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的她已經心存死志,隻想著絕對不讓那人碰自己。
見秋璿還倔強的咬著唇不認錯,死活不松口,凌堯本來也隻是教訓下小孩兒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後行,真的有些動怒了,他不想什麽時候給小孩兒去收屍。
“白”發人送黑發人,六爺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不想再給任何晚輩收屍,沒有第二個凌君璿,那麽一個整日沒心沒肺喊爸爸的小孩兒,就這麽滿是鮮血的在六爺懷裡漸漸停止呼吸。
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消失了。
那場面成為六爺的終生夢靨,從不曾想起,甚至那段記憶六爺本人好似遺忘了一般,像所有失獨家庭的家長一樣,毫無希望的找著明明早已作古的孩子,好像這份希望在,那孩子就從來沒死去過。
如果說凌君璿是在六爺四面楚歌時唯一的開心果和港灣,那麽秋璿就是在六爺而立之年,被長子的行為心寒後,一份機緣巧合的慰藉。
這份慰藉就是連忠叔等人都覺得是上天給六爺的禮物,至少六爺偶爾不那麽像一具沒情緒的機器,隻為了大少將凌家所有內憂外患都清除而不知疲倦的撐著,現在也有自己的私生活,也會按時睡覺休息吃飯,偶爾也會被小孩兒逗笑,輕松那麽一會。
在六爺的能力范圍內,他不介意庇護下這個堅強真心付出的孩子。
現在這孩子,在危機面臨的時候居然沒有平時的冷靜早熟,這麽衝動,讓六爺怎麽能放心。
又重重的打了下,秋璿隻感覺屁股上火辣辣的熱,也不知道是在想原來六爺也會有打屁股這樣幼稚的做法,像個普通的長輩,還是覺得自己心理年齡那麽大了還要被六爺教訓感到羞恥。
幾欲張口,最終在碰觸到六爺眼中的痛惜時,什麽話都噎了下去。
為什麽,他好像讀懂了六爺的情緒,那情緒,讓人心酸。
好像痛徹心扉,讓她甚至有衝動撫平六爺的創傷。
他人,很難理解失獨家庭的家長,失去孩子後的孤獨難過,在失去的那幾年裡,看到家裡的什麽東西,都會想到和孩子相處的情景,出去看到什麽都會想給孩子帶一份,直到帶回來才發現孩子早就不在了。
但六爺不能倒下,他還有長子,次女是養女,他不能因養女而罔顧長子。
所以忠叔等人,從來任勞任怨的找凌君璿,隻字不提次女早逝的事情。
愛之深責之切,凌堯又怎麽能繞了秋璿如此輕賤自己的生命。
這是秋璿前世今生第一次,在一個長輩的眼中,看到對自己真心實意的關心,居然也默默的承受了下來。
打了幾下,六爺似乎也氣飽了,放開小孩兒,好像不想在看到她。
坐在浴缸邊緣,擺手讓小孩兒離開:“出去,自己冷靜一下,好好反省。”
秋璿半鞠躬,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自己別再惹六爺生氣了,此刻的她完全沒在意識到自己赤身在六爺面前,卻全然沒有羞澀感。
少女離開後,貼心的將浴室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