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余波 80 先施百貨

　先施百貨裝有電梯，是手扶式的那種，安置在大廳內，可以一直上到五樓，也是大樓的頂層。整個百貨公司大體上已經接近了百年後的超級商場了，先購物，然後一起拿到一樓的收銀台結帳。

　“真勾人回憶啊！”司徒南看著樓下的排隊等待結帳的顧客，讚道:“摩登百貨！”

　除了百貨商場外，先施公司還在旁邊建了酒店，有電梯代步、酒吧、桌球室、餐廳，集購物娛樂休閑於一體，吸引了大量的顧客。

　先施公司現在只有一家分店，位於老城區中山五路，5層大樓，面積不小，有5000多平方。不過對偌大的廣州來說，顯然是不夠的，所以碧桂園公司開發美華路後，先施公司就想在美華路開一家規模更大的新店。

　司徒南今天來就是代表美華公司和先施公司談判的，來之前已經約好了先施公司的董事長馬應彪。

　馬應彪是澳洲華僑，在悉尼從事蔬菜水果生意發家，後來改做百貨公司生意，回到香港後便把外國的經驗帶回了香港，從而開始了中國最大的華資百貨公司的傳奇。

　“馬應彪?希望不要讓我失望吧！”司徒南喃喃道，徑直走進頂樓的經理辦公室，在門口稍駐半刻，便看到一個四五十歲，中等個子，一臉和氣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司徒先生，總算把你盼來了。鄙人馬應彪，請！”馬應彪熱情地問好道，心裡暗暗驚訝美華公司派來的代表的年輕，不過精於世故的他一點也沒表露出來。

　馬應彪是先施公司的大老板，平時來廣州的次數也不多，今天竟然主要出來迎接一個名不經傳的年輕男子，這舉動讓經理室員工感到驚訝。

　那男子身份不簡單，不少看到這一幕的員工心理暗暗想到，他們好奇地看著司徒南他們走進辦公室。

　不僅是他們，就算是馬應彪也不完全了解司徒南的身份，只知道對方是美華公司的代表，這，已經足夠了。

　“不好意思，馬先生，剛剛在下面轉了一下，讓你久等了。”司徒南一進門就道歉道。他遲到了5分鍾。

　“哪裡哪裡！司徒先生客氣了。”馬應彪笑道，一點也不介懷，只是聽到司徒南說在下面的商場轉了轉，眼睛亮了一下，又問:“不知司徒先生對鄙店觀感如何?”

　“不錯！在這裡我看到了在別處不同的地方，先施的經營模式很新穎，還有店員的素質也很優秀，完全當得上‘施以誠信，敢為人先’！”司徒南讚道。

　當然如果他要挑剔的話，肯定能挑出不少毛病來，只是按照二十世紀初的標準來看，先施百貨公司經營水平已經不差於美國的百貨公司了。

　“呵呵。司徒先生過獎了。”馬應彪笑道，對司徒南的讚譽坦然受之。先施百貨公司是他一手打造的，凝聚了他幾十年的心血，就像兒子似的，聽到別人讚美自己的兒子自然覺得驕傲了。

　寒暄了一下，司徒南開門見山道:“馬老板，關於先施公司要在美華路新建新店，我們自然歡迎先施這樣有實力的公司進駐美華路。”

　“那就好。那就好。”馬應彪高興道，他真怕自己看中在街口的那塊地被別人買走了呢?現在投資美華路成了廣州的一個熱題，隨著地價上漲，一般公司想要拿到優質地段可不是那麽容易了。

　雙方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大體達成了共識。先施公司要購買的土地為10畝，金額為50萬。

　“恭喜馬老板了。”司徒南笑道。

　“呵呵。同喜同喜。”馬應彪看了司徒南一眼，臉有難色，道 “只是關於付款問題，不知道美華公司能否通融一二，寬限幾個月呢！”

　如果放下平時，馬應彪擠一擠總能擠出來的，只是前年先施公司剛剛在上海開辦分店，花了200多萬。雖然開業後收入不錯，但還沒有收回成本。造成先施公司資金緊張。

　“馬老板，這點錢對貴公司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吧！你知道，為了盡快開發美華路，我們投入大量的資金在基建方面，我們的壓力也比較大。所以　　”司徒南故作為難地看著馬應彪。

　聽司徒南並不強烈的拒絕，馬應彪感覺有戲。他誠懇道:“理解理解。只是我們先施公司也有難處。實不相瞞，除了購置土地外，還要花錢自己建造大樓，還要花錢鋪貨，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得百萬元，所以希望貴方多多通融一二。當然了，首付10萬我們會第一時間交給貴方的，至於余款我們分期付款，5年內還清，怎麽樣?”

