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艦橋的頂上,雙手枕在腦後,想著晚上的話。 到最後臨走的時候艦長對我說了什麽?
哦,好像問了我一句“俾斯麥,你恐懼死亡嗎”
我的回答是“艦長,我也害怕”
是啊,我也怕死亡,不知道我沉沒後是什麽後果,是會立刻消失意識還是靜靜的在幽深海底待上幾個世紀?如果是後者,那真是比傳統意義上的死亡還要恐怖——百年孤獨啊
除了死亡外我還怕痛,還怕回不到我的國家,害怕在外面流浪,我怕很多很多東西,但是平時我又不能和艦長他們交流,紓解自己的壓力。就比如,我能和艦長聊一聊我對於萊茵河演習行動的擔憂嗎?我能說對德意志未來的不看好嗎?我能對艦長說,德意志馬上就要對抗全世界了,我們必輸無疑嗎?
不,我什麽都不能說,一切對未來的希望和絕望只能我一個人承受。而且今天聽到艦長說我們和不列顛海軍的對比之後這種對未來的絕望更是深深的加劇了——萊茵河的結局會改變嗎,終於知道知道自己結局是怎麽一種痛苦的過程了呢。就像你坐在一列明知道開往懸崖的列車上,但是卻什麽都不能對別人說,眼睜睜看著末日臨近······
我知道艦長突然問的那句話的意思,在這麽一個強大的敵人面前,如果未來交戰,我有很大的幾率會被擊沉,就算我現在有無可匹敵的戰力。而且,越加強大就更加引人注目,也就更加是集火的目標。
所以說——艦長您也是不看好海上的對抗嗎?
我的命運呢?我不敢去想。
現在我就是一天接著一天的欺騙自己,努力不讓自己去想未來的事情,努力讓自己活在對波蘭的勝利中,努力活在德意志的對內宣傳中,同時也更加珍惜現在每一天還算“平靜”的生活——雖然正在漸漸被打破。以前我有很多時間可以和艦長“黏”在一起,但是現在······
我想改變,但是我能做什麽?
第二天的但澤灣在一片炮火聲迎來了清晨的陽光
“起錨!”在林德曼的指揮下,我和另一艘戰列艦緩緩將錨拉出水面,然後以十五節的航速駛向海爾要塞。
“主炮射擊準備!”
“主炮射擊準備好!”
“開炮!”
我和荷爾斯泰因號戰列艦在離海爾要塞13000碼的地方組成了一條一字戰線,將所有的主炮轉向一側,邊遊弋邊將主炮的炮彈傾泄到要塞之上,霎時間煙塵四起。
要塞的守軍也不甘示弱,立刻將岸炮對準我們兩條戰列艦,150口徑的炮彈炸開的水花源源不斷的在我們身邊出現。
“取消縱隊陣型,機動規避!”艦長下令道
“是!”
岸炮由於是固定在陸地上,沒有受到船體搖晃的影響,精度遠遠高於艦炮。而且岸炮不需要擔心空間問題,威力也不是船上的同口徑艦炮可以比擬,吃上這一發岸炮可是相當疼的。
在岸上的守軍還擊的開始沒一會功夫,彈著點已經非常接近我了,幾發近失彈的爆炸氣浪我都能真切的感受到。
我立刻開始機動規避,呈一種毫無規律的運動在他們面前,同時保持了將近30節的高速,波蘭的炮手立刻感到了吃力,炮彈偏離我越來越遠。只是船內的人員就有些難受了,30節的速度下不停的改變方向,那種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至少我在船體內略略一掃就發現了不少