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瞬華來到梵蒂岡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由最先和黑色教團取得聯系的中國牽頭，各國政府相繼恢復了對黑色教團的資源供給。在滅組的威脅下，人類第一次組成了聯軍，敵人則是龜縮在梵蒂岡的教皇，以及失去蹤跡的千年伯爵。

　　因為李瞬華的緣故，十年裡，人類的科技水平突飛猛進，各國的軍隊在這個歷史性的時刻紛紛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基於李瞬華聖潔而製造的各式武器、人工智能，第一次在全世界的平民面前亮了相，有些武器的威能甚至超過了李瞬華的聖潔，數量上更是遠勝。

　　各地殘余的惡魔以驚人的速度被消滅著，人們第一次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但也有人暗自思量:既然有這麽強大的武器，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即使是教皇，也無法對抗這不計其數的武器吧?有人偷偷估算過，各國展現出的軍力，足以再爆發一次世界大戰了。

　　不過這只是少數人的疑惑，絕大多數的群眾都已經陷入了即將勝利的狂熱中。

　　現在只差最後一戰了。

　　外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信徒都已被各國政府的聯軍肅清，李瞬華身後跟著張莫和林克為首的“鴉”部隊，在政府聯軍的層層保護下，漫步走向梵蒂岡。

　　梵蒂岡的外圍被一道巨大的圍牆圈住了，失去了信仰的民眾們對神的信仰轉化成了憤慨，幾萬人同時施工，在不到一個月裡就築成了這道圍牆，把梵蒂岡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了。

　　曾經的聖城如今依然堂皇肅穆，只是沒什麽人氣。在教皇離開的時間裡，神職人員們紛紛逃散，現在的梵蒂岡宛如鬼蜮。

　　李瞬華步伐堅定，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背影令身後的士兵們心安。

　　有傳言說，他們這批人一個使徒都沒有，完全是當炮灰吸引教皇注意力的。面對教皇，所有的使徒都無力反抗，人類政府真正的打算，是利用這些人

　　“瞬華大人，你把中國的那群‘高手’拒之門外，真的可以嗎?”李瞬華身後的林克問。

　　“一群酒囊飯袋而已，以為我沒了聖潔就可以任人拿捏了?我的隊伍想來就來?他們以為是聚餐啊?”

　　“但是他們身上的‘氣’確實非常精深啊，有他們在，也是很大的助力吧?”林克不解。

　　李瞬華笑了:“‘氣’能當飯吃嗎?不會魔法、不會陣法，一群文盲要來何用?”

　　張莫:“這次我們是把那些家族的人得罪慘了。”

　　說話間，李瞬華一行即將進入著名的聖彼得大教堂。

　　“長官，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在這裡駐守，接應你們，我們不能再前進了。”領頭的士兵戰戰兢兢的，猶豫著上來說話。

　　“哦?我怎麽記得，你們是要在五百米外駐守呢?”李瞬華嘴角微翹，他看到了士兵微微顫抖的腿。

　　“謝謝長官！”士兵們如遇大赦，排著整齊的隊伍小跑遠去。

　　“瞬華大人......”林克看著李瞬華。

　　“怎麽，有意見?”

　　“不，總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瞬華笑笑:“我本來就這樣。”

　　輝煌的聖彼得大教堂內，教皇高高地坐在他的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瞬華等人。

　　神田和索加羅一左一右跪在教皇座下，他們身上圍著一條條翠綠的鎖鏈。他們的武器早已被教皇吸收了。

　　“你們選擇了最愚蠢的道路。

脫離神的懷抱，終將在地獄裡永世掙扎。”教皇緩緩開口。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能好好說一次人話嗎?”李瞬華看著教皇，“也許過了今天，你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教皇聞言，仔細端詳李瞬華:“我感受不到你的聖潔了，你......更弱了。我實在想不出一個普通人怎麽能違逆神的意志。”

　　“莫名地覺得這人好萌啊......”李瞬華忍不住吐槽。

　　“瞬華！別管我們！有什麽招數盡管用吧！殺了他！”神田突然大喊，緊接著就被鎖鏈勒得說不出話了。

　　“本來就沒打算管你啊......”李瞬華無語，“結束這一切吧，我等了好多年啦......林克！”

