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名弟子端來一個紫銅色的盤子,盤子中間擺放著一枚通體碧透的中品靈石,這種中品靈石是很難得的,就這麽一塊,在市肆中怎麽說也要賣到千兩白銀。一般用來測試的時候也不會用這麽貴重的東西,但今天是門主親自收徒,自然不能怠慢了。
李林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在落火洞的時候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就連那岩漿中的火精之力都可以汲取,區區靈石算得了什麽?
但他還是感覺很緊張,抬頭一看,發現玄機道人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似讚許更似鼓勵,李林微微點了下頭,深呼吸一口氣,運起傳心經,將雙手放在靈石上,雙目微閉,試圖將靈石內的力量吸引到雙手之中。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去看,偶爾有人發出輕微的聲音,馬上被身邊人噓聲喝止,大家都目不轉睛的看著李林的雙手,期望著奇跡的發生。
靈石微微顫動了一下,眾人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可以容納上千人的議事大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向前看,準備見證白雲派創派以來第一個奇跡的發生。
李林已經感覺到了靈石的波動,他猛的一提氣,雙手掌心形成一道小小的水藍色旋渦,為了汲取靈力,他連八卦的力量都用上了,靈石在旋渦的帶動之下開始微微顫抖,一道淡淡的綠色靈力從石頭中泄露出來,向李林的掌心衝過去。
靈石的顫抖越來越大,最後竟然嗡嗡的旋轉起來,眼看得那一道薄如煙霧的靈力就要匯集到掌心,忽然高速旋轉的靈石砰的一聲爆炸,飛濺的碎石滿天都是,把坐在後面的玄機老道也嚇了一跳。
玄機老道馬上雙掌托起,一道湛綠色的光波馬上籠罩了他的全身,擋住雨點般飛下來的碎石,臉上早已帶了三分不悅之色。
“你先下去吧!”玄機老道聲音冷冷的說道,他沒想到王承元舉薦來的這個弟子竟然如此不堪,不但沒有潛力,還釀成了一場笑柄,唉我這老臉都被他丟盡了。
在場的很多人馬上面帶微笑,饒有興趣的看著一臉落寞的李林,有些人大搖其頭,更有些剛過了測試的小童們大聲的念著順口溜,在李林身邊跑來跑去,仿佛他的失意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滿足。
李林低著頭,從滿是嘲諷,歎息和幸災樂禍的人群中走過,眼角早已蓄滿了淚水,他一路走到門口,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小林哥你不要傷心了,我讓我爹爹教你修道,不要理他們,他們都是壞人……”
李林的肩頭重重撞在嫣兒的肩頭,險些把她撞了個趔趄,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老大等等我!”雖然李林做不成玄機道長的關門弟子了,但這並不影響小胖子鄭通繼續認李林當老大的決心,現在他心情低落,或許這還是個最好的效忠機會。
“站住!”李林還沒走出大殿,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斷喝,他回過頭去,從遠處的黑影中走過一個拄著拐杖的青年,他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個被蠻族巫修打傷的青年校尉——陳衝。
“明天下午你來後山,我教你修道之法。”陳衝將拄著拐杖,因失血而顯得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可回絕的嚴厲,李林仰頭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最後在眾人的嘲笑中走出議事大殿,回到了雜物司低矮破舊的小屋中。
但是李林依舊做成了雜物司的司事,就白雲派來說,雜物司是一個非常沒前途的部門:不但要幫藥物司采集草藥,幫鑄劍司采集礦石,幫食膳司采買蔬菜食物,還要負責前院後院的衛生雜掃等等,盡是些危險而又費力不討好的活計。作為白雲派年紀最小的中層幹部,他忽然發現,在管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務上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比如說每天要經手的掃帚就有上百把,每天早晚都要統計輕點,三個人一起忙活,整整弄了一上午才把掃帚發放出去,後面還有更多瑣事等著他去處理,白雲派名下上千頃的田產又到了收租子的季節……一想起這些事,李林的腦袋就有三個大。
趙司事雖然為人陰險歹毒,是個十足的小人,但他把雜物司的事情打點得清清楚楚,看來每個人都有其用處,沒有誰天生就是廢柴。李林今日對這個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李林扭過頭去,看到小胖子鄭通對著桌子上的算盤,兩雙眼中放出貪婪的神色,心中便有了計較,將算盤往他手裡一推,“鄭通,我任命你為雜物司的副司事,以後所有錢糧事務都歸你全權負責,如何?”
