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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瞬華努力保持著平靜，笑著跟李娜莉打了個招呼:“李娜莉，好久不見。”

　　“瞬華，她是誰?”愛莉亞迪眯起了眼，對這個雙馬尾的女孩，愛莉亞迪心中莫名地升起了強烈地警惕心。

　　“她是......”

　　沒等李瞬華回答，李娜莉就哭著撲進了李瞬華的懷裡，把他抱得緊緊的。

　　烏黑的發絲打在李瞬華臉上，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瞬華哥哥你去哪了！為什麽一直不回來！嗚嗚嗚......”李娜莉泣不成聲。

　　李瞬華腦子一片空白:“李娜莉不哭，我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像是父親安慰自己的女兒，李瞬華手忙腳亂。

　　“瞬華......”愛莉亞迪心裡充滿了恐慌和焦躁，她發現這個叫李娜莉的女孩讓她失去了存在感。

　　“瞬華哥哥，是我不好，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了！我們是家人，我要和你一起面對危險！”

　　“李娜莉......”李瞬華看著哭成淚人的李娜莉，再也說不出一句怨言。

　　天空中又飛來兩個人影，拉比坐在自己的錘柄上，身邊是搭順風車的亞連·沃克。李娜莉聽到李瞬華在南京後，撇開拉比和亞連就飛進了南京，兩人隻好緊跟其後。

　　原本聽到李娜莉的哭聲還有點緊張，到了近前看到李瞬華和李娜莉，不由得相視一笑。

　　少男少女擁在李瞬華身邊，熱烈地訴說著別來之情，一旁的愛莉亞迪看著天上的月亮，身為惡魔的她卻感到了月光的清冷。

　　喜悅的時光總是讓人覺得短暫，李娜莉平靜下來後已是月上中天，李瞬華向三人介紹愛莉亞迪。

　　“這是我的新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愛莉亞迪。亞連拉比，你們見過的。”

　　“啊！我就是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好眼熟！果然是見過的！”拉比吞了口唾沫，“我想起來了！是在克勞利醬的城堡裡吧！咦，等等，老大......”

　　“師兄，她是惡魔吧?”亞連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變得嚴肅。

　　愛莉亞迪眼神冰冷地看著李娜莉，對亞連理也不理。

　　亞連的左眼幻化出一片鏡片，在空中映照出愛莉亞迪那被火焰燒灼的痛苦靈魂。

　　“怎麽會......”李娜莉捂住了嘴。事情來得太突然，她沒法想象自己的瞬華哥哥怎麽會和一隻惡魔呆在一起。印象中，只有伯爵在人間的那些代理人才會這樣。

　　“亞連，你別激動，”李瞬華連連擺手，“愛莉亞迪雖然是惡魔，但她已經不再殺人了......”

　　“怎麽可能啊師兄！惡魔的本性就是殺戮！”亞連沒法不激動，“我們親手救贖了多少惡魔，哪一隻惡魔的手上不是沾滿了人類的鮮血?而且......”

　　亞連指著空中那嘶嚎的靈魂:“你看她多麽痛苦！只有驅魔師才能拯救這些痛苦的靈魂啊！我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成為驅魔師的啊！”

　　“亞連，你冷靜點，這中間發生了很多事，你聽我......”

　　“亞連·沃克，收起你那可笑的眼鏡，我現在確實很想殺人！”

　　愛莉亞迪臉色浮現出黑鐵的色澤，

那是惡魔變身的前兆。　　“愛莉亞迪......”李瞬華有點頭痛，“亞連，你這樣看著一位女士是很不禮貌的。”

　　“師兄?！”亞連目瞪口呆，他沒想到李瞬華居然在袒護一隻惡魔。

　　浮冰猛地一沉，愛莉亞迪翻身跳上了經過的一條小船，又幾個起伏，消失在了夜空中。

　　“愛莉亞迪！”李瞬華縱身追趕，“說來話長，回來再跟你們細說！”

　　浮冰上，只剩下三個少男少女。

　　“師兄！”亞連二話不說，直追著李瞬華離去了。

　　李娜莉不說話，也發動了黑靴飛向了天空。

　　“喂喂！別丟下我一個啊！”拉比舉起了小錘。

　　......

