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風華,絕代雙嬌。
政權沉淪,另一龐貴即將崛起,繁華下一命相連的命脈即將改天換日。陰謀降臨前,全城都已被這樁政界聯姻羨煞了眼。
門前數千裡延伸的紅繡錦緞,寓意大吉大利。結尾處一匹白馬為白頭到老。
數人相擁下,羅隱束一身大紅色錦衣,西南富庶之處盛產的錦緞天價一寸,今日風頭正盛的二小姐自然面露嬌色。
淺凝一睜眼便看見遍地跪下的女婢,微微一愣便招手道,“退下即可,我自己會更衣。”
不等答覆淺凝率先走進換衣室,便被裡面的衣飾花了眼。
聽聞西南富庶,花式雖在店鋪看了不少,卻還是有點心疼銀子便沒有買下來,今日在這兒竟是來了個大集合。
身後一位女婢進來微行一禮溫和道,“樓主精心為少夫人精心挑選,尺寸適宜,今日二小姐大婚。適宜桃色寓意喜慶不與新娘撞色,準確更為獨一,乾元大陸隻此一件,取名千寧霓裳。
“諧音取自您的名諱,實為淺凝霓裳。九天之上鳳鳥鳴啼,羽毛斑斕,霓裳自喻。”
淺凝微笑而未答,心裡卻被著實感動,在女婢的幫襯下將衣服換上身。
繁重的頭飾拆下,流水間精致的凰髻一氣呵成,與淺凝的仙姿相互呼應。
那婢女忽的抿嘴一笑,轉身間便已變成另一人。
“怎麽是你?”
淺凝驚訝的從凳子上站起回頭看著眼前一臉壞笑的戰奕樓主。
“凰髻一生隻為心愛之人束,我獨創的手法,終於等到你。今日定是比那女子高貴千倍。”
回想起方才的更衣,淺凝臉上一陣唏噓,“你可是看了我更衣?”
戰奕忽的轉身將枕頭底放的折扇拿出自然跳過話題,“今日就配上這把折扇,必定絕配。”
雖是心底千層的震怒,但看桐花鏡上判若兩人的發髻,心下仍舊漣漪波動,隻好作罷。
凰髻…
心愛之人,看他手法嫻熟,難道以前他有過心愛的人嗎…
胡思亂想間心竟是有些不順,隻好氣呼呼的轉身出了廂房。
今日就當是被狗咬了吧,哼!
戰奕尾隨跟出,眼角的寵溺越發明顯。
拒絕了大禮的跪送隻好和戰奕一同前往侯府。
與此同時喜房
“一梳心結霎開,心頭之好願祝百年合歡。”
“二梳同喜臨門,相忘江湖攜手恩愛之子。”
喜娘眉眼間都是自然流露的暖意,連帶著羅隱束竟有些期待以後的美好…
一旁的羅眉玉從淺議處推脫身體欠佳便急急趕往女兒的喜房。
打扮妥當的羅隱束自是美若天仙,繁重的發髻無一不透露著身份的高貴。
屏退了左右,娘倆才互相說道起來,“一會宣旨的太監會來府上宣旨,皇上親寫了祝詞,定要端正態度。”
羅隱束依舊沉浸在嫁入豪門的喜悅中,一邊應承著,一邊期待起淺凝見到她驚訝的表情…
“我定不會放過那賤人,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時辰快到,皇上身邊的太監竟是已來到了府邸,準備宣旨。
淺議派清兒將淺凝喚出,一邊款待著傲氣凌人的公公。
此時的淺凝快要趕到,卻仍舊有些距離不免急躁起來。托戰奕將清心鏡拿出卻看到清兒急急忙忙的再亭中踱步,定是在尋找自己。
“你可有即可趕到的法子?那公公應是要宣旨了。”
戰奕手中捏訣便即刻出現在後門外。
顧不得驚訝兩人隻得匆匆忙忙的走進林苑。
拉著清兒走進前廳時,那公公便清清嗓子準備宣旨,還未上前一旁的戰奕眼色一變,
將手中的折扇遞到淺凝懷中,“收好,這是供你解熱用的。”並沒有說明真正的用途,卻還是叮囑淺凝定要隨身攜帶,她隻好順勢拿到手中。
兩人跪下時滿目抱歉之意,只是身上所著的霓裳震驚了旁人,那太監目光本是輕蔑一挑,看著淺凝手中拿的折扇瞬間臉色大變,急忙上前將淺凝扶起,“來人,備好上座,若是怠慢了新封郡主,格殺勿論!”
忽然凌厲的氣氛,淺凝不明所以的轉身看著站在帷幕後的戰奕一臉不明,他卻微微一笑半截面具下薄唇輕挑,一時間竟有些愣住。
果然是妖孽啊…
今日他換下了血紅寶衣,同她著了一樣顏色的桃色衣裳,同產至西南,原本冷冽精致的絕顏竟有幾分溫和,桃花眼微挑之處,一大片少女的心怕是被勾走了…
收回目光,忽略了羅氏母女滔天的怒氣,便穩坐在主位上聽完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一品官員李浩青之子李默謙恭有度,一等佳敏,品行端和。特賜婚與開國元勳威遠侯淺府次女羅隱束結為連理,百年好合。淺議護國心切,本性忠貞,特封為護國公,賞賜黃金萬兩,府邸兩座。
嫡女淺凝,品行溫婉,佳敏聰慧,身份尊貴處待人隨和,大婚除外特封威遠侯府嫡女淺凝為尊級厚德玉溪靈凝郡主,身份同為長公主所待,欽此。”
位於主位的淺凝伸手接了聖旨便起身,心下為次女二字樂不思蜀。
眼間新娘子面色一變,想來帝都那位身份尊貴的皇上也明了這官員私下的生活軼事,只是今日真真是爽歪歪了!
