在這數千異族人的面前,和一群或是飛在天空,或是聚集在地面上,聚集在一起的一個團隊又一個團隊,雙眼的瞳孔很正常的人們對峙。
然後女孩的臉上出現憤怒的神色,雙眼的猩紅光芒變盛,握起拳頭朝人們一揮,這群異族人就爭先恐後的從女孩的身後衝出去,瘋狂殺戮著人們。
第二幕是這個十歲左右的女孩,被一個身高三米的異族巨人封禁沉睡後,在這個異族巨人的命令下,近千的異族人打了個洞,修建了個祭壇,將沉睡的女孩放在祭壇凹陷處。
第三幕是以這祭壇為中心,異族人修建著地下洞穴,還修的四通八達,空間很多的樣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似乎在這地下延伸出無數的一個又一個的小洞穴。
然後有異族人出外抓捕一些魂獸進來飼養,凡是出現了殘病老弱的魂獸,就會被帶到一處靠近祭壇的洞穴殺掉,一般這樣的洞穴沒有什麽稀奇,只是修建了不大的小通道,通到了祭壇的下方。
後來又出現了正常人類,被異族人們抓來,封禁在地下洞穴,每天讓他們吃飽,就讓他們去男女搭配,強製性的玩造人遊戲。
就是夫妻之間的那種造人遊戲。
第四幕是幾天前,有比較厲害的異族人不知道弄了什麽煙霧進了這地下洞穴裡,然後洞穴裡近千小洞穴裡養著的人,獸都昏迷了過去,之後大約有數百人的異族人就衝了進來,將所有人都殺死。
一時間血流成河。
實際上那十歲女孩從第一幕出現過以外,直到結束都沒再出現過,不過陳天明能猜得出來,這躺在祭壇中心的女人就是那十歲女孩。
估計是這十來年女孩一直在沉睡。
第五幕是陳天明衝進來殺人,不過重點是回溯了下祭壇上紋路亮起來時,祭壇下面的變化。
這影像顯示的是,祭壇下面居然有一處血海,是一點一滴,人和獸的血液堆積而成的。
祭壇上的紋路亮起來的越多,這血池就越見萎縮,乾涸。
陳天明心中暗罵,現實世界裡看光影的時候他學會一句話,叫做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眼前這女人就是這麽個狀態。
如果真的算下來,這女人就是惹禍的源頭,殺了她,似乎就能讓那些不幸閉上死不瞑目的雙眼。
陳天明轉頭看向女人,女人卻呆呆的看著金色武器卻幻化出來的那一幕幕的影像,淚流滿面,抱著自己膝蓋的雙手緊了緊,渾身散發出軟弱無助的氣息。
有時候,無聲無息的哭比嚎啕大哭更震撼人心,看著這女人的樣子,陳天明的心就被震了一下,他有些不明白,眼前這一幕幕的影像多是人間慘劇,還是這女人間接或直接造成的,那麽,她哭什麽呢?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女人哆嗦著嘴唇,起先陳天明還以為女人是在發抖,後來認真一點,才發現女人是以很難聽到聲音的音調在重複著說著,像是難以接受眼前這一幕幕景象一般。
陳天明歎了口氣,道:“算了,看起來你就像是罪惡的源頭似的,你這樣的人,還是不要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比較好!”
陳天明說著,旁邊的女魃已經開始舉起手,然而,卻在這時女人淚汪汪突然朝陳天明出手。
連女魃都沒能反應過來,女人已經捉到了陳天明的一隻手。
陳天明大驚,一旁的女魃以為這女人是在對陳天明出手,更是焦急萬分,狠狠一掌就打在了女人的身上。
這女人竟然不知道躲避,就這麽抓著陳天明的手在那裡微微一愣,然後雙手將陳天明的手揚起,讓陳天明的手心對著自己,再將手心拉到自己的眉心處。
這女人作出這番動作的期間,女魃的一掌早就打在了女人的身上,只是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女魃的攻擊居然並沒有給這女人帶來任何的傷害,甚至讓這女人失去重心都做不到。
關鍵是,這女人分明沒有防禦,更沒有弄出什麽防禦罩之類的東西。
女魃見一擊無效,忙不迭伸手就去扯女人的雙手,將把女人扯開,讓她不能抓著陳天明的雙手。
可是女魃的雙手在抓到女人雙手上的時候, 像是普通人碰觸到電伏比較弱的時候一般,彈了起來。
“姐姐,我沒有惡意,你不要打我好嗎?你會受傷的!”
女人弱弱的說出這番話,神色間滿是單純。
陳天明揚了揚頭對女魃示意了一下,女魃頓了頓,收回手,站在陳天明的身邊沒動,只是警惕的盯著女人,兩隻手握成拳頭垂在身體兩側,拳頭上有魂力在隱隱波動,顯然是在醞釀著什麽。
陳天明任由女人控制著自己的手貼在她的眉心上。
女人閉上了眼睛,陳天明神色頓時一僵,他居然看到了女人的記憶。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冬天,身為冬月皇朝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冬月璃,來到了皇庭的後花園裡,讓仆從們陪她玩遊戲。
那時候的冬月璃才八歲,天真爛漫,也可以說是調皮搗蛋,是一刻都不能停下來的好動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