　　庫洛斯沿著河岸慢慢地走，他的資助人挽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頭。

　　路旁的行人小販們用詫異的眼光盯著這個身材高大的異邦人。

　　“真抱歉，把你的船毀了。”庫洛斯的嗓音低沉。

　　女人修長的手指點上了庫洛斯的嘴唇:“不要道歉，庫洛斯。你沒有錯。看你捉弄那些醜陋的男人，我也很開心呢。”

　　河道中，載著李瞬華和李娜莉的浮冰飄過，他們的爭吵都被庫洛斯一一看在眼中。

　　女人看著李瞬華追逐愛莉亞迪的身影，笑了:“驅魔師愛上了惡魔?庫洛斯，你的弟子比你還要多情啊。”

　　“咳咳，他可沒說過愛上了那隻惡魔。”

　　女人眨眨眼:“他喜歡她，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

　　愛莉亞迪一個人走在街道上，努力平息自己心中對殺戮的渴望。

　　“我對他承諾過，不再殺人了。”愛莉亞迪對自己說。

　　但說心裡話，她很想殺掉那個叫李娜莉的女孩。因為在女孩哭泣的時候，李瞬華臉上痛惜的表情讓她嫉妒得發狂。

　　“我也想擁有那種東西，讓我更美麗的東西......”

　　但是已經不可能了，因為亞連的存在，自己最醜陋的東西又一次暴露在人類的視線之下，而且是被他和那個女孩看到。

　　愛莉亞迪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可那個女孩清澈的眼神令她自慚形穢。

　　“我比她漂亮，比她性感，比她更懂得怎樣討男人歡心......但她是人類。”愛莉亞迪痛苦地想。

　　路上駛過一架馬車，剛才在花船上向李瞬華勸酒的茶商會長就坐在裡面。雖然已經換上了乾爽的新衣，冰涼的河水還是讓他冷得發顫。

　　“那個女人......不就是那小子身邊的大洋馬嗎?”

　　庫洛斯師徒在宴席上的不識抬舉，令茶商會長記恨不已，他眯起眼，肥胖的臉上擠滿了橫肉。茶商會長喚來手下，耳語幾句，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擁而上，架起愛莉亞迪鑽進了小巷......

　　......

　　李瞬華找到愛莉亞迪的時候，事情已經進入了尾聲。

　　茶商會長的家丁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鮮血淹沒了小巷。

　　愛莉亞迪渾身浴血，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把手斧，閃著凜冽的寒光。她的另一隻手抓著癱軟成一堆爛肉的茶商會長，站在那兒呆呆地看著李瞬華。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尿騷味，令人作嘔。

　　李瞬華看看地面，又看看茶商會長，明白了一切。

　　“我又殺人了。”愛莉亞迪笑著說，唇邊的鮮血令她的臉看上去多了幾分淒豔。

　　李瞬華不說話。

　　“救命啊！救命啊！驅魔師大人！”茶商會長看到了李瞬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嚎叫，仿佛野豬瀕死的哀嚎。

　　“驅魔師大人，來殺了我吧，做你該做的事。”愛莉亞迪笑得愈發大聲。

　　李瞬華看著愛莉亞迪，她和克勞利之間的對話，在李瞬華腦海裡盤旋。

　　“這不是你的錯。”李瞬華低聲說。

　　“你TM傻了嗎！她要殺我啊！”茶商會長破口大罵，“惡魔要殺我啊！你不是驅魔師嗎！”

　　這個肥胖臃腫的男人已經失去理智了。

　　“你相信我?”愛莉亞迪眼中閃著光。

　　“我相信你。”

　　“可我還是殺人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愛莉亞迪絕望地笑著，“你的朋友們不會接受我的......我是殺人機器。”

　　李瞬華看著傻笑的愛莉亞迪，莫名的心痛了。

　　殺了她?怎麽可能?

　　如果讓她就這樣離開，她會去哪呢?也許是重新開始殺人，也許是被驅魔師殺死，總之那個“愛莉亞迪”就再也回不來了。

　　“殺了我吧，不然你就無法在人類中立足了。”

　　李瞬華站在那兒，茶商會長瘋狂地嘶吼，愛莉亞迪默默地看著他。

　　在乎的人和恪守的信條......

　　李瞬華抽出手槍。

　　啪——

　　茶商會長額頭上多了一個彈孔，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倒了下去。

　　李瞬華走近愛莉亞迪，伸手為她擦去了臉上的血汙。

　　“殺人怎麽了?我不也是這樣的嗎?”白發青年笑著說。

　　“瞬華......”

　　“噓——我們快跑吧，被人捉到就跑不了啦。”李瞬華小聲說。

　　愛莉亞迪笑了，挽住了李瞬華的手臂。

　　轉身，李娜莉、亞連和拉比正站在小巷外，看著他們。

　　“瞬華哥哥......你殺人了?”

　　李娜莉的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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