小胖子頓時雙眼放光,口中忙不迭的稱謝,抓起算盤晃了兩下,按在桌子上,大拇指在上梁嘩的一撥,算盤珠子相撞發出劈裡啪啦的撞擊聲,在他耳中,這是最動聽的仙樂了。
李林看著鄭通一手翻帳本一手打算盤的動作,心中沒來由一陣感慨,看看日頭不早了,推門直奔後山而來,他還記著陳衝對他說的話。
陳衝卻早就在後山等他了。
陳衝是白雲派第十五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上個三年一度的門派選拔大賽中拔得頭籌,故此被門派作為代表派往玄道軍中任職,現在已經修煉到了築基後期的水平,據說已經隱隱達到結丹初期。不過自從上次被那三個巫修打傷之後,他的修為便在築基後期徘徊不前。
“我會傳你一套練氣聚元的法門,這套法門是機緣巧合之下,從一個渡劫期老祖那裡得到的,異常珍貴,我想可以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吧!至於你能修煉到什麽程度,就要看你個人的造化了。”陳衝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雙虎眼盯著李林,這小子看似柔弱,其實綿裡藏針,那天要不是有他幫忙,恐怕自己早就被三個巫修割了人頭去蠻族大軍中請功去了。
李林嗯了一聲,使勁點了下頭,陳衝讓他盤膝坐在地上,開始口授這套練氣的法門,李林細聽之下,心神大驚,怎麽和《傳心經》一模一樣?
但是他並沒有聲張,而是將整套功法從頭到尾聽完,和自己所修煉的那套傳心經相比,這套《傳心經》多了一個練虛化實的篇章,也就是說,如果單以李林學到的傳心經進行修煉的話,只能起到導引靈力入體,健體強身的作用,卻不能將吸收進來的靈力匯集到一起,如同河水一樣白白流走了,也就不能真正做到練虛化實,結丹修行的地步。
想是李林的祖父所碰到的那個神仙故意沒有將這練虛化實的法門交給他,故而他的祖父也就無法凝丹修道,李林也深受此害,在修行的道路上走了不少的彎路。
“你且試試看。”陳衝將法訣念完,並讓李林背誦了一遍之後,讓他坐在地上按照法門修煉一次,李林學著他的樣子,盤腿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將身邊無所不在的靈力慢慢吸到體內,最後匯集到丹田、氣海二穴之上,當他運行完一個周天之後,隱隱發現在丹田處竟然匯集了一點點的靈力,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在不停的旋轉!
“以前果然沒有練到這一步……”李林放下雙手,面露驚訝之色,喃喃說道,陳衝拍了拍他的肩頭,感慨道,“你是我見過的悟性最高的一個,不過修仙大道路途漫漫,危險重重,有時候會異常艱難,但修士不相信眼淚。用你的實力來證明自己吧!到時候,我會在那九天之上,金丹大道的彼岸等著你!”言畢,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林一眼,拄著拐棍,一步步向山下走去,李林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咀嚼著剛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心中沒來由一陣激動。
有了八年修煉傳心經的底子, 李林聚氣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三天,他便隱隱覺得丹田處已經聚集了一小米粒大小的靈丹,並且還在不斷的壯大,他現在的心情好極了,如果早知道這聚氣的法門,他就不會白白浪費了八年時間,還錯過了被玄機道人收為關門子弟的絕佳機會,李林心中暗暗有些懊惱,為什麽不早點知道?
自從三天前在山頂一別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陳衝,據傳他傷還未愈就趕回玄道軍中,現在前線吃緊,蠻族的大軍已經連破張定,雲州,正在猛攻太行北麓的咽喉要地雁門關,若雁門關失手,從雁門到長安一路再無險阻,蠻人便可長驅直入,到時候京畿告急,大周軍隊恐怕要全線敗退。
李林每天都趁著下山辦事的時候收集最新的情報,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不由得為大哥捏了一把汗,雖然他為了當皇帝可以殺掉自己的母親,在全國撒下天羅地網抓捕他,但在心裡,李林還是希望大哥可以獲勝,成就一代帝王霸業。
現在在白雲派所有人的眼中,李林就是一個雜物司的小頭頭,純粹的廢柴。幾乎所有人都對他那天在議事大殿上的表現記憶猶新,還時不時搬出來當做談資笑料,每次當他們談起這些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遺憾和嘲諷的韻味再加上那麽一句:“要是換成我,該有多好。”仿佛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是李林從他們手裡搶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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