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暗笑的周明珊接了一堆見面禮,道謝以後又站回了袁氏身後。 眾夫人見此,紛紛點頭,眼底流露出讚許。
見袁氏前面的小幾上只有一杯龍井,周明珊想了想,叫過廳裡服侍的丫頭,讓她端一杯白水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母親應是有孕了。
之前夏荷來告訴她,說是袁氏在筵席上一直頭暈,可是卻忍著不說,直到宴罷站起來差點摔倒的時候被她和藏蕊扶住,不得已才說了。
藏蕊當時就說要請大夫,可袁氏卻不同意,隻說是老毛病犯了,用不著大驚小怪。
藏蕊沒辦法,只能讓夏荷去找周明珊。
這是母親盼了十多年的孩子,前世卻因著為她操心,再加上各種不知名的原因流掉了。
這次,她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即將到來的弟弟或是妹妹!
過了有差不多近一炷香功夫,已經有客人開始陸陸續續告辭,袁氏笑著相送。
不想,起身時又晃了晃,周明珊扶住她,瞅著小廳門口暗自著急。
又送走幾位太太,剛轉回小廳,就看到素馨在回廊外面衝她使眼色。
周明珊大喜,看來是大夫來了。
她俯身朝袁氏耳語幾句,袁氏本有些猶豫,可拗不過周明珊,隻得以更衣為理由,出了小廳。
回了聽閑居,就見大房一個執事媳婦和三房一個老嬤嬤領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侯在外面。
“三奶奶,四姑娘,這位是裡仁街上回春堂裡的張娘子,醫術上甚是了得!”
細布棉襖,渾身上下收拾的乾乾淨淨,雙手搭在身前,五官端正,神色平和,周明珊微微點頭,又特意看了她的指甲,也是修剪得整整齊齊。
雖不知什麽時候有了這樣一位女大夫,不過單看外表,應該是個有本事的。
這樣也好,男大夫總是有各種不便。
等這位姓張的大夫診斷過後,周明珊才徹底放下心來,她猜得果然沒錯!
那邊兒袁氏已經歡喜得語無倫次了:“大夫,您說的是真的嗎?可,可,我上月才……”等待要說出口時,才覺得這事兒不好對外人言講,紅著臉低下了頭。
好在張大夫也是過來人,並未在意,只是叮囑道:“因著月份還淺,也是常有之事!只是奶奶這胎似乎不太穩,還需多加修養,待我再開個方子,照方抓藥先吃幾副看看!”說完又特別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周明珊趕緊讓藏蕊跟著張大夫去開方、拿藥,把注意的事情也記下來,她自己則欲安排人稟報父親和祖母他們。
可是,卻被袁氏攔住了!
“別,福兒,你勞師動眾請大夫已是犯了忌諱。這會兒你父親他們不定怎麽忙著呢,那麽多貴客要送,還是等晚點兒告訴他也無妨!”說著用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娘,這樣的大喜事,爹怎麽會不想第一時間知道呢?”周明珊堅持。
“方才就聽小丫頭說了,今兒來賀壽的有好幾家非富即貴的,你大伯父又不在,你爹正陪著呢,還是不要打擾他的好!”
見袁氏堅持,周明珊隻好同意了。
打發人去跟大伯母和祖母說了一聲,周明珊就沒再出去,一直陪著袁氏在聽閑居休息。
等到外面已經都散了,聽說三爺他們已經往後宅裡來了,袁氏趕緊讓人準備醒酒湯和熱水。
“哈哈,怡兒,你怎麽沒說顯國公世子也要來呢?”梳洗過後的周澤搖晃著被丫頭扶進了屋裡,
頭上還帶著沐浴過後的水氣,臉上卻不知是喝酒還是興奮的酡紅。 沒等袁氏回答,周澤又繼續笑道:“哎呀,今兒可可是被那些人灌慘了!往日怎麽不知道一個個得這麽能喝?還說要我幫著介紹顯國公世子,真是……真是……”
說著,就那麽閉上眼在榻上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正要給周澤稟報喜事的周明珊頓時就被釘在了原地,滿腔的喜悅生生被打了個折扣。
她扭頭看向母親,袁氏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隻忙著吩咐疏雲和微雨趕緊把三爺扶到床上去。
一會兒又讓藏蕊去端醒酒湯,一會又讓人備下熱水,怕周澤醒了萬一要喝。
周明珊心內一酸,隻好悻悻得坐在了一邊。
不一會兒,春暉堂那邊兒來傳話,說是侯爺夫人體諒大家今兒都累了,就不用過去了。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眼見天色不早,周澤還沒有醒轉的跡象。
周明珊滿滿的驚喜已經所剩無幾,在袁氏的勸告下,回了後院歇息。
翌日起來用過早膳,打聽到父親還在內院,周明珊也去了正房。
父親母親正坐在臨窗的大炕上說話,父親滿臉喜色,不同於昨兒晚上的紅,連眼角眉梢都透出了喜意。
“回頭我就想想, 看起個什麽名兒好!不過,一時半會兒估摸著也得不了好的,要不先想個小名兒,先叫著……”
見到周明珊,周澤笑道:“福兒這麽早就過來了,用過早膳了沒?”
父親每次心情好的時候,總是會叫她的小名兒。
因為父親曾經說過,姑娘長大了,就不該再叫小名兒了。所以,從周明珊十歲以後,一般情況下,父親都不再喊她“福兒”。
“嗯,已經用過了!”周明珊笑應道,“看來父親已經知道了!”
“嗯,今兒早上才知道……”說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放低了些,“昨兒……”
“昨兒個還是多虧了福兒呢!”袁氏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打斷了周澤,溫柔得望著周明珊。
周澤咽下了嘴邊的話,看了一眼袁氏,又轉頭對周明珊笑笑:“唔,福兒做的很對,看來的確是長大了懂事了,之前聽你娘說起,我還不信呢!”
說罷,還與有榮焉得點了點頭。
周明珊笑:“人長大了,總要變得,總不能一直都跟小時候一個樣兒!”
周澤似是很讚同,不住地點頭,一家三口又說了幾句,周澤才去了外院。
娘……”看著父親的背影,周明珊正要張口,卻被袁氏打斷了。
“娘知道!福兒,女兒家不要那麽要強,不然要吃虧的!”袁氏微微皺眉,頗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
“可……”“福兒……”袁氏臉上已經有了不愉之色。
見母親從來沒有過的鄭重,周明珊雖然心下不讚同,卻也隻得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