新郎官還沒有來,吉時未到,淺議和羅眉玉隻得忙著招待客人。
淺凝將折扇左右把玩,卻覺得身旁數萬道目光緊緊貼著自己,不明所以然之處,就被清兒拉向後院。
戰奕穩坐在八角桌旁眉眼彎彎,竟是有幾分小孩子氣,淺凝玩心大起,便躡手躡腳的走到背後突然一聲叫喚,“阿奕!”
他手中的茶盅一滯,驚訝的回過頭一把將眼前人摟在懷裡,“阿奕?這樣叫確實令我歡喜,往後也這樣吧!”
淺凝掙扎要起來卻無力脫身,看著林苑內沒人隻好放棄了掙扎。
戰奕笑吟吟的任由淺凝撒氣,嬉鬧中便迎來了閹人李公子。
正想著出去行個虛禮,不然怕外人閑言碎語,卻被戰奕一陣否決,“一會兒自有你出場的份,他們怎能請動我凰樓的少夫人。”
淺凝正想否決,卻又看他那麽執著隻好作罷。
今日,就當是以樓主夫人的份出場吧!
同清兒嬉鬧的逸遠澈神醫便是一會陪同自家嫂嫂出場的不二人選,誰讓大哥那麽深情霸道,自己只有做綠葉的份呢…
此時的賓客都已入席,淺議左右等不到凝兒心露焦色,可又不能耽誤時辰,隻好暗自看著門口的動靜。
“吉時已到!”
喜娘的聲音響徹前廳,還未說話便被下人的通報聲蓋了下去,“凰樓少夫人攜同神醫逸遠澈到!”
眾人皆爭相恐後的望著逐漸走近大堂的少夫人,一陣唏噓。
“今日竟有凰樓恭祝,二小姐可好生的福氣!”
原本的怒色逐漸換為虛榮,蓋頭下的羅隱束正惱怒那什麽少夫人耽誤了自己的吉時,卻被眾人的一番話醒了頭腦,早就聽聞凰樓橫掃乾元大陸,位份尊貴,那什麽的少夫人竟是祝自己新婚快樂,讓自己的地位增添了不少,這下能在那賤人淺凝面前炫耀一回,自己竟是與凰樓的少夫人相識。
越來越近,人聲鼎沸之處,氣氛越加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忽略新娘子,全部粘在跨入大堂內淺凝的身上。
她把玩著折扇,眉眼彎彎,陪同在側的逸遠澈自是相互配合,笑的極為敷衍。
不知是誰打破沉寂呼聲道,“不曾想靈凝郡主竟是凰樓少夫人,失敬失敬!”
隨即利落下跪,行了好大的禮。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除卻淺議與呆坐在高位上的羅眉玉和李浩青,剩下的人竟是全部下跪。
連同李公子竟也下跪不起。
鶴立雞群的羅隱束表示傻眼。
憤懣的情緒,虛榮的傲嬌,早就被呼啦啦跪倒在地的聲音呆滯。
尤其是聽到眾人口中的少夫人淺凝。
呆呆的將蓋頭俽起,看著立在人群中一臉笑意的淺凝竟是忘卻咬牙切齒的回應。
為首的公公膝蓋上前移到淺凝腳下,恭維道,“咱家方才便看到郡主手中把玩的折扇非同一般,江湖所傳,位同凰樓第一夫人才配有顯示身份尊貴的折扇,也聽聞不久前皇宮裡發生的秘事,竟是少夫人親自前來…”
話落,那邊又起,“此扇寒骨所製,郡主所佩並非第一夫人的那把,這竟是樓主親自佩戴的那把折扇,兩者相同之處便是大小,微臣愚昧,略懂一二。”
淺凝微微一愣,隨即俯身在逸遠澈身旁,“這折扇竟這麽有來頭?”
“持有者位同主上,隨意調遣密令差遣人手,凰樓上下無不敬畏。”
那人方才說是為自己解熱用的,這才信以為真的拿在手邊,想不到這麽有來頭。
他是怕自己的口說無憑難以服眾?
才將扇子隨意得交給自己,竟是這麽尊貴…
“哪怕是天子,仍舊跪拜。”
逸遠澈輕聲說道。
淺凝心間一愣,隨即收起內心的排山倒海,微微一笑,“眾位請起。”
“樓主不便出面,便由我同時以兩個身份參與婚宴,不必拘禮。”
敲鑼打鼓間,呆滯的新娘子攜同李公子拜完了高堂。
雖是仍舊熱鬧非凡,氣氛間的收斂還是能夠感覺到,淺凝便再沒有多言,隻覺得手中的折扇尤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