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就是這樣,像一座大山一樣,神秘,沉默,像是一個人能負起天下所有的苦難,卻將別人托舉到陽光下,鮮花裡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后了,呂婷正給我喂湯,被我一下撥掉了,我從床上跳起來叫道:“魏十三呢,魏十三呢那個王八蛋在哪裡”
見到我凶神惡煞的樣子,客廳裡的一個人影就想開溜,我撲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道:“王八蛋,為什麽不叫醒我”
魏十三眼珠子轉了轉說道:“你覺得我打得過你師父嗎”
我繼續怒吼道:“那你為什麽不在半路上叫醒我”
魏十三說道:“你先放開我”
“你先說”
魏十三道:“我都透不過氣了,說個屁啊”
我稍稍放松了一些,魏十三攤開雙手說道:“你師傅跟我說,他今天將你交給我,也是將你的命交給了我,你是他唯一的傳人,讓我好好想想你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我的心裡一沉,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 首發
魏老頭接著說道:“你師父讓我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那九隻半人半僵就是它的宿命,是他無法避開的,但是你的宿命不在那裡,你要好好活下去,去經歷,去成長,你以後也會遇到你自己的宿命,到那時候你就明白了,但那不是現在”
我懶得聽魏十三廢話,轉頭就走。
魏十三攔在我的身前問道:“你幹嘛去”
我冷冷地說道:“去找我師父”
魏十三搖頭道:“遲了,如果你師父贏了,這時候他已經走了,如果你師父輸了,那你現在去,也已經遲了”
我在房門口蹲了下來,看著站在我身邊的呂婷,難過地道:“說你,我現在該怎麽辦”
呂婷輕柔地說道:“我覺得,你師傅一定不想看現你現在的這個樣子,你應該振作起來”
我被呂婷拉起,在椅子裡枯坐了很久,隻覺得老子裡空空的,沒辦法思想,我這一生,欠師父的恩情實在太多,而他卻不給我一個回報的機會
這時候,有人敲門,呂婷打開了門,進來的是方胖子和張皓,雖然披著雨衣,身上的衣服也濕了一大截,張皓將手裡提著兩大袋水果放在桌子問道:“明澤,聽說你受傷了,我和方胖子特意地趕過來看看,你沒有事吧”
如果不是張皓和方胖子過來,我還不知道天下雨了,我掃了兩人一眼說道:“我沒事,下這麽大的雨,你們還過來”
方胖子呸了一聲說道:“這天氣斜了門了,雨都整整下了一天了,現在還算是雨小的,你沒見剛下的那時候呢簡直就像是天爛了一個大窟窿一下,水直往下倒而且這雨還奇怪,就像是稀釋了的墨汁似的,坑裡的水積多了,整個看上去像是墨池”
我想起了師父的話,想必這就是燒那些棺板帶來的後果吧
我隨口問道:“你們那邊的事情解決得怎麽樣了”
張皓歎了一口氣,在我的旁邊坐下來說道:“還能怎麽解決,將那些問題家具都找來了銷毀唄,咱們南風市,單這樣的家具店就有四家,不過好在東龍家具廠出售的家具都有底單,按圖索驥,,也不算困難,至於傷病,只能等待上向撥款了,商家們都不知情,沒有主要責任,知情的又全都都死了,唉”
張皓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真凶本領高強,已經逃走了
我又問道:“張隊,那那些死者的家屬”
張皓說道:“這回幸好有市政頂缸,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站在這裡了”
我拍了拍張皓的肩膀,當做安慰他了。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方胖子和張皓又冒著雨回去了,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警局裡現在忙得恨不能一個人扳成兩個人來用。
這雨,又連著下了兩天,不過南風市的下水道系統不錯,這才沒有造成洪澇,如果再下一天的話,那情形就不知道了。
呂婷見我的狀態不好,一直陪在我的身邊,等到太陽升起的時候,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麽頹廢下去了,這兩天我想了想多,師父說得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師父不過是在追尋自己的宿命,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能讓一個人舍死忘生的,一定非常重要吧我也應該收起自己的心態了,前路很長,師父肯定不希望我在這裡就滯步
那我們何不揚帆而行,看看自己的宿命是什麽呢
早上我喝了一碗粥,看著收拾碗筷的呂婷說道:“婷婷,這兩天來,多虧你照顧我”
呂婷笑了笑說問道:“我是不是很溫柔賢淑啊”
我想了想說道:“嗯,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差不多就是差不多了”
呂婷問道:“好容易天晴了,出去走走吧,不然整個人都要發霉了”
我點點頭說道:“好,那咱們就出去走走”
今天是星期天,街上的人很多,我們是抱著上戰場的心態,擠上了公交車,先來到南風市裡最著名的小吃一條街,各種胡吃海塞,最後兩個人都撐得走不動了, 歇了一會兒
呂婷問道:“明澤,你要真放不下,咱們去山頂湖去看看吧”
我搖搖頭說道:“誰說我放不下,我走出家的時候就放下了。”
“真的”呂婷不怎麽相信。
我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道:“我現在在陪你逛街,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這時候,我遠遠地看到有熟悉的身影,指給呂婷道:“你看那邊,是不是秦大娘和衛小月啊”
呂婷看了一會兒說道:“好像是,咱們過去看看吧”
我們兩個走到近前,叫道:“秦大娘,衛大姐,你們這是幹嘛呢”
衛小月看到我們,笑著說道:“咱們總不能坐吃山空吧,所以,就學著做點生意,希望能掙幾個錢貼家用”說著還頗有些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