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斯塔·克勞利三世,最終還是加入了黑色教團。 古堡被毀了,爺爺留下的花也沒了,愛莉亞迪......也失蹤了。山下的村民也討厭著他。
他已經沒有留在古堡的理由了。
“而且,加入教團的話,就還有機會見到愛莉亞迪......還有那個男人!”
雖然克勞利沒有說出來,但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已經出賣了他。
亞連裝著沒看見,拉比這個大嘴巴就一點顧忌都沒有了。
“心愛的女人被另一個男人搶走,克勞利醬,我是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啦。不過作為同伴,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想著找老大的麻煩了。”
“你要阻攔我?”克勞利瞪著拉比。
“怎麽會怎麽會,”拉比連連擺手,“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啦......老大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人敢跟他搶的......”
“哼!”克勞利不說話了,古堡裡手腕被折斷的事他記憶猶新。
亞連看著馬車上吵鬧的兩人,心思早已隨著天上的白雲飛遠了。
師兄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身為驅魔師卻救了一個惡魔?
如果這個人不是他敬愛的師兄,可能他早就追上去了。
師兄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對面座位上的克勞利還在跟拉比爭執,無非就是自己如果當時吸收了足夠的惡魔血液,李瞬華不見得是他對手雲雲。
拉比從小就見識過自家老大的厲害,當然不會同意這種混帳觀點。
倆人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好像誇耀自己爸爸才是宇宙無敵的小孩子。
克勞利似乎也忘記了自己的戀人是惡魔這個事實......
亞連好像明白李瞬華的用意了。
師兄是想把克勞利對愛莉亞迪的恨,轉移到自己身上嗎?
不過他馬上就把自己的猜想否定了:師兄的思路真有這麽複雜嗎?開什麽玩笑啊。
而且,那可是惡魔啊......
亞連收起胡思亂想,和拉比一起陪著克勞利來到了集市。
他馬上就後悔了。
李瞬華曾跟他講過一種外表天使,內心惡魔的狗,其名為薩摩耶。
這種狗還有個響亮的綽號:撒手沒。
顧名思義,一松手就沒了。
亞連沒見過這種狗,但現在他已經領會了這個綽號的含義。
因為克勞利已經不見了。
“啊!前面有個集市,我去探一下險!”
克勞利說完這句話後,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喂,克勞利......不要亂跑啊!”
從未出過古堡的克勞利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新鮮感,剛才在馬車上就抱著人家的馬觀察了半天,搞得馬車差點翻到溝裡。此刻他更是把鬼魅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亞連和拉比拚盡全力也只看到了克勞利穿行於店鋪之間留下的殘影。
“亞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拉比的烏鴉嘴成真了。
不遠處,克勞利抱著一大堆雜物,滿足地回來了。
“亞連!拉比!我買了很多好東西哦!”
看著克勞利抱著的東西,亞連捂額。
“三千年前埃及法老的面具......紙糊的?還有看了就會幸福的書......呵呵。還有這兩頭大蒜......”亞連已經無語了。
拉比已經拿出自己的錘子,輕松地抓住了那幾個忽悠克勞利的奸商。
“什麽!我被騙了!”克勞利憤恨地看著幾個跪在地上道歉的家夥。
“就這樣還想去找老大麻煩呢,我懷疑老大收拾你都不用動手啊......恐怕他把你賣了,你還替他數錢呢。”拉比搖頭。
還是個小孩子啊,這樣的人要怎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啊......亞連想。
嗯?小孩子?
亞連扭頭看著還在沮喪的克勞利。
“那個頭上長白毛的!你爺爺說的沒錯,你真該窩在這兒種一輩子花!”
師兄,難道你一早就看出克勞利的內在了嗎?
那你救走那隻惡魔,是為了......
“亞連!你看到克勞利了嗎?”
“沒有......他又跑了?!”
......
火車終於來了,亞連和拉比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好奇寶寶克勞利塞上了火車。
“終於上車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逛街了!”拉比坐在座位上,喘著粗氣。
亞連只是搖頭苦笑。
“第一次上火車呢,好有趣!我去探一下險!”克勞利躍躍欲試。
“喂!”
克勞利已經消失了。
“讓他去吧,”拉比大口往肚子裡灌水,“我是沒力氣再去抓他了。”
“好吧,”亞連也很累,“反正火車,只有一條路,不存在迷路的問題了吧?”
三小時後。
“......不會吧?難道真的迷路了?”
“啊啊啊!讓我去死吧!我是來泡妞的,不是來當保姆的!”
牢騷歸牢騷,兩人還是沿著車廂,一列一列地找。
終於......
“克勞利??”
克勞利身上脫得只剩一條內褲,抱著胳膊跪坐在車廂的過道裡。
他的身旁還有四個人,三個男人,一個小孩子。
小孩子帶著口罩,看不出性別,正瞪著溜溜圓的大眼珠看著亞連和拉比。
三個男人一身民工打扮,也正打量亞連,目光有些不懷好意。
大冬天一絲不掛的,克勞利的鼻涕都被凍出來了:“亞連......”
此刻的亞連已經是他心中最大的依靠了。
“不好意思喲,這裡現在禁止青少年進入。”
三個男人中,一個帶著眼鏡的卷發男叼著劣質香煙,下了逐客令。
“你們是......”
“來吧,老兄,再開一局。”
眼鏡男不再理會亞連和拉比,轉頭招呼克勞利。眼鏡男手中抓著一把撲克牌,亞連看了一眼就心裡有數了。
“不,可是......那個......我已經沒錢了。”
“你在做什麽啊?克勞利醬?”拉比蹲下,看著地上散落的撲克牌。
“我被這些人邀請玩一種叫做撲克的遊戲,然後不知不覺中就變成這副模樣了......阿嚏!”
