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和陳夫人對望了一眼，笑了笑，沒再出聲。

　她們到這裡雖然是來巴結方氏，可也不是傻的，人家母女之間有了嫌隙，可也不是她們做外人能插上嘴的，更何況那顏大小姐嫁的是那樣的人家，哪裡有她們置喙的地兒。

　方氏瞟了一眼也不再說話，這皇城裡的婦人都是人精似的，說多了指不定傳出什麽話來，她現在還不能過分地得罪顏小月。

　隨著來客越來越多，方雅潔越是溫和大方，只是心裡的火兒也越來越旺。旁人看似給她道喜，可在她眼裡都成了嘲笑的嘴臉。

　楊墨承獨身帶女十幾年，只有兩個通房，後來娶了方雅潔還打發了一個通房，在這事上，方雅潔還暗暗自得過，心裡總想著這不知道要紅了多少人的眼。

　可如今，才生下兒子，不到周歲就抬了一年青貌美的妾室進府來，這明晃晃的耳刮子打得響呀。

　午時院子裡開了六桌席面，眾人喝酒聊天倒也熱鬧，方氏只在席上現了一會就推說要帶兒子便回房裡了。

　一時間眾人皆露出不言而喻的笑意，誰院裡沒有幾個煩心的人呢?這楊府清靜了這麽多年也該是要熱鬧些了。只是這方氏想充賢惠，納個妾而己，將場面弄這麽大，不是成心給自個難堪嗎?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眾人散去，楊墨承也回到主院，與方氏一同坐在主位上，顏小月和楊瀟兒坐地下首，李姨娘自從來了皇城之後，安分守己，再加上不能生養也不能分多少寵，方氏便將她抬為姨娘了，今兒也站在廳裡。

　“高嬤嬤，讓張氏進來吧。”

　不一會高嬤嬤就領了一粉裙的妙齡女子進來，刹那間。顏小月腦海浮出一句話，有美一人，清楊婉兮。這張氏身上有種江南女子的溫婉，本是十八歲的花樣年紀。一身粉衣更是襯得人比花嬌。

　這樣的人進了楊府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呀?看了楊墨承一眼，只見他臉色平靜，並沒有出現癡迷之色，可顏小月還是覺得楊墨承對這張氏是不同，否則為何這麽多年獨獨願意納她為妾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看著張氏氣質有種與瀟瀟相似的感覺，或者說她與瀟瀟娘親相似?

　望了對面楊瀟兒一眼，發現她也正疑惑的打量著張氏。

　張氏跪在蒲團上，接過高嬤嬤手中的茶碗，恭敬道:“妾身張氏見過老爺夫人，老爺請喝茶。”

　楊墨承接過輕抿一口便放在案桌上，“即進我楊府，望爾以後恭順主母，敬守本分。”

　“是。”

　接著繼續給方氏敬茶，“夫人請喝茶。”

　方氏接過笑意盈盈道:“張氏在家也是熟讀女四書之人。在府裡伺候好老爺是第一要緊的事兒，多余的話我也不多說了，相信妹妹能做好。”

　“妾謹尊夫人教誨。”

　方氏這才放下茶杯，對著高嬤嬤點點頭，高嬤嬤便將一個托盤遞到張氏面前，方氏將托盤上的綢布去掉，露出一套金色的蝙蝠簪，“這是我送給妹妹的見面禮，還望妹妹莫要嫌棄。”

　張氏惶恐地接過交給身後的丫鬟，又拿出兩套衣裳。羞澀道:“妾不敢。這是妾親手做的衣裳，還請老爺夫人笑納。”

　方氏一點頭，高嬤嬤便收了下來。

　張氏被扶起後，方氏看著顏小月的方向。介紹道:“這是府裡的大小姐月娘，如今嫁入蔣府。另一邊是瀟娘。”

　“妾見過大小姐，這是妾在家時繡的帕子，還望大小姐莫要嫌棄。”

　顏小月看著帕子上一叢海棠，笑了笑，這是個聰明人。“姨娘真是好繡工。小月喜歡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呢。初次見面，這是小月一點點心意。”

　說完從金巧手裡接過首飾盒子，也沒打開就遞給張氏了。

　張氏笑著接過直接遞給丫鬟，然後走到楊瀟兒面前，也送上一方手帕。

　敬茶完成之後，張氏就成了楊府正式的一員了，有了她，想來以後方氏也沒有那麽多的閑心去想別的事兒的吧。

　楊府自從張氏進門後好像更寧靜下來，楊墨承是個極其自製的人，雖然張氏年青貌美，可一個月也只有十天宿在她房裡，其余的時間半個月在方氏房裡，五天的李姨娘那裡。

　張氏規矩不錯，每日晨昏定省從不遲到，對方氏也極為恭順，慢慢地方氏對她笑臉越來越多，也不再故意冷著她了。

　一眨眼半個月過去，明日就是楊瀟兒及笄日了。顏小月早早的準備了禮物，送去楊府。本來她是打算親自過去，在楊府呆一個晚上，只是蔣思言怎麽也不松口答應，最後直接警告道:“娘子若實在想去楊府，那把為夫的衣物也準備一些，我們一起住到楊府去好了。”

　顏小月聽了這話直接黑下臉來，楊府她和瀟瀟的房間比鄰著在，以晚上蔣思言的動靜絕對會讓瀟瀟發覺，蔣思言臉皮厚她可不願意陪著出那個醜，所以也隻得打消念頭，去信給楊瀟兒說會一大早到的，到時候給她梳妝。

　十一月十七日， 皇城冬天的腳步已經靠近，萬物枯萎，景致也十分單調。

　顏小月一天早起床，穿上全秀秀準備好的素絨繡花錦襖，大紅色如意雲紋緞裙，白色兔毛妝花緞的披風，兔毛出自空間極是油亮。

　蔣思言看著顏小月自顧著妝扮，笑道:“今兒天這麽冷，怎麽不好好睡一會?”

　“你不是明知道故問的嗎。本來我和瀟瀟說好會提前一天去陪她的，都怪你讓我失言了。這會還有心情還打趣人家。”

　顏小月一邊回嘴，一邊對著鏡子插頭飾，“相公，看這支珍珠簪怎麽樣?”

　“娘子戴什麽都好看?不過你今天去楊府，想必那裡今日賓客眾多，娘子不若帶上那支紅寶石的步搖，再配兩支黃金的簪子，更是錦上添花了。”

　顏小月一看首飾盒裡的物件，這支步搖是什麽時候來的?再一看蔣思言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想來是他放進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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