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人都是什麽脾性, 其實, 王恆瀟前世就領教了許多。
窮山溝溝裡, 許多人一輩子從出生到老死都是在裡面度過的, 最近二十多年才開始陸續的有了人走出山溝溝, 去外面賺錢。
可還是, 如陳三叔這樣的人, 從小到大就在這方圓十幾裡地的人, 每日裡想的最多的就是怎麽從周圍的人身上賺些好處。
少數的, 如陳曉玲家裡, 以及外公家裡這樣的安分守己的人, 我不想從別人那裡掏好處, 自己辛辛苦苦賺點能生活的錢財。
這樣的人, 都是受欺負的一類。
王恆瀟拉著陳曉玲慢慢的走出鎮上的街道, 廖得福以及陳三叔等人也都沒有為難兩個小孩子, 大人不在, 欺負小孩子, 說出去多難聽?
更何況, 廖家的人本身就做的不厚道。
不過, 他們都在等明天。
明天, 如果王恆瀟舀不出十萬塊錢來買老陶的房子, 那他們就有了文章可做了, 十裡八鄉的傳一下, 想來就將王家的名聲給弄臭了一些, 到時候在逼迫陳家的人悔婚。
廖得福自信在這鎮上, 他是可以掌握全局的。
只有廖兵, 心有戚戚焉, 覺得這樣的手段不好, 都是新時代了, 是自由戀愛的時代, 強製性的是沒有幸福的。
出了鎮子。
就是山路了。
王恆瀟牽著陳曉玲的手, 兩人走著, 陳曉玲沒說話, 小嘴微微撅著, 一副我不開心的表情, 已經忘記了開始自己是要讓王恆瀟開心的。
"呵呵……”
王恆瀟笑了笑, 拉著小姑娘在一棵桑樹下坐下來, 道:"有事就說, 撅著嘴難看死了。”
說著·王恆瀟伸手在陳曉玲的嘴上輕輕的刮了一下。
陳曉玲嬌哼一聲, 隨即低下頭, 雙手擺弄著, 低聲道:"你剛才對三叔說·要, 要還錢, 還錢, 還了錢你就不娶我咯?”
這丫頭, 剛才聽到王恆瀟讓陳三叔還錢的時候, 心中很不是滋味, 後來越想越覺得不開心。
王恆瀟看了看陳曉玲·伸出雙手, 將小姑娘攔在自己的懷裡, 一股清香回蕩在鼻間, 下巴在光潔的額頭上上輕輕的蹭了一下, 心中一片寧靜, 笑道:"傻丫頭, 婚約就是一個形式, 你說·如果我們現在沒有了婚約, 你喜不喜歡我?”
陳曉玲被王恆瀟摟著, 就笑了出來·即使王恆瀟不結實什麽, 她也會很開心了, 仲出一雙小手摟著王恆瀟的脖子, 聽到王恆瀟的話, 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道:"肯定喜歡呀。”
這一點, 陳曉玲從不避諱, 兩人從小就在一起, 她的心中只有一個人, 這一點過去·現在, 未來都不會變。
"呵呵, 那就是咯……”
王恆瀟笑道:"就算這哈兒把親事取消了, 我們兩個二天也一定會在一起, 是不是?”
陳曉玲再次肯定地點頭。
"那和他們說說也就沒撒子了, 陳三叔肯定舀不出錢來·逼他一哈。”
王恆瀟緊了緊雙手, 將懷裡的身軀摟的更加靠近自己, 低聲道:"再說了, 你是我們王家的媳婦兒, 哪個敢打主意, 我就敢打他。”
剛才在街上, 陳曉玲一腳踢到一個廖家的人, 隨即很霸道地喊:哪個敢來, 我就打哪個!
王恆瀟心中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心意, 這樣的感情, 隨著所謂的新時代的進入, 會越來越少, 最後幾乎消失不見。
陳曉玲眯著眼睛笑起來, 她不知道說什麽, 只是將腦袋埋在王恆瀟的胸前, 聽著王恆瀟沉穩的心跳, 這是她的位置。
"王恆瀟, 你真的要買房子?”
陳曉玲仰起頭, 看著王恆瀟, 擔心地問道:"你哪有十萬塊錢呀, 我媽那兒只有一萬多塊錢。”
這丫頭, 已經把自己家裡的東西當做是王恆瀟的了。
王恆瀟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道:"親一下, 就有錢了。”
陳曉玲咯咯一笑, 嘟起嘴唇輕輕地在王恆瀟的臉頰上點了一下, 然後點頭道:"嗯, 有錢了米?”
