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拿起手機拍下頭一天的模樣,第二天又拍了一張,接連了幾天,就發現照片上的植物真的要活了。
爺爺知道了,會不會開心的假牙都掉下來。
正在刷假牙的丁老莫名一抖,怎麽感覺有點冷?
都一個禮拜過去了,再不去拜訪丁氏的情況就真的紙包不住火了。
歎息了一聲,套上假牙。
整理整理形象,一臉決然的望著那張代表著丁氏流動資金的卡,塞進了口袋。
無論如何都要去試一試,丁家等不起了!
“老太爺,剛才修少爺讓我們拿回來的東西,他讓我盡快拿給您。”只見老人抱著一個箱子。
丁老眉毛一抖,原本死灰渾濁的眼突然冒出金光,丁修文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寄東西過來,隻可能是他送過去那盆死馬當活馬醫的花,但這才一周……
難道真的?
“我自己來打。”丁老拄著拐杖,有些激動的抿了抿嘴。
他乾枯的手慢慢打開。
一盆盛開的蘭花,和一副卷軸。
那盆蘭花,居然開花了!
丁老激動的語無倫次,捂住臉遮住滿臉的驚喜,這是……奇跡啊!
丁家出事已經好幾個月了,外界落井下石的,刺探情況的,撇清關系的比比皆是,內部人心渙散、消極怠工,資金斷鏈又出現信譽危機,丁老一個人扛著,再多的內憂外患他都會撐下去,因為他是丁家的天,他不能倒。
終於……在這一天,得到了一線曙光。
無論這曙光有沒希望,都給絕境中的丁老注入了不一樣的希望。
“出發……帶上它們去宮家!”
……
冷。
很冷。
腦子好重,他不知道睡了多久,睜眼後第一眼就是灰白色的天花板。
走廊外的白色燈光照進來,有人在走廊上走動的聲音,他想喊人來,全身都好痛,手和腿是不是不在了,爸爸媽媽在哪裡?
他還記得車禍瞬間的刺目白光,然後好多血……全是紅的。
喉嚨乾涸的說不出話,剛張口乾燥的唇裂了一道小口子:“哈……”用氣發出來的微小聲音很快泯滅在冰冷的空氣中。
喉嚨被火烤過似得,眼皮黏在一塊又頹然的支撐不住而閉上。
“那孩子醒了嗎?”
“我看看。”一個護士朝著裡面看了兩眼:“還沒呢!”
“真可憐,另外個病房裡的是他哥哥嗎?這父母怎麽這樣,同樣是出車禍,卻讓小兒子當大兒子的移動血庫,小兒子躺在這裡嚴重失血卻不聞不問?現在幾家醫院都血庫告急,幸好剛好有人給這孩子獻血,不然可怎麽辦啊!”
“看這孩子瘦得都不像人樣了,做父母的太沒人性了!”
…………
爸爸媽媽無數次告訴他。
他的出生,就是為了長大後給患病的哥哥換心臟的。
他需要健康,才能成為哥哥健康的保障,生命對他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奢侈。
冷硬的被子裡,蒼白瘦弱的手,無意識的顫抖著。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打開。
走入房門是一男一女,他的爸爸媽媽。
男人雙目赤紅,拎起男孩的脖子,把男孩從病床上拽了起來,一拳打向他。
暴風雨般的折磨又要開始了……
他沒吭一聲,沉默的被男人打,以前哭了就被打得更重。
然後他知道,再痛也不能叫。
血腥的味道彌漫口腔,嘴唇被咬破了。
這次比以前都要狠,是不是哥哥傷得很重?
女人恨極了男孩:“你哥哥死了,你這個掃把星,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是你害死你哥哥的!掃把星,
我就不應該生下你!”哥哥死了?
是啊,為什麽死的不是……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大伯把爸爸媽媽從他身上拉走,他閉上了眼,死了就好,再也不痛了。
再次睜開眼睛,看到了大伯。
大伯叫宮琛,別人喊他做影帝,模樣與爸爸有五分像。
“小湛,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孩子,喊我爸爸?”大伯的身後,站著的是爺爺。
“?”那麽,他的爸爸媽媽呢?
“放心,他們再也不會打你,有爺爺和你大伯在,別想再靠近你一步!!”爺爺摸著他的頭,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
“爺…別…哭”破碎的聲音艱難的的說了出來。
“好好,你別說話,爺爺不哭!”宮老點了點頭:“對了,你之前車禍時失血過多,有人給你輸的血,爺爺可把他和他女兒請來了!”
只見一隻圓圓的腦袋從病房門外鑽了出來,眼睛眨巴眨巴,特別可愛,活脫脫一隻白胖的包子。
包子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拎了起來抱在懷裡, 男人的臉很模糊,隻記得一雙沒溫度的眼睛。
爺爺前去道謝。
男人矜持的點頭:“不必謝我,我只是不想小璿難過。”
“爸爸,最好了!”叫小璿的男孩蹭著男人的臉。
男人那生人勿進的強硬氣息被小璿硬是攪和成了父女親昵圖,男人似乎很寵溺自己的女兒,冷硬的眼神也柔和了血多,無奈的捏了捏女兒的圓臉。
包子從男人身上跳了下來,邁著短腿跑到病床前:“大哥哥,還痛不痛?”
那笑容,像一顆小太陽。
他搖了搖頭,想說謝謝,最後卻斷斷續續扯出幾個音節:“你……名字?”
“爸爸叫我小璿,凌君璿,今年三歲半快四歲了!”小小的孩子,吐字卻很清晰,想來家教非常好。
“我……叫,宮湛。”
……
“小湛,醒醒!”
肩膀上的力道讓宮湛猛然驚醒,才發現他還在爺爺的臥室裡,很久沒有夢到小時候了。
“小湛,想睡還是去自己房間,不用一直守著我,爺爺過段時間就會好了!”宮老擔心的看著大孫子,比起小孫子宮寶,他更擔心看上去樣樣完美的宮湛。
見爺爺依舊健朗的笑,想到醫生的判斷……宮湛瞳孔深了幾許。
“不用了,我醒了就睡不著了,是爺爺的床太舒服我太懷念了!”宮湛笑得有些難為情。
宮老的目光越發疼惜,他還記得,剛把小小的宮湛帶回來的時候,小宮湛到了晚上根本不睡,整晚整晚的睜著眼看天花板,有次被他無意間發現才把這孩子強製帶到自己房間逼著他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