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到，十幾個牛仔聚攏在一起，圍坐在一塊風沙較小的灌木叢中拿出了食物。　　乾麵包、醃肉、豆子湯，拌著風中飄來的牛糞味，牛仔們嚼著乾巴巴的食物談笑風生。

　　牛仔見面會聊什麽話題?有很多:今天天氣不錯、這一趟能掙多少錢、xx家的娘們真風騷……唯獨沒有印第安人。到了茶語飯後，牛仔們興致勃勃地掏出幾副撲克，玩的居然還是鬥地主，這讓李瞬華感歎娛樂業果然是傳播速度最快的行業——這遊戲想當年只不過陪著亞連玩過幾次而已，現在都已經飄洋過海在美國落戶了。

　　“神田，你說印第安人為什麽會突然襲擊小鎮呢?”

　　“不知道。不過以前的記錄裡，有過聖潔影響附近人類心智的案例。”

　　“這樣啊……”

　　“誰在那裡！”

　　神田一聲怒喝，拔出六幻面向不遠出的一叢灌木。

　　牛仔們也紛紛從地上站起來，這次有驅魔師保護，他們都比較鎮定。

　　草叢裡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冷不防飛出一支冷箭，射向李瞬華。

　　李瞬華一把捉住了羽箭，發足跑向灌木叢。瞌睡送枕頭，正愁去哪找這群印第安人呢，就有人送上們來了。

　　“神田，你保護好他們！我去把他抓回來！”

　　灌木叢裡接連飛出兩箭，都被李瞬華閃過了，灌木叢裡的射手似乎放棄了攻擊，“唰”的一聲跳了出來——是一個青年男人。

　　男人頭髮上插著翎毛，著上身，露出了古銅色的精壯身體。他的動作像花豹一樣敏捷，幾次都用靈巧得近乎野蠻的姿勢躲過了李瞬華擲出的石子。

　　李瞬華也有些吃驚，自己的石塊居然都打空了，只有一顆石子打中了青年肩頭，青年只是微微踉蹌，反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得更快了。

　　“跑得可真快。”

　　李瞬華一時拿印第安青年沒辦法，隻好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跑了大約5分鍾，印第安青年的喘息聲已經像鯨魚一樣引人注目了，剛不可久，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這麽長時間，早已腳步散亂，嘴邊也起了白沫。

　　李瞬華在後面看著，有些不忍心。

　　“反正也沒傷到人，不如算了吧。”

　　李瞬華停下腳步，打算放青年一馬，結果對方回頭時看他不追了，居然又甩手朝他丟了兩柄手斧。

　　“我艸！你很有勇氣啊！”

　　李瞬華怒了，從地上撿了一大把石子，一股腦扔了出去。

　　這次印第安青年避無可避了，夾雜著氣功的石子如天女散花一般，劈劈啪啪打在了他的背上和腿上。青年被打得飛起，隨後趴在了地上，喘得像條離水的魚。

　　李瞬華背著手晃晃悠悠來到了青年的身前，一臉得意:“小樣，你跑啊！怎麽不跑了?”

　　青年只是大口吸氣，剛才體力透支地太厲害，他都快虛脫了。

　　“這有七八條街了吧?”李瞬華回頭望望來時的路，都已經看不見神田他們了。

　　李瞬華隨手抽掉了青年的腰帶，把他的四肢綁了個結實，青年的眼睛這時已經恢復了清明，輕蔑地看著李瞬華，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還玩高冷！”李瞬華在青年的後腦杓來了一巴掌，“縮在草叢裡嚇唬人，你以為自己是蓋倫啊?”

　　李瞬華一手提著印第安青年，一手拎著青年的長弓，哼著德瑪西亞之歌向來時的路走去。

　　……

　　牛群四散在周圍，

躁動不安。　　牛仔們圍在一起，有的跪著有的坐著，有的還在低聲哭泣。神田把六幻插在地上，細長的眉毛成了兩條直線。

　　“怎麽了?”剛回來的李瞬華不明所以。

　　牛仔們看著李瞬華，又看了看李瞬華手上提著的印第安人，默默的退開，露出了被他們圍在中間的人。

　　科裡爾的喉嚨上插著一根羽箭，雙目無神地躺在那裡。

　　噗通！印第安青年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科裡爾的眼睛還睜著，李瞬華用手幫他閉上了眼睛，轉頭看向眾人:“怎麽回事?”

　　“是個陷阱，”神田聲音低沉，“那個年輕人只是個誘餌。你走之後，有幾十個印第安人從遠處騎著馬朝我們放箭。我已經盡力了，但科裡爾還是被射中了。”

　　李瞬華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身旁傳來印第安青年短促的慘叫聲，牛仔們圍著印第安青年大聲咒罵，為了泄憤，帶著長釘的馬靴雨點一樣踢在他身上，印第安青年也很硬氣，除了挨第一下的時候失聲痛呼，後面的毆打都被他咬牙忍受下來了。

　　“住手吧。”李瞬華來到牛仔中間，製止了他們的私刑。

　　“他們殺了科裡爾！”一個牛仔紅著眼瞪著李瞬華，“你本該保護好他的！可你沒有！現在你竟然還維護這個印第安人！”

　　其他牛仔看李瞬華的眼神也有些狐疑。

　　“我需要他帶我去找印第安人的部落，”李瞬華蹲下身，給印第安青年松綁，“帶我去見你們的首領，我要跟他談談。”

　　青年仰著頭， 用眼角斜視李瞬華，口中大聲說著眾人聽不懂的印第安語。

　　李瞬華反手給了青年一巴掌:“說英語，我知道你聽得懂。”

　　青年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驚恐地看著李瞬華。自己剛才只是在挨打的時候小聲地用英語罵了幾句，這個男人居然聽到了。

　　“不說是吧?”李瞬華已經脫下了青年的鞋子，灌注著氣勁的手指點在了他的腳底板上。

　　“哈哈哈哈……”

　　腳底板癢得厲害，無法忍耐，青年嚎啕大笑，漸漸地成了嚎啕大哭，他的腿已經開始發麻，嗓子已無法發出聲音，身子卻還在機械地抽動。

　　圍觀的牛仔眼神由原來的憎恨變成了取笑，又由取笑變成了畏懼，他們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想離那個白頭髮的遠一點。

　　印第安青年艱難地舉手，表示他屈服了，可李瞬華卻沒有放手的意思。

　　“他已經同意了……”一個牛仔小聲嘀咕。

　　李瞬華扭頭看了他一眼，又過了兩分鍾才松手。

　　周圍突然安靜了，只剩下青年微弱的呼吸聲。

　　“你願意帶我去了嗎?”等青年的呼吸稍微順暢了一點，李瞬華問道。

　　印第安青年艱難地點頭:“惡魔……”

　　李瞬華沒理他，站起來看著神田:“我走一趟，你保護他們。如果再有人敢來偷襲……殺吧，算我的。”

　　“……放心吧，我不會再讓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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