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裡,金陵城的大小酒肆,茶館,青樓等等地方談論得最多的一個名字就是吉文澤,那位來自雲夢州的鄉下小子,一個獲得過秋詩來賞識的才華橫溢的少年,一個一手就將萃蓉姑娘推上花魁的少年。
只不過作為當事人的牛鴻,這幾天反而沒出過院門一步,每天不是在槐樹下讀書就是在院子裡練劍,日子倒也過得逍遙。
木怡青每日裡漿洗衣衫,收拾家務,買菜做飯,閑暇之余就是拉著牛鴻下棋。
棋子就是象棋,是牛鴻這兩天無聊之下新弄出來的玩意兒,木怡青冰雪聰明很快就學會了下棋,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遊戲,而且,還下得有模有樣。
“公子,你就讓我悔一步嘛。”
木怡青嬌憨地嘟著小嘴,漂亮的大眼睛盯著棋盤,眉頭微微一蹙,緊接著提起頭看著對面的牛鴻,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人家才剛剛學會嘛,給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青青,你都悔棋三次了。”
牛鴻呵呵一笑,點點頭,“好,這一局就這一次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公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木怡青嘿嘿一笑,立即撚起一枚棋子,眉頭一蹙,“這一步該下哪裡呢?”
許一見狀微笑著搖搖頭,拿起一卷書讀了起來。
嘴裡嘟囔著,木怡青手裡捏著棋子,眼睛在棋盤上掃來掃去猶豫不決,又想走這一步,又覺得那一步也不錯。
“公子,你說我這一步該走哪裡呢?”
木怡青捏著棋子,看了一眼牛鴻,“公子,你說我這一步應該下哪裡呢?”
“青青,你要自己去想啊,下棋的樂趣就在於思考的過程。”
牛鴻呵呵一笑。“因為你每走一步,就會有不同的變化。”
兩人正說話間,房門被敲響了。
“好了,你去開門吧。”
牛鴻微笑著搖搖頭。捏著書卷的手向木怡青搖了搖,木怡青慢慢地站起身,向大門走了過去,“來了,來了。”
“師公子。你來啦。”木怡青拉開門,立即展顏一笑。
“青青,你家公子在嗎?”師長壽微笑著點點頭,“我找他有點事兒。”
呢,公子在看書。”木怡青嫣然一笑,回頭揚聲道,“公子,師公子來了。”
“師兄,好長時間不見你了。最近在忙什麽呢?”牛鴻放下書,起身迎了上來“莫非是在忙著準備大考?”
“是呀,我可沒有文澤你過得這麽悠閑呀。”師長壽呵呵一笑,走到石桌邊坐下,“這幾天的確有些忙,教諭大人這段時間挨個地考教我們呢,新官上任三把火呀,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這些人的日子可就難過嘍。”
“師兄,你們這種難過的日子可是我夢寐以求的。”
牛鴻呵呵一笑,轉頭看了一眼木怡青。“青青,去拿壺酒來,我要跟師兄喝一杯。”
“咦,這是什麽東西?”
師長壽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象棋盤上。“這是文澤你做的?”
“是呀,一個小遊戲而已。”牛鴻微笑著點點頭,“左右無事,青青也覺得無聊得緊,就做了個小遊戲玩。”
“對了,師兄。你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寒舍可是有什麽事?”
“文澤,今天來還真有點事。”
師長壽點點頭,“明天下午在燕子磯有一個詩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呢?”
“詩會?”牛鴻聞言一愣,怎麽金陵城這邊也興盛這玩意兒,隨後,就想起這裡可是楚國耶,文風之盛比起齊國強得不是一點半點呢,這種詩會自然是隔三差五就會有的。
“是的,詩會。”
師長壽點點頭,“對了,我們金陵府學的席教諭也會去參加的哦,你不是想在金陵府參加縣試麽,今晚上就好好地表現一番,給他留個好印象對你將來參加縣試有好處。”
“文澤,你如今在金陵城可是炙手可熱呀,聽說好幾位紅牌姑娘放出話來了,願意免費跟你共度良宵呢,可是羨慕死我的那幫同窗啦。”
“好,我去。”
牛鴻略一思索就接受了邀請,這樣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這會兒滿金陵城都在傳頌他的名字,正好趁熱打鐵進一步鞏固他的天才名聲。
“公子,我們接著下棋吧?”
木怡青端著盤子走了過來,給牛鴻兩人斟上酒,就興致勃勃地坐了下來,“繼續,繼續。”
“文澤,我還沒恭喜你呢,萃蓉姑娘居然奪得了花魁。”
師長壽呵呵一笑,看著酒杯裡清澈透明的酒液,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這,這,這不會是雲夢青吧?”
“當然是雲夢青了,要不然的話,哪家的酒有這麽清澈透明猶如清泉的?”
木怡青鼻子裡哼了一聲,橫了一眼師長壽,捏在手裡的棋子輕輕地往棋盤上一放,“這可是我家公子親手釀製出來的雲夢青,就這麽一杯外面起碼得一兩銀子才能喝到呢。”
“啊,雲夢青居然是文澤釀製出來的?”師長壽愕然地看著牛鴻,“現在市面都已經喊到八兩銀子一斤啦,而且,還是有銀子買不到啊,我先嘗一嘗味道怎麽樣。”
說罷,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頃刻之間,師長壽的一張臉漲得通紅,緩緩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好酒,好酒啊,一入喉嚨五髒六腑就好像著火了一樣!”
“太美了,太美了。”
師長壽的聲音一頓,一把抓起酒壺自顧倒了一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頓時感覺到一陣暈頭轉向,下意識地將酒杯一頓,抬手摸著額頭。
雖然知道雲夢青的大名,師長壽卻從來沒喝過雲夢青,今天終於有機會品嘗一下這名滿金陵的美酒,怎麽能不激動?
然而,師長壽並不是酒鬼,酒量也是一般,而雲夢青的烈度幾乎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他驟然間連喝兩杯自然受不了。
“咦,文澤,怎麽有兩個你?”
師長壽扶著額頭站起身來,才抬起腿邁出一步,腦袋一歪就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