　　林克和他身後的暗鴉部隊迅速展開陣型站好，雙手合十，動作整齊劃一，一道濃鬱接近實質的魔法結界在空中展開，越來越大，籠罩了整個教堂。

　　“魔法嗎?偽神的力量。一切偽神都將被神驅逐！”教皇一揮手，幾十條鎖鏈刺向眾人。

　　李瞬華抽出青銅劍，和林克一左一右，身形飄忽，將鎖鏈一一擋了下來，教堂裡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張莫。”李瞬華繼續下令。

　　張莫用刀劃破了手掌，鮮血迅速流進了魔法結界內。

　　一股巨力猛烈地拉扯教皇，教皇紋絲未動，他的座位卻因此四分五裂。

　　“嗯?”看著操縱能量攻擊自己的張莫，教皇一揮手，能量就被他斥退了。

　　“原來你們是打算靠這個來對付我，”教皇說，“我等了這麽久，最後看到的確實你們掙扎的醜態，太令我失望了。”

　　利用魔法，改良了張莫家傳的結界，驅使鮮血來控制已經化身聖潔的教皇，不得不說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但是這種力量太小了，對教皇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張莫的攻擊並未奏效，李瞬華卻挺高興:“看來管用啊......”

　　白發青年一劍劃破了自己的手臂，一滴血珠滴落在結界的核心上。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李瞬華笑了笑，“等著吧，斧頭幫馬上就來收拾你了。”

　　血液在結界上迅速蕩漾開，化作紅色的蒸汽飄散在了空中。

　　轟隆隆——

　　大教堂外傳來悶雷似的響聲。

　　教皇驚疑不定，他一招手，地上冒出無數地刺，分襲眾人。

　　李瞬華一跺腳，說出一句久違的口訣:“北鬥大陣，七星借法。”

　　“天權，鎮。”

　　剛剛冒頭的地刺重新化作沒有殺傷力的泥土，散落在地上。

　　教皇隻覺得肩膀上山嶽一樣的巨力壓來，無論如何躲避，壓力都如影隨形。

　　“怎麽回事！”教皇用力驅動體內的聖潔，兩種力量相抗之下，教堂的天花板轟隆一聲塌陷了，露出血色的天空。

　　教皇定睛望去，教堂外的天空中到處彌漫著血色的霧氣，把太陽都遮住了。梵蒂岡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這樣的天氣。漫天的血雲綿延幾公裡，將梵蒂岡全部罩在了裡面。

　　“這到底是什麽?”教皇瞪大了眼睛。

　　“只是普通的七星大陣而已，”李瞬華拄劍欣賞漫天的雲彩，“就是你最看不上的那種陣法。”

　　“天樞，封。”

　　“天璣，化。”

　　“天璿，散。”

　　“玉衡，驅！”

　　“開陽，護！”

　　“搖光，太初！”

　　每加一道口訣，教皇身上就沉重數倍，和聖潔的同步率也越來越低，李瞬華等人的身上卻閃爍著強盛的綠光。這些能力並不是用來對付聖潔的，但卻可以支配聖潔，只是不知什麽原因，支配力大得連教皇都無法抗拒。

　　“最後，張莫。”

　　張莫得令，站在了結界的中心，雙手合十，口中念誦傳自張天師的秘法。漫天的血霧在他的指引下，凝聚成翻卷的血雲，罩向教皇。

　　龐大的血雲幾乎要壓垮教堂一般，凝聚在一點，變成了血海，將教皇卷入其中，大廳裡一時間都被血液鋪滿了。

　　教皇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無比困難。血霧鑽進了他的鼻腔和喉嚨，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衝擊著他的大腦，險些嘔吐——想嘔吐，說明他的身體已經變回了普通人的體制。

　　一個朦朧的身影穿過重重血霧，來到了教皇身邊。李瞬華手提青銅劍，血霧在他的劍上凝結成一串血珠。

　　“就這樣結束吧。”

　　兔起鶻落，青銅劍刺入了教皇的心臟。

　　嘩啦！

　　教皇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幾十顆聖潔從他的身體裡齊齊崩散出來，就像幾十隻螢火蟲，眾人一時都看呆了。

　　嘩啦啦——

　　血液裹挾著聖潔落在地面，緩緩流向教堂外。

　　林克手下的暗鴉們忙著去收集聖潔，林克則是呆呆地看著剛剛散去的結界和陣法:“就......這麽結束了?”

　　張莫:“不然呢?按你的意思，打個三天三夜，日月無光?”說完就去給神田、索加羅松綁去了。

　　教皇雙目無神地躺在地上，看著李瞬華:“我還是不明白......”

