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凝同那位王爺相互告了別便率先回了淺府,走進府門內竟是一片蕭瑟,雜草已經長至邊緣卻是沒人修理。
她慌忙走進前廳便看見父親坐在主位上一臉坦然自若。
“爹!”
大力呼喝一聲,淺議抬起頭便看見她笑顏如花好端端站在門前。
一激動大步上前將她左右細看,近幾日不見竟是比之前還要圓潤。
淺凝顧不得家長裡短,慌忙問,“怎的外面沒人打理,人呢?”
狄察已經來京,明日便會來府上提親,幸好她今日趕了回來,複查的日子也便提前些日子。
寬松的袍子套在身上竟是有幾分松弛,往日裡上朝才會穿的官袍今天便早早套在身上。官靴後鑲一顆翠綠色的寶石,淺議彎腰將它輕輕摸了摸,哈哈一笑,“近幾日沒去上朝,竟是想通了些許問題。”
陽光初照,稍顯頹敗的院子裡不免蕭瑟。
人心難測。
僥都竟是忘卻侯王昔日在戰場的威武神氣,屢屢建功最後到是落了一個謀逆罪名。
不免可笑。
“凝兒,那夜你一聲怒喝,我趕到時已經晚了一步,便看見地上那攤血跡斑斑;近日想了許多結果,最後免不了削除爵位的下場,最冷便是帝王家,日後選夫婿可要睜大眼睛,千萬別嫁帝王家...”
旭日東升,終有一落。
她眉間微皺悲涼湧至心頭,不見他回神間大力一跪,滿臉怒容,“且珍重,阿凝會打理好一切。”
走至雜院還未到跟前便聽見一聲聲呼喝,滿嘴胡話不堪;她走至牆根底從門外一望便看見院內竟是坐著所有的家丁侍衛,不時嬉皮笑臉,更有甚者大放厥詞,“侯府氣數將盡,大小姐已經被殺害,明日狄察上門提親便是我們回家之日,不過最近幾日真真悠閑...”
很好。
她忍著上前將他們大卸八塊的衝動,繼續聽著。
自己不過離家幾日,這些家丁竟是想著要造反了嗎!
手中拳頭越握越緊,終是再也忍不了。
“啊!”
一聲慘叫還未喊完,她大力一踹將其中禍亂人心的家丁踢至樹根下,“你們當我死了嗎!”
原本嘈雜的院內一片寂靜。
眾人一驚看見活生生的大小姐,一時間忘了下跪。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侯府待你們不薄,今日我淺凝便從了你們的意思!要滾不留!”
她手握證據不是沒有勝算,只是從來沒想到信息量會如此驚人。
她從來不需要別人第一時間會擋在她身前,但是只要在了便是滿滿的溫暖,這一仗贏也罷,輸也罷,都無妨。但是有一點一定是存在的,她的至親至愛誰也不準動。
回了東苑將那些證據拿出來細看一番,更沒了睡意。
秋風瑟瑟,不曾想就已經到秋。
她拿出那瓶特質藥水,想法湧上來,手便不受控制塗抹在臉上。
沿著姣好的輪廓,那張輕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輕輕揭下。
青銅鏡安靜躺在八角桌上,她遲遲沒有伸手拿來。
她怕。
她也痛。
絕顏傾城又如何,若是永遠只能以面具示人,那又何妨。
身後傳來異動,來不及將面具貼上,便聽見身後人一聲輕歎,“凝兒,無妨。”
淺凝一驚,慌忙轉身看著眼前面帶笑意的淺議提著一壺好酒,面露笑意,“爹,坐。”
對月色而坐,兩人許久竟是沒有答話。
她驚色間一轉,卻不想驚豔了那人。
屋頂上那人遲遲呆立不動,看著她妙曼的背影竟是不會說話。
一襲青衫隨晚風輕輕揚起又落下。
剛毅俊朗的面龐幾分僵硬,幾分難以置信。烈湛每日都會來她居住的東苑,一夜又一夜便是這樣坐著等她回來,他有信心她會回來,狄察已達,是時候動手了。
卻不想今夜竟是看見了她面具後的真面目。
一笑傾城,二笑傾國。
他曾經想到若是她不願強求,他大可以放手,拖泥帶水從不是他的風格,卻不想今夜竟是看到另一個淺凝。
更加驚豔,更加倔強。
他胸間又是一怒,為何她瞞了自己那麽多...
杯杯斟滿不間斷,兩人碰杯暢飲竟是半句也不說。
淺議微醺的面色如釋重負,又是一杯飲盡,他側頭看著與秦凝心相似的那張容顏,不禁微微一笑,“可是怨過我?”
淺凝將酒杯拿在手心緩緩轉動,面上一笑,“何為怨,何為不怨?”
“我娶了羅眉玉進門,沒有給你半分父愛,你並非癡傻,卻是整整裝了十年。”
她略顯驚訝,沒曾想到他竟是知道自己的想法。
“束兒並非我親生。”
酒杯失手一砸,淺凝驚訝側頭看著仍舊一臉坦然的父親,星眸一閃,又轉回視線。
“我愛凝心,又怎會娶別的女人呢...當初她心意已決要我將羅眉玉娶進門,威脅自盡辦法用盡,我怎敢不妥協...”
月色彌漫,漸進深夜。
院內桃花隨風紛紛揚揚落下,她索性將酒瓶拿起大口灌下,毫無瑕疵的面上極力隱忍情緒。
“她並沒有死...而是去做了她想做的事情。”
一語驚人,她將酒瓶奮力扔在一旁,砸碎聲在深夜裡格外響耳。
不似平日裡溫和模樣,她雙眼猩紅,“呵...她為何將我拋下不管不顧!”
淺議攏攏衣袍,面上如釋重負般苦笑一聲,“你已經長大,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我便告訴你一些,剩下的,你自己去尋吧...”
“曦國護國大公主十歲便隨同兒郎上戰場,殲滅敵軍,收復一帶郡縣擴大疆域;她責任...責任太大。”
“曦國無人不欽佩愛戴她,國主雖是比她小五歲弟弟,卻是昏庸無道,若不是有她,曦國根本撐不到如今。百姓隻知大公主智勇雙全,卻不想她更希望的生活便是隱退世間,過安靜的日子。”
她靜下心不再答話,心中那根刺被狠命拔起,忍痛之外更是無盡的思念。
“生下你那年,曦國陷入戰亂百姓苦不堪言,國主根本無力抵擋外來進犯,隻好請求他的胞姐回來救國...她智勇雙全應當擔此重任,三歲那年,醉香樓頭牌便是羅眉玉,她用盡辦法讓我將她娶回,借此委托清兒好好照料你,便...走了。”
宛如天方夜譚。
她踉蹌幾步,竟是又哭又笑不知如何答話。
“我的娘親竟是護國公主...她將我扔下十年...竟是這樣走了...”
“凝兒...”
淺議轉身複返,不多時手中拿回一個碧青色劍盒。
放在她眼前,“這把青玄劍玄鐵精造,是她送給你及笄的禮物。”
她輕輕拿回盒子打開,劍鋒利刃寒光一閃,劍身出現在她眼前。
深夜,複始無數。
一招一式,飛身璿上。
她劍劍致命不留余地,桃花紛然落下,她仍舊不知疲倦,周而複始。
坐在瓦磚上那人心間一痛,緩緩撫上仍舊未痊愈的傷口。
凝兒...
給讀者的話:
大變動要來啦,請大家多多支持,超人會好好補回來的,求收藏求打賞求意見,?(°?‵?′??)。嘿嘿。祝大大們有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