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璿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這姑娘自己過來敲門的吧。
“我叫程佳琪,……找秋璿。”程佳琪感覺自己從沒那麽窘迫過,而且再遲鈍都看的出來,這少女剛沐浴過,她的頭髮還滴著水,如同身上被蒙了一層水蒸氣似得,特別濕潤健康。
就是再遲鈍她也知道自己好像打擾到人家洗澡了。
剛剛還死命敲門來著,完了完了,她的形象啊!
都是秋璿那隻死胖子,死肥豬,誰會知道她家有客人啊!
說起來,死胖子呢,不會還窩在裡面看小說吧!?
秋璿好像看到了什麽趣事,望著程佳琪漲紅的臉,是難為情,還是對著……她?
太難以置信了!
她認識程佳琪,應該說曾經認識。
前世秋璿中考失利進了一所職高,當時就和程佳琪同班。
三年的職高生涯,如果要她對程佳琪給一個評價,或許就是:刁蠻、任性、墮落。
作為自己初中時暗戀對象的堂妹,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世界那麽小能上一個高中罷了。
不提那三年對自己的冷嘲熱諷,見到自己就鄙夷唾棄的經歷,一次次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配不上她優秀的堂哥。
後來就沒程佳琪的消息了,她被退學了,起因是被所謂的“好姐妹”拖下海,在一次“成年Party”中被陷害,然後懷孕了,最後被匿名舉報。
……被迫休學。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像一隻驕傲孔雀般的女孩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空洞無助……就像她自己最後的結局。
年輕,從來不是任性妄為的借口,也不是瘋狂的資本。
若一開始自己能守住,別人怎麽誘惑都是沒用的。
她沒資格去批判程佳琪,也不想去同情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只是前世的事,現在在她面前還是沒墮落前的程佳琪,他們似乎因為樓上樓下而見過幾次面,雖然僅僅幾次就能明顯感覺到小姑娘對她的滿滿惡意。
讓秋璿為那幾年的言語鄙視去報復程佳琪,她是不會做的她不喜歡做一個斤斤計較的人。
再說,她不擔心明顯的惡意,更擔心善於隱藏自己的人。
但要她和顏悅色,呵呵,做不到,她沒有虐待自己的嗜好。
想到剛才程佳琪完全沒認出她後的反應,程佳琪不是我要和你計較,自己送上門的我沒道理放過。
她就這麽默默望著程佳琪磕磕巴巴的說要找秋璿。
“你找她有什麽事嗎?”秋璿不失禮貌的微笑反問,慢條斯理的望著低頭端著雞湯進退兩難的程佳琪,心情格外的好。
呵呵呵,看著前世驕傲的孔雀在自己面前像隻小鵪鶉,她就忍不住面上越發冷漠的溫和。
“我能……進去等她嗎?這個是外婆給他燉的,我外婆……她就住樓上,平時經常給秋璿做出吃的。”
深怕眼前的人不相信,程佳琪臉色通紅,慌亂的解釋。
不知道為麽,她就是覺得她敲門的舉動唐突的佳人,各種尷尬。
秋璿笑了笑,溫和道:“那進來吧。”
程佳琪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女不笑的時候很冷,可一旦笑起來就讓人舒服的心裡冒水汽。
她有些輕飄飄的進了屋子。
將砂鍋放在桌子上,才開始打量整間屋子,第一感覺就是:好乾淨!
也不知道秋璿花了多少錢請阿姨弄得那麽乾淨,簡直無法相信這屋子是以前那狗窩。
她規規矩矩的坐上客廳的沙發上。
就看到那少女從廚房出來,手裡端了一杯紅色飲料。
“只有番茄了,
榨了下,介意喝這個嗎?面前的少女那抱歉的模樣,讓程佳琪有些受寵若驚忙接了,她以為她會把自己晾在客廳裡,看的出來她剛才的行為沒給她好印象,但沒想到對方看上去年紀和她差不多,卻那麽成熟。
對,就是成熟,即使她沒有刻意表現出來,但一舉一動的從容和那微笑,她就覺得她
很有教養,很有味道,對比之下她有些自慚形穢。
邊喝著番茄汁,邊低聲詛咒:那該死的死胖子,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她一定要讓堂哥狠狠再拒絕她一次,這次讓她這麽丟臉,等到死胖子回來把人揪出去罵一頓!
死胖子,死蛤蟆,快回來給姐姐出氣!
氣氛尷尬了起來,程佳琪邊低頭喝果汁邊詛咒,秋璿拿起茶幾上的書看了起來,她不想因為程佳琪的到來而浪費任何學習的時間。
見對方果然不理自己了,程佳琪想著說什麽話題來緩解緊張,越是想越是緊張。
平時不是很能說嗎?
怎麽這會什麽話都沒有了。
現在也不好突然提出離開,她已經不想等著揍死胖子了,隻想快點解決眼前的尷尬。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程佳琪眼前一亮。
看到是育成國際的同學,暗松了一口氣,對著那頭道:“知道了知道了,那天越哥也會去的。你們不是前幾天就說過了嗎?”
……
“放心,我們怎麽可能會輸!呵呵,至於五中輸了的條件,哈哈哈哈……乾脆就讓秋璿跪下來向我越哥告白好了!”
程佳琪笑聲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來身邊還坐的人,不敢回頭也不敢看那少女的表情,她根本不知道少女和秋璿是什麽關系,也不知道剛才的話對方聽了什麽感想。
忙站了起來,也不敢看秋璿,匆匆說了句再見就開門出去。
直到跑上樓道,才猛然醒悟,忘了問她的名字了!
看著女孩消失在門外,秋璿將那隻喝了一半的番茄杯子倒了,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你好像很不喜歡那小姑娘。]
[看的出來?]秋璿倒了點洗潔精,慢悠悠的洗著杯子。
[很明顯好不好,都沒見你笑得那麽假過。]
衝洗完杯子,秋璿淡定的關上水。
[看來我功力不到家。]
[有讓籃球速成的辦法嗎?]拿著課本,秋璿想到程佳琪最後那句話,第一次放下了書。
也許會有人說十幾歲的孩子沒有惡意,很單純衝動,但往往正是單純才是最殘忍的利器。
她沒脆弱到因這話而被傷害,但也不可能湊上去被人欺負。
[沒有,任何專業都沒有捷徑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