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天是開車來的。

　他一進門發現房子大變樣，不禁大吃一驚。等看到樓下屬於自己的房間多出了不少家具，溫馨的像是個小家之後，剛想誇周霖幾句，就看到任菲菲從樓上走下來打招呼。

　“任老師你好。”王小天笑容可掬的打了招呼。

　等任菲菲去泡茶，他一把抓住周霖的胳膊，緊張兮兮的問:“喂，你跟許芸月分手了?”

　“沒有啊。”周霖被問的莫名其妙。

　王小天就咬牙切齒起來:“好你個周霖啊，我以為你濃眉大眼的不是壞蛋，沒想到你是個花心大蘿卜啊。許芸月還在平京呢，你又勾搭上任老師，還同居了，你簡直……你簡直……周霖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唄！”

　周霖哭笑不得:“你瞎想什麽呢，是這樣的……”

　聽周霖說了任菲菲跟家裡吵架之後離家出走的事情，王小天卻依然保留懷疑。

　“得了吧，我看你們兩個有事……不然為什麽不去別人那裡同居，偏來你這裡。”

　周霖道:“你不也死乞白賴的跑到我這裡弄了個房間嗎?”

　王小天撇撇嘴:“算了，我才不管你的風流事。”

　等任菲菲泡了茶，又上樓去練歌，王小天正經起來道:“我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新天要賴帳。”

　周霖並沒太過驚訝。

　從新天廣告聯盟挑毛病要拖延一個月兌付開始，他就料到這筆廣告費恐怕要費點力氣了，現在王小天的話只是證明了他的猜測而已。

　“怎麽說?”周霖問。

　王小天取出一份文件道:“我發了律師信讓他們解釋，這是他們發過來的一份裁定書，說你的網站在數據上作假，根據他們的規則是可以不付廣告費的。”

　周霖拿起文件。上面是一些數據分析。

　具體的分析周霖也看不懂，直接翻到最後，就見最後一句話寫著:根據新天廣告聯盟客戶細則規定，由於“就要玩遊戲網”的統計數據有重大造假嫌疑，扣除廣告費用六十九萬元，本月廣告費用剩余三萬四千二百五十五元七角。若接受本裁定。剩余費用將於三個工作日內到帳，若不接受本裁定，可於一個月之內在新天廣告聯盟注冊歸屬地的法院提起訴訟。

　周霖笑了笑:“還給我留了三萬多，真夠良心的。”

　把文件一丟，他又問道:“起訴的話，成功率有多少?”

　換別的律師，周霖不會問這句話，因為這就像是問賣水果的水果甜不甜，問賣衣服的衣服好不好看。簡直就是廢話，難道會有律師告訴你一點成功率都沒有嗎?

　可面前是王小天，周霖也就無所謂了。

　王小天思索了一會兒道:“新天廣告聯盟的細則我已經研究過了，裡面有幾個合同陷阱。如果他們提供的數據沒問題的話，這個官司還真不好打。我找了一些類似的案例，結果不太樂觀。要是我來打這個官司，最多只有三成勝算。”

　“那要是換你父親來打呢?”周霖問。

　王小天苦笑一聲:“換他也最多只有五成勝算。你要知道，我老爹在松江是鼎鼎大名的必勝律師。但他的名氣也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管用，到平京去打官司不見比那邊的二流律師更管用。”

　“明白。”周霖點點頭。律師跟土特產正相反。土特產在本地不值錢，出了本地才會價格倍增，律師則只在本地有巨大能量，走的越遠能量就越弱。

　王小天都這麽說了，明擺著這場官司不好打。難怪新天廣告聯盟這麽硬氣，看來是早就把訴訟的結果預料到了。

　換了別人。這種時候恐怕就要泄氣了。

　先不說訴訟能不能贏，光是打官司要耗費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周霖猜測新天廣告聯盟坑的網站不止他一個，但在網上能夠找到的糾紛案例卻十分稀少，看樣子受害者們都選擇了忍耐。

　尤其是一些中小網站。建站的費用可能也就幾千幾百，每個月的廣告費用也沒多少，被扣也就扣了，不然打起官司來，那點賠償費用可能都不夠訴訟費的。

　而且新天廣告聯盟也沒全都扣掉，給周霖留個5%，給其他人可能留個10%到20%，於是很多人都選擇了忍耐。忍了畢竟還有錢可以拿，真要是鬧掰了可就一分錢都沒有了。

　周霖卻不願意屈服，他從來不是一個強橫的人，卻也不能容忍被人隨意的揉來捏去。

　“如果打官司的話，該從哪裡入手?”周霖思考了一會問道。

　王小天道:“從律師的角度，我應該勸你抗爭到底。但從朋友的角度，我會勸你不要衝動。如果你一定要打官司，那就必須證明新天提供的數據有問題，可這需要向法庭申請對新天的服務器進行取證調查，光是這個過程可能就要幾個月的時間，而且費用可能也要你自己負責。”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點財力的話， 拖都拖死我了?”周霖問。

　王小天點點頭:“大概就是這樣。”

　周霖笑了一聲:“連你都這麽說，看來這場官司真的是沒得打了。”

　就在王小天以為周霖要放棄的時候，卻聽他淡淡的道:“但我偏偏不想就這麽算了。有些時候，就算是用雞蛋去碰石頭，我也希望讓石頭明白，雞蛋並不是好惹的，即便會被撞碎，也得沾他一臉蛋黃！小天，這個官司，我打定了！”

　王小天吃驚的張大嘴巴，等弄清楚周霖真的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打官司之後，愁眉苦臉的道:“哎，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死腦筋啊，你又不缺這幾十萬。”

　“這不是幾十萬的問題，而是原則問題。”周霖道，“你接不接，你不接我找別的律師了。”

　“你先等等……”王小天猶豫了一下道:“我本來不想給你介紹這個人，不過你既然這麽堅決，那就跟我去見見他吧。但我先提醒你啊，見過他之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