被人當冤大頭了......
“喂喂,老兄,別逃跑啊,”眼鏡男湊近克勞利,“這可是你接受的比賽啊,是男人的話就應該乾到底!”
“可,可是......”
亞連無語,隨即把自己的製服脫了下來:“這件外套的飾品是銀質的,把這個和克勞利身上的東西全部賭上,和我比試一下怎麽樣?”
拉比慌了:“喂,亞連,你在說什麽啊?”
“哈哈哈......”眼鏡男皮笑肉不笑,“可以哦。”
一小時後。
“呃......”
拉比坐在亞連身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吃多了被噎著一樣。
“叫牌!”
亞連把手中的牌攤開,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對面三個男人已經輸得只剩下內褲,眼鏡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連續黑桃......同花順??”
“不好意思,又是我贏了。”亞連笑得好天真。
“可惡!!!”
“怎麽回事啊?明明隻分給他了一些垃圾牌啊!”
“我們被坑了......”
“看他是個孩子就大意了!這家夥可不簡單啊,到底是什麽人!”
真輕松啊......亞連一邊洗牌一邊感慨。
“可惡!再來一局!”
“可以哦,不過要先洗乾淨你們的內褲哦。”
“亞連好厲害!”克勞利由衷地讚歎。
“怎麽回事啊?你好像強的很異常啊?不是應該扮演不幸男孩的角色嗎?”拉比湊近亞連小聲說。
“因為我在抽老千嘛~~。”
“納尼?!真的假的?你是那種人嗎?”
“先對克勞利下手的可是他們,”亞連一邊說,一邊在拉比的眼皮底下換了一套牌,“我可不打算在撲克上輸給別人哦......”
“修行時代,為了替師父還債,賭上性命苦練的技巧......”
“賭博就是為了贏,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他們那邊三人也是串通一氣的,我們是彼此彼此啦,哦呵呵呵......啊哈哈哈......”
拉比的面皮不停地抽搐:“亞連好黑暗,這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修行啊......”
等等?亞連這種鬼畜的笑容,我好想在哪裡見過?
想起來了,是在教團的時候,每次老大帶亞連去逛街,回來的時候亞連就是這個樣子......
不是吧!帶著師弟去賭博??
憑著對李瞬華的了解,拉比已經腦補出了一番畫面:帶著師弟跑到賭場去抽老千,被發現後大打出手......
難怪每次倆人偷偷摸摸出去,神清氣爽地回來,當時自己還想歪了......
“真是有什麽師父就有......有什麽師兄就有什麽師弟啊。”拉比感慨。
......
愛魯姆礦山站。
三個大男人抱著膀子站在月台上,料峭的寒風撲面而來。他們一起的小孩子為難地看著他們。
“你們的衣服!”亞連遞過兩個箱子,“已經把同伴的東西贏回來了,這就夠了。”
“呵呵,少年,我們還沒落魄到需要你同情的地步哦。”眼鏡男似笑非笑。
“額,拿你們抓著箱子幹什麽?”
火車緩緩開動,穿上衣服的眼睛男扔給火車上的亞連一副撲克。
“這是......”
“這是謝禮!就這樣原諒我們吧!”
亞連笑了。
“再見!”
月台上的四人看著遠去的火車。
“這小鬼看上去一副體面的樣子,其實相當難纏啊。”
“哈哈,這可是抽老千的專家啊!走吧,緹奇,伊茲!快點去和礦長打個招呼,讓他給我們口飯吃!”
“好。”眼鏡男應了一聲。
月台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眼鏡男看了電話一眼,走過去接過電話。
“抱歉!我有別的工作了!”眼鏡男放下電話,朝自己的朋友道歉。
“唉?又是秘密打工啊?最近你這種事太多了。”
“沒辦法啊,那我們先過去了。”
“不好意思啦。”
緹奇目送朋友離開,自己拎著外套獨自朝反方向的隧道走去。
隧道盡頭,一個高高胖胖的身影在等著他。
“能讓我先吃飯嗎?”緹奇一點都不意外,邊走邊摘下厚的像啤酒瓶底的眼鏡。
“可以哦。”
“太好了,我肚子都餓扁啦。”
“但是請正裝出席哦。你現在的樣子是進不了三星級餐廳的。”
“哈哈哈。你就是因為淨吃這種東西才會發胖的。”緹奇手中的眼睛化作霧氣,在手中消散。
“我可沒胖。”
“算了,只要能讓我填飽肚子,吃豬食都行。”
“這可不該是諾亞一族的措辭,緹奇·米克。”來人憑空變出一定禮帽,拋向緹奇。
走出隧道,緹奇的身上已是一身整齊的禮服,他的膚色也變成了沒有生氣的灰黑。
緹奇接過禮帽帶在頭上,遮住了額頭的那排十字刻紋。
“是是,一切遵照千年公的吩咐~~。”
緹奇優雅地行了一禮。
......
亞連、拉比和克勞利回到了教團。
出乎意料的,科穆伊室長竟然在大門口親自迎接他們。
不過科穆伊的臉色......實在不像是迎接。
“亞連!拉比!你們終於回來了!”科穆伊似乎盼了很久。
“科穆伊室長,你在等我們嗎?”
“求求你們,幫幫我!”科穆伊一把抓住了亞連的手。
“唉?科穆伊室長......你這是?”
“李娜莉她......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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