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雅潔,顏小月沉默了,如果這事發生在一年前她敢肯定,可現在方氏有了身孕,她的想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變,她會不會用自己去換取名利,為肚子裡的孩子做打算呢?
顏小月不敢肯定。樂-文-
這時外面敲門聲響起,金伶過去開門,不一會進來回話,“小姐,是秀兒來了,說楊夫人身邊的書情姐姐來府裡尋問,小姐明天是否和夫人一起進宮去謝恩?”
顏小月閉了閉眼,交代金巧,“你回楊府去問瀟瀟還有她身邊的兩個丫鬟,義母有沒有找她們問話?什麽時候問的?再去問問詩情,義母今天見了什麽人?可派人出去了?又去了哪?”
看著金巧出去,顏小月才回頭看蔣思言,“蔣公子今天特意約見我,不會就是想和我分析我的處境吧。”
蔣思言玩笑道:“有何不可?畢竟你我相熟,我自然怕你被蒙騙了。”
顏小月翻了一個白眼,“既然如此,那我就謝謝公子告知,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完就起身準備出門。
蔣思言一把拉住小月的手,“月娘怎如此性急,要解此局其實不難,你先坐下,聽我慢慢道來。”
顏小月甩開蔣思言的手,這才坐下,好整以暇,等著蔣思言的解釋。
“你之所以會有這些麻煩纏身,無非兩個原因:一是你容色過人,二是沒有強硬的背景,第一點沒有辦法改變,但是第二點還是有法可想的。”
顏小月讚同的點點頭,問道:“什麽法子?”
“不知月娘可考慮過出閣之事?對自己未來夫家可有要求?”
“蔣公子這麽問可是想當紅娘給月娘介紹一門好親?”
蔣思言聞言愣了愣,沒想到還是小看了這小娘子呀?竟被她將了一軍。
笑道:“有何不可?”
顏小月眼中含笑。“那不知是何人讓蔣公子如此費心?”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顏小月以袖半遮臉,笑出聲來,在蔣思言問出第二句話她就猜到了,只是可惜了,“蔣公子倒是會說笑。可惜你與我的要求不相符。”
蔣思言微眯眼,“哦,不知月娘想嫁何人?”
“明年春圍必有許多寒門子弟嶄露頭角。我讓義父在其中幫我挑選一人就是。只要家世清白家裡簡單就好。”
蔣思言失笑道:“如果沒有聖旨這事,你的想法或許還有可能達成,可如今。不說寒門子弟,就是滿皇城的世家子弟又有幾人敢與陛下一爭?”
顏小月定定的看著蔣思言,“難道你就敢?”
目前的這種情況出乎顏小月的意料,是否這就是所謂的人算不如天算呢?她一心要求的安穩清靜。難道卻因一道聖旨化為烏有了?
蔣思言正色道:“為你,敢與天下爭。”
顏小月眨眨眼睛。慢慢垂下眼簾。沒見到他前就已經對蔣思言這名字如雷貫耳,第一次在楊府見到他,一身溫文儒雅之氣,即使在晉王寧王身側。也沒讓人忽視。
第二次合奏一曲《笑傲江湖》,琴簫相和,感情相容。讓顏小月視其為知己。後來待他與別人也生出幾分不同來。
後來護國寺相處,讓顏小月明白他的心思。只是她從來沒有嫁入豪門的打算,所以一直不給回應,回來後對他也是一直避而不見。直到圍場上再次相見,他的行事作風與以往大不相同,不再含蓄,變得大膽,甚至明目張膽起來。
面對這樣的蔣思言,顏小月有些心慌,不知道該怎麽去拒絕。這個時代女子的身不由己,即使她再怎麽說服自己,可還是深受影響。雖然和楊墨承有過約定,可是誰知那口頭上的約定會不會作數,能不能長久呢?
以前作好的規劃還沒來得及開始,她就已經陷入困局,任人宰割了。在這個皇權大於天的年代,楊府會為她去爭取嗎?她能將自己的一生交給別人去主宰嗎?
可如果楊府真願意為她去爭取,她能忍心嗎?
楊府還有瀟瀟在呀,如果為了她違抗聖意,那麽楊府的將來怎麽辦?瀟瀟的婚事怎麽辦?甚至為了楊府,她連逃都不能逃,哪怕她有神密空間在手,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她也不敢去賭。
這事兒不能交給楊府處理,那就只能自己來處理了。
仔細想想蔣思言的話,他說的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走的出路,必須在選秀前嫁出去,可一般人家誰敢娶她?不一般的怕更是不敢了。
腦海裡突然冒出兩個人來,一般的人家,子歸哥哥是不是可以呢?不一般的,算了,那是個不可能的,即使他有過這樣的想法,可父子相爭,她怎麽敢這樣想?
蔣思言看著眼前發呆之人,突然有些心涼,難道月娘有更好的人選?“月娘?”
顏小月抬起頭,正色問道:“蔣尚書知道你有這想法嗎?”
“我上午剛從祖父書房裡出來,以後我便接管府裡的俗事,二弟參加春闈接替祖父。”
顏小月震驚的看著蔣思言, 他……怎麽敢下如此決心,義父都說他的才學,文思,為人都是明年的狀元首選,如今竟要放棄,就為了她?顏小月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家裡,可這份情她能要的起嗎?
顏小月驚慌的搖搖頭,“不,不,我……,不行,你不能這樣做。”
蔣思言心下一冷,他想到了所有,卻沒想到問題會出現的顏小月這個正主身上,如果顏小月自己都不答應,那他還要怎麽繼續下去?
一個激動,便抓住顏小月放在案桌上的手,厲聲喝道:“為何不能?難道你想誥命加身?想一輩子困守皇城?難道你不想出去遊覽大好山河?不想去看大漠黃沙?不想去草原放馬奔騰?不想沿江出海看日出?不想登高觀日落?”
顏小月猛一抬頭,眼睛瞬間泛紅,兩滴清淚不受控制的滑落,即使是慕子歸和瀟瀟也不知道她的想法,不明白她對自由的向往,卻沒想到蔣思言能了解。
擦去淚痕,扯下面紗,綻露一縷微笑,輕聲問道:“你可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