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秦先天你敢耍我?”

　西門天威勃然大怒，拍著桌子蹭的站起，滿臉怒容，一副要把秦先天鎮殺的模樣。

　秦先天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耍你?西門大少爺言重了，我只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

　“你還敢說…”

　西門天威怒極，上前就要動手，西門嵐清一看要壞事，連忙將西門天威拽住，壓到身後去。

　“呵呵，先天老弟，大少爺脾氣不太好，說話太衝，你別放在心上。”

　休說西門嵐清表情太假，道歉一點都沒有誠意，就算有誠意又怎樣，秦先天算是看出來了，西門氏此次真是所圖非小。連聯姻的事都想出來了，這是真打算將秦氏重新納入西門一族啊。

　“無妨，年輕人有點脾氣正常。”

　既然西門天威都不將秦先天放在眼裡，秦先天又何妨裝上一逼。

　“只不過，事情還真就是這樣。要是早知道西門氏有這份心思，說什麽我也得豁出去這張老臉退掉小玲原本的婚事，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小玲已經完婚了。”

　秦先天一臉很遺憾的樣子，任誰都難以看出他臉上有裝作的意思。

　西門嵐清同樣是個人精兒，他當然不相信秦先天所謂的遺憾是發自肺腑的。那只不過是在表明一種態度而已，聯姻不可能了，但對方也不想因此得罪西門氏。

　“既然是這樣，那就真的有些遺憾了。只是，先天老弟，我有些不解啊?”

　“哦，有何不解?”

　“是這樣的，我聽說秦小玲的父親就是當代雲海宗宗主吧，聽說他很早以前就把秦小玲許配給了一個叫方少白的年輕人，但秦氏對這門婚姻卻不大讚同，但不知秦小玲是否是與方少白完婚的呢，如果是，你們怎會改變態度呢?”

　“原來是這個，嵐清兄，這你恐怕就誤會了，誤信謠傳了。方少白原是雲海宗弟子，他的父親也是雲海宗弟子與小玲的父親更有結義之情金蘭之交，兩個小輩的婚事本在情理之中，我們本就沒有反對，何來改變態度呢?”

　秦先天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西門嵐清頓時有種吃了口蒼蠅般的感覺，竟無言以對。

　好在這家夥也是久經風浪之人，很快就從尷尬中解脫出來，說了兩句遺憾，略有深意地看了秦先天一眼，便絕口不提聯姻之事，隻跟秦先天又寒暄了幾句，連招秦氏入聖原的事也未再提起，就帶著人告辭了。

　秦先天假意挽留了幾句，沒挽留住，親自送西門氏一行出了秦界，直至送出雲海宗山門外，禮節上絲毫不落人口實。

　目送西門氏一行離開，返回秦界的秦先天，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了。

　“老祖，看來西門氏是真的有心想將我們秦氏重新引入聖原，這次恐怕我們已經將西門氏得罪了。”

　秦白楓神情有些擔憂。

　“哼，這是沒安好心。萬年歲月過去了，很多事情都在變，唯獨西門氏對我們秦氏的態度卻一點都沒有改變。”

　秦先天臉色很不好看，甚至有些鐵青。

　“就是啊，早就聽祖上說過。當年老祖雖然是成神的英偉人物，但在西門氏族也是被當作普通家將，隨便一個西門氏的嫡系人物就敢對老祖呼來喝去的，我初還不信，就算是西門氏的嫡系又怎樣，豈敢對一位戰神級的人物不恭，可現在我信了，西門氏真不是玩意兒。”

　“沒錯，什麽東西嘛，不就一個西門天威嘛，修為不怎麽樣，譜倒擺得挺大。打一進我秦界開始就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好像與我們多說兩句話就是抬舉我們，氣得我都想扇他倆大耳光了。”

　“最可氣的是，他們竟然還把我們秦氏當成他們西門氏的奴仆了，還自作主張要給小玲賜婚。媽蛋，我秦白首一生從不說粗口，這回我真特麽要說一句，他大爺的。”

　“哈哈哈，白首，你就別生氣了。這次西門氏也算是丟了臉了，興匆匆而來說什麽驚喜什麽賜婚，好像我們就應該為西門氏給小玲賜婚而興奮似的，結果老祖告訴他們小玲已經完婚，他們來晚了…瞧他們當時那表情，想想我就樂。”

　眾人一陣笑。

　唯有方少白神色冷淡，忽然道:“諸位，別笑了，這事一點都不好笑。西門氏此次突然前來所謂賜婚，看似孟浪，實則是在試探。”

　唔?

　眾人都不是什麽三歲小孩，受方少白這麽一提醒，頓時笑不出來了。

　回想起整個過程，頓時感覺不太妙了。

　可不就是試探嘛。

　西門氏不是什麽暴發戶，是一個歷史與底蘊都比秦氏強得太多的古氏族。這種氏族要為嫡系大少爺提親，怎麽會如此輕裝簡隋?