　司徒南聽完沉默不語，據他得到的情報，先施公司的情況和馬應彪說得大體相符。

　他想了一下，笑道:“先施公司資金緊張我們也很理解，其實我們可以換個合作方式的。冒昧問一下，我們美華公司想投資先施公司，不知可否?”

　“這個 ——”馬應彪遲疑了一下，司徒南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他驚訝地看著一臉自信的司徒南，心裡暗暗警惕。

　想了一下，他覺得聽聽司徒南怎麽說。

　“司徒先生，說說你的想法吧！”馬應彪屏氣凝息，看著司徒南。

　“很簡單。碧桂園公司可以土地折價入股先施公司，同時還承建百貨大樓，先施公司不用出一分錢，隻負責鋪貨和銷售就可以了。此外，如果貴方資金緊張的話，美華公司還可以提供一筆貸款，以供先施公司進一步在全國擴張。”司徒南真誠地說道。

　這種模式的合資他都玩熟了。要不是對先施這家聞名百年的百貨老字號感興趣，司徒南是不會理會這點事的。

　有這樣的好事?不僅不用出一分錢，還可以從美華貸款在其他地方擴張?

　馬應彪感覺這美華實在太好人了！

　只是天下有這樣的好事麽?

　會不會還有其他目的呢?

　馬應彪皺著眉頭沉思，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盯著司徒南，企圖從司徒南那混血的臉型裡分辨話裡的真假。

　司徒南臉上依舊帶著微笑，除了坦然還是坦然，他還真對先施公司沒有什麽惡意。

　“有一點，要說的是，美華公司有自己的貿易渠道，我們在美國也設有百貨公司，同時還有大批的工廠，如果跟美華合作的話，先施公司在貨源上相信會比其他同行取得更大的優勢。實不相瞞，我們也是經過了挑選後，才選擇先施公司為合作對象的。”司徒南解釋道。

　美華確實有實力經營百貨業，但司徒南更喜歡通過投資兼並一些成型而且運營良好的公司來快速擴大在中國的業務，就算花費多一點也沒關系。

　錢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如果跟寶貴的時間相比，為了多賺點錢而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精力去獨自經營百貨公司，這對司徒南和美華來說都是不劃算的，還是買現成的比較現實。

　司徒南提出的條件是很有誘惑力的，馬應彪心動了。他心裡估算一下，如果按照司徒南的說法，美華將會成為先施公司的大股東，而且影響力還可能越來越大。

　要搭上美華這條大船嗎?

　還是寧為雞首莫為牛尾?

　馬應彪心裡猶豫，掙扎。

　他知道美華的路子很廣，不僅實力強大，而且跟南洋的華商關系密切，他的一些朋友也已經成為美華的合作夥伴了，據說美華的口碑還不錯，沒什麽醜聞傳出來。

　“馬老板，我知道你從澳洲回來的。不久前，我也到過澳洲，說實話，我覺得那裡沒什麽好印象。在那裡，除了英國白人外，其他民族都是二等民族，這點相信馬老板應該深有體會。”司徒南突然又道。

　這話讓馬應彪有些奇怪，不清楚怎麽就扯到澳洲去了呢?

　“確實如此。我感到在澳洲生意難做，便回香港了。”馬應彪點點頭，茫然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還有你的老友蔡興蔡先生也有類似的經歷吧?”司徒南笑笑，不等馬應彪回答，又解釋道，“美華也是從海外發家的，自然清楚華資在外國的難處，所以我們一直都秉承一個信念就是團結華商，有錢大家一起賺。

　不說南洋，我們有黃仲涵、胡國廉等合作夥伴，就說香港，我們的朋友也不少，比如說李煜堂李先生、陸蓬山陸先生，在他們的幫助下， 美華公司旗下的美華銀行已經成功入股廣東銀行，所以我們在資金方面是不缺的。

　如果我們合作的話，相信先施公司會很輕易地獲得整個華南財團的支持，將來在抗衡寧波商人或者外國商人也更有把握。你說是吧?”

　聽司徒南這樣說，馬應彪心裡掀起了陣陣波瀾，心想:美華跟南洋華人巨商關系密切原來是真的！那這個年輕的過分的司徒南對美華那麽了解，他又是什麽人呢?

　一時間馬應彪腦子裡閃過無數問題。

　只是他隱藏得比較好，表面上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不置可否，盡管心裡開始偏向美華了。不過，他不能聽司徒南一面之詞，更不能一時衝動。

　見馬應彪沉思，司徒南接著又費了一番口舌，可惜這老馬還是淡淡地，不置可否。

　司徒南說得口乾舌燥，見馬應彪還在猶豫，心裡有些煩悶，心想:該說的都說了。便想結束今天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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