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月含笑的看著李玉芷,“李小姐,請先弄清楚情況再發言好不好?怎麽說你也是學女戒婦德長大的,這裡有晉王妃和寧王妃在,怎麽樣也輪不到你一位客人發問吧。”
顏小月口氣不好的說完,給了瀟瀟一個安撫的眼神就直接走到前排位置,“兩位王妃,各位夫人,還有眾多小姐公子們,月娘先在這給各位道歉,耽擱大家時間了。只是,我們姐妹雖是女兒身,可義父從小也教過我們‘人無信不立’這句話,抽到了節目我們姐妹自當盡力完成,可天不從人願,這衣服還沒上身就裂開了。”
“哼,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故意拉開的。”
“呵,李小姐,你不但記性不行,看來女紅不怎麽樣啊,這衣服縫口處是不是故意撕開可是很容易看出來的,各位夫人請看,這斷開處的綢緞沒有抽絲,經緯排列還很整齊,而用來縫衣服的並不是絲線而是三分之一股的細棉線,這樣的線縫衣服不用說跳舞,就是正常的穿戴都寸步難行吧。”
方雅潔急忙接過衣服,只看一眼就遞給旁邊的夫人,眾位夫人哪個不是火眼金睛之人,稍稍一看就明明白白的,即使有那不甚明了的聽了顏小月的解釋,再看斷開處,可不是完完整整的。
最後傳到晉王妃手裡,晉王妃用力的抓住衣服,歷色道:“嬤嬤,去找找看,是哪個起的么蛾子,敢做出這樣的衣服來,凡是接觸過這衣服的都不要放過。”
轉頭對顏小月笑了笑,“顏小姐,真是對不住了,還好你細心發現了這樣的錯誤,總算沒釀成禍事,你放心,本王妃自會給你個交代。剛抽的節目作廢。你們再抽一個吧。”
“勞煩王妃了,既然要表演節目,那就還是由我和妹妹共同表演一個臨時節目吧,這樣也保險一些。”
晉王妃這時也不好再勉強。“嗯,那行,我們就等著欣賞你們的表演了。”
這時金巧帶著幾個丫鬟在場地上鋪平整一匹白綢,兩側各擺了一盆濃墨和一盆清水。
在眾人議論紛紛中顏小月慵懶的立於一角,等瀟瀟箏聲響起。頂胯雙手劃八字接胸前立掌,跟著音樂徐徐轉身,頂胯踞腳輕擺手,在移動過程中將披帛一側打濕,一側沾墨,等音調一轉,則用力甩動披帛,在腳下的白綢留下重重的墨跡,一舉手,一投足。一回眸皆是風情,高潮處只見小月舞姿越發輕盈,飄飄若流風回雪,疾速如遊龍受驚。時而揮舞輕柔的披帛,若弱柳迎風;時而輕曳羅裙的下擺,似流雲繚繞。等到箏聲停下時,小月丟下披帛,頂胯雙手上下立掌站於中間,四周一片寂靜,須臾才響起熱烈的掌聲。
等顏小月坐下時。寧王妃開口道,“都說江南女子多情嫵媚我還不大相信呢,今日一見倒是讓人大開眼界了,楊府培養出如此色藝雙全的娘子。可真是煞費苦心啦。”
“寧王妃謬讚啦,這滿皇城的小娘子哪個不是這樣自小培養出來的,想當初我還去侯府指點過一二呢,王妃想必是忘了吧。”方雅潔好樣的,這話不但狠狠反擊了寧王妃,還暗指其忘師負義。直說得她啞口無言。
晉王妃接口道:“月娘跳的如此出色,這在皇城小娘子中怕是第一人啦吧,當然也得有楊夫人這個好老師才行呀。”
方雅潔也很是自豪,能教出幾個這樣的學生,她也覺得臉上有光,“月兒主瀟兒都很有天賦,樂器已是大成,至於月兒這舞嘛,還是我一好友來嶺南時見到小月,心中喜愛特地留了段時日指點的。”
旁邊的蔣夫人開口問道:“哦,能教出這樣的舞姿來想來老師也不是無名之輩吧。”
“是衍中郡刺史夫人。”
“是她?阮香玉。”
“是的。”
“哦,難怪呢。”蔣夫人臉上笑意濃了一些,“當年極為有幸,能請她來府小住,便是那段時日親自指點過小女,思瑤的舞蹈才進步極快的。”
方氏也高興道:“哎,這麽說到是有緣了,月娘與蔣家小姐交好,原來還師從一人呢,以後可以多多切磋,相互成長了。”
蔣夫人也點點頭,直道:“極是極是。”想當年阮氏在蔣府也不過小住七天,每日指點也不超過一個時辰,哪有專程去嶺南教導那般用心呢。看顏小月的舞就能知道那是極出眾的,以後思瑤能多和她相處,於舞藝上也是一大進步。想起自家愛女,蔣夫人也拿她沒法子,性子愛動,女紅不行器樂一道更是慘不忍睹,好不容易逼著學了些舞,也只是勉強能看,若能學好一點,她自然能拋開身份,這會看顏小月也順眼多了。
顏小月等議論聲淡下去後,才叫金伶金巧將地上的白綢翻轉舉了起來,只見白綢上出現一座高高的山峰直穿雲顛,四周是漫漫雲海,太陽正徐徐升起,“好,好一幅日出雲海圖,氣勢之磅礴不輸男子,真正是女中董源,在下佩服之極,小姐大才也。”
顏小月一看蔣思言出聲,會心一笑,剛才寧王妃笑她“色藝雙絕”,這會是被他狠狠的打了一耳光了。微微屈膝,“蔣公子謬讚了。”
“學生知道先生的工筆畫一畫難求,沒想到小姐的山水寫意畫如此出色,表現手法也是別樣,今天可讓我長見識了。”
“月娘,你好厲害呀,把這幅畫送給我怎麽樣?”蔣思瑤突然出聲道。
“這畫工可是極為一般哦,你確定你想要?”
“嗯,要的,回去我就掛在房間裡,天天看。”蔣思瑤重重點頭。
“那行, 金伶,折好交給蔣小姐。”
晉王妃見今日籌謀之事不可違了,便道:“今兒大家都長了見識,想來也是餓了,我們先用晚膳吧。”
接下來眾人都四處散去梳洗一翻,將大廳讓出來給丫鬟們收拾。
顏小月換了身衣服等回來時酒席都已擺好,一下午的費神費力顏小月還真是饑腸骨碌,等到晉王開動時,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這帶著面紗就是不便,得小心翼翼的掀起一角,小口小口的吃。
“哼,用個膳還帶著面紗真是矯情。”
瀟瀟聽著李玉芷的酸話,想起上次小月過敏時的嚇人情景,不由得惱怒道:“李小姐,如果我姐姐來王府兩次回去都得生疹子,我看我們以後也就不用出來了。”
顏小月聽著暗自點頭,不錯,再柔順的小貓也是有鋒利的爪子嘛。
“你……”李玉芷還想反唇可一看自家姐姐不豫的臉色,便偃息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