　不說張燈結彩吧，至少也得弄得人盡皆知，以揚西門氏門風族威。更不可能西門天威親自來，即便來了也不至於那麽不輕重面露囂狂。

　這一切的背後仔細一推敲，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結論。聯姻事可真可假，反正成與不成，無非就是西門天威多出一個妾室，西門天威不差一個妾室。

　真正的目的是西門氏在試探秦氏時隔萬年對待西門氏的態度，是否如萬年前那般尊崇。

　如果秦氏依舊是如萬年前那般以西門氏仆人家將自居，必定非常謙虛，對西門天威的囂狂不會有任何不滿。西門氏提出賜婚也會欣然接受，哪怕因為秦小玲已經完婚了，秦氏也會趕緊找一個不輸於秦小玲美貌與地位的秦氏女子來促成聯姻，不惜一切，再攀西門氏，重上聖原。

　但很遺憾，這些事秦氏都沒有表現出來。

　那麽只有一個結果，此次西門嵐清一行回去之後，西門氏不會再讓秦氏回歸聖原，還會從此將秦氏劃出西門氏之外，以寇仇視之。

　對的，像西門氏這種霸道到極致的古氏族，秦氏在他們眼中一天是仆人便永遠是仆人，生生世世是仆人，哪怕萬年不接觸也還是仆人，這仆人膽敢違逆西門氏，哪怕是歲月造成的，也會被西門氏歸結為叛逆，必視如寇仇。

　要麽為仆，要麽為仇，沒有任何中間量可取。這就是西門氏的氣量。

　而一旦上了西門氏的寇仇名單，那後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毀滅。

　西門氏為了門風也好，為了殺雞儆猴也罷，都會采取極端手段將秦氏滿門盡滅，並盡力將此事昭告天下，以伸西門氏之狂威，也借此告訴一些人，西門氏一直都是西門氏，任何膽敢背叛西門氏的人，哪怕時隔萬年，也只能毀家滅門。

　秦先天倒吸了一口冷氣，歎息道:“想不到我空活了數千年，在這件事情上卻沒有方少看得透。我隻想到了西門氏目的不存，不單單是來賜婚的，卻沒想到那麽多。”

　方少白並不倨傲，淡然道:“那不一樣，秦氏與西門氏終究有著無法撇清的歷史淵源，無論你們怎麽冷淡與西門氏之間的關系，都無法否認萬年前與西門氏緊密關系。以你們的邏輯去看，自然受到影響，不會把西門氏想得太惡意。我卻不同，我對任何不是我朋友的人，都喜歡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三分，何況我本來對西門天威就沒什麽好感。”

　額。

　這倒承認得爽快。

　這方大少明顯也是睚眥必報嘛，擺明了西門氏這回當著方少白的面給秦小玲賜婚，把方大少得罪狠了。

　眾人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沒戳穿。

　方少白雖然對西門天威有著最大的惡意，卻不代表方少白對西門氏的分析是錯的。

　事關秦氏安危，秦氏不能不做最大的防禦準備。

　只是，西門氏那麽強橫的勢力，真要對付秦氏的話，單憑秦氏想要抵抗實在太難了。西門氏那種勢力之深已經讓人有種一想到為敵就喘不過氣的窒息感了。

　要在西門氏的狂攻之下防禦，委實困難。進攻呢，則更加不行了，秦氏那點實力全甩出來進攻西門氏，那是以卵擊石，毫無意義。

　唯一慶幸的是，現在秦氏投了方界，只要給足時間，秦界的一切包括秦界這個世界都會一點點地融入到方界之中，方界才是秦氏最大的倚仗，就算不敵西門氏也可以選擇躲入方界之中， 任憑西門氏再厲害也無可奈何。

　只是未戰先怯，怎麽說都讓秦先天等人覺得很不甘心，心中想著似乎得做些什麽才甘心。

　就這時，方少白卻輕松地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西門氏也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麽高不可攀。造化神樹破碎，天地衰敗，聖原也逃不過衰敗的命運，何況區區西門氏?萬年的時間下來，西門氏恐也不複巔峰時期之萬一了，沒那麽可怕。”

　嗯?

　眾人眼睛一亮，是啊，光被西門氏的威勢所恐嚇了，怎麽忘記這點了?

　“西門氏萬年來始終不把秦氏放在眼裡，為何突然間又打起了秦氏的主意呢?你們有沒有想過，西門氏有可能也是碰上麻煩了，急需擴充勢力。”

　“既然西門氏有麻煩在身，更加不可能急於對付秦氏，所以我們還有時間。現在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按照我們自己的計劃，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盡一切可能把自己強大起來，只要我們自身強大，哪管他西門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