王恆瀟搖搖頭, 又將另一邊的臉頰湊過來, 道:"還差一點。”
陳曉玲輕輕地瞪了王恆瀟一眼, 依著他, 又仰起下巴在王恆瀟臉頰上輕輕地點了一下, 低聲道:"夠了嘛?”
王恆瀟還是搖頭, 將嘴唇湊了上去, 道:"還差一點點兒咯······”
陳曉玲頓時氣的輕輕地錘了王恆瀟一下, 知道這家夥是故意的, 有沒有錢, 和自己可沒關系, 當下白了王恆瀟一眼, 輕輕的湊著紅唇, 在王恆瀟的嘴唇上接觸了一下, 剛想離開, 王恆瀟的腦袋卻是一下子壓了下來, 同時雙手用力, 緊緊地摟著她柔弱的身軀。
頓時, 陳曉玲知道, 自己上當了, 一股炙熱的氣息撬開了自己的嘴唇, 進入了自己的小嘴裡, 一時間頭腦空●只能笨拙的任由王恆瀟擺布。
半小時後。
兩人重新上路, 陳曉玲步履都有些凌亂了, 小臉通紅, 低著頭跟著王恆瀟, 不敢看王恆瀟, 更不敢看周圍, 好像有無數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自己做了最見不得人的事情。
親嘴……
這和小時候可不一樣。
陳曉玲感覺自己渾身發熱, 呼吸都有些急促, 心跳加速了好幾倍, 不過, 心中更加的甜蜜, 抓著王恆瀟的手幾乎發白, 生害怕松開。
"曉玲, 等放暑假咯, 去我們屋裡耍, 要得嘛?”
王恆瀟低聲問道。
陳曉玲不自覺的點頭道:"嗯, 要得。”
隨即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 急忙道:"我要問我媽看看。”
王恆瀟笑道:"莫問題得, 我去說。”
陳曉玲點點頭, 自己的任何事情, 他都可以做主。
兩人說說笑笑地, 走了一個多小時, 才來到王恆瀟外公家裡, 已經是下午黃昏了。
昨天晚上陳曉玲回來的時候, 就給王恆瀟外公說了, 今天王恆瀟要回來, 所以外公外婆已經收拾了一下好吃的, 宰了一隻老母雞和一隻鴨子, 還有過年留到現在的臘肉, 已經煮在鍋裡, 就等王恆瀟來了就能吃了。
"撇娃兒回來咯……”
遠遠地看到王恆瀟和陳曉玲, 外婆就慢聲細語地喊了一聲。
外婆說話一直都是很慢, 很軟, 從來不說一句硬邦邦的話, 即使罵人, 也是說的輕聲細語的。
這是所有人理想中的奶奶。
外公將手中編了一半的背篼扔下, 笑呵呵地道:"回來了就好, 燉了一天的雞肉就等你咯……”
王恆瀟心頭暖暖的, 最近埋藏在心中的諸多擔憂, 鬱悶等等負面情緒, 都一掃而空。
不管外面如何, 是戰火滔天, 還是繁花似錦, 還是歌舞升平, 亦或者是水深火熱······生活在最底層的老百姓都是感覺不到的。
或許, 最近一兩年國際上發生的事情, 外公外婆都不知道。
王恆瀟從包裡舀出兩件老人家穿的衣服, 是帶給外公外婆的禮物, 兩位老人都笑呵呵地收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
王恆瀟說自己是北京參加師傅的葬禮。
外公外婆頓時都很是唏噓。
"貢全子去北京還沒享幾天福, 就得病噠, 我看, 還是這山裡頭住起來安逸些……”
外公感歎地說道:"貢全子那哈兒一個人住滴這兒, 有時間我們兩個還喝個酒, 他打獵凶的很, 每回去山上轉哈子, 就有好幾個兔子, 山雞撒子滴。
"以後吃不到咯……”
以前, 李師傅住在山上, 最多的運動就是打獵, 去周圍山上打些野味, 偶爾體驗生活還會去鎮上賣兩隻野兔, 證明自己是生活在人群中
"外爺, 我爸爸說, 給你們在鎮上買套房子, 你們住這麽遠, 每回買個撒子去鎮上都要翻山越嶺的。還有玲娃兒, 在鎮上上學也不方便……”
王恆瀟低聲道:"我今天和玲娃兒在鎮上看了哈子, 那個老陶的房子要賣, 瓜大, 位置也好, 你們還有法做個生意撒子地。”
"我和老陶講好了價錢, 十萬塊, 明天外爺和我就去把手續辦咯, 以後房子就是你們地咯……”
外公外婆聽了, 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看著王恆瀟, 兩位老人家都是眼中含淚。
王恆瀟母親是五兄妹, 兩個舅舅, 兩個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