　　曾經的“心”果然強悍，即使被刺中了心臟還能說話。

　　李瞬華想了想，拖著教皇往教堂外面走。

　　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輸了，換誰都會不甘心吧?成全他。

　　大教堂外，有一條深深的溝渠，遠遠地通往教堂外，甚至出了梵蒂岡這座小城。

　　“真的只是普通的七星陣法，這一點我沒騙你，”李瞬華指了指腳下，“只是這一次，這個陣法很大......整個梵蒂岡只是它的一個陣眼而已。”

　　七個陣眼，七座城市。

　　“至於陣法需要的血液......”李瞬華突然不再笑了，“你知道有多少人自願獻血嗎?”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計算，七星陣法都是一種吃力不討好的陣法，尤其是用來對付教皇。浩大的土木工程量和需要的血液，幾乎是天文數字。

　　但是人類就是做到了，整個歐洲全民動員，放下一切戰爭通力合作，不惜一切代價，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

　　至於血液，不光是歐洲，中國和美國也不遠萬裡送來大批的血液。這個“大批”是以噸為單位計算的。

　　用最笨的方法，打敗了教皇。

　　李瞬華等人不過是引動這陣法的人罷了。

　　“人類的力量啊......”教皇靠著牆，端詳外面的世界:因為沒了結界和陣法的引導，天空中沒有用完的血液統統散落在地上，整個梵蒂岡全被血紅覆蓋了，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

　　駐守的士兵已經跑出去傳遞勝利的訊息了，沒過多久梵蒂岡外就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我有個問題，”李瞬華說，“你為什麽不逃走?這麽大的工程，你不可能察覺不到，哪怕稍微反抗一下，以你的能力，這個工程都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反抗?你讓我殺死自己的子民?”教皇歎息，“我們作為使徒，讓人類獲得最終的救贖才是我們的使命。如果我隨意屠戮自己的羊羔，那和千年伯爵有什麽區別呢?”

　　“至於你說逃跑......”教皇苦笑一聲，“從人類做出這種行為開始，就已經背叛了神，拋棄了神。我想拯救自己的羊羔，到頭來卻被他們遺棄了。只有回到神的身邊，才是我的歸宿。”

　　教皇沒了聖潔，神智似乎清晰了不少，話語裡也漸漸多了正常人的感情。

　　“那你就在這裡傻傻地等著人類給你送聖潔?”李瞬華有些無語。

　　“這是神給我安排的道路，我必須用自己的生命走完這條路......或者死在這條路上。”

　　“......你是個有信仰的人。”李瞬華低聲說。

　　也許這個人在被聖潔控制神智的時候，做了很多令人痛恨的事，但他的初心確實是好的......而且他就快死了，李瞬華想，統統過去吧，過去吧......

　　......

　　夕陽西下，李瞬華等人坐在大教堂的屋頂上。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梵蒂岡外圍的巨大坑洞和長長的溝渠——這只是七星陣法的一角——遠遠地向下一個城市蔓延。

　　“這應該是人類建築史上最浩大的工程了吧?”張莫說，“將來我們會因此被載入史冊的吧?瞬華?”

　　“《聖經》裡的巴比倫塔也不過如此吧?”林克插話。

　　“也許吧......下一座要倒下的巴比倫塔。”李瞬華說。

　　“呸呸呸！不要老是說喪氣話啊！”張莫跳腳，李瞬華打斷了他的YY讓他很不爽，“你今天對那些家族的人太粗暴了。”

　　“呵呵，”李瞬華笑了，“你以為他們真是為了幫忙才來的嗎?他們是為了這個！”

　　李瞬華從懷裡摸出一個薄薄的本子，林克湊過去看:“這是......”

　　“我茅山的武功秘籍啊，”李瞬華揮了揮本子，“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維護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這有本秘籍，見與你有緣，就十塊賣給你了！”

　　“哈?！”林克一臉懵逼，“瞬華大人......”

　　“有錢嗎?給我。”

　　林克摸索了半天，掏出幾個硬幣，放進李瞬華手裡。

　　李瞬華一把將秘籍塞在了林克手裡，縱身跳下教堂，悠悠遠去。

　　“我去！茅山的秘籍啊！就這麽送人了?！”張莫一臉驚愕，“借我看看借我看看......”

　　林克冷著臉，把秘籍收進了懷裡。

　　“這是......收我為徒的意思嗎?”林克想。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家夥了。”索加羅抱著胳膊。

　　“他是快離開了......真正的離開。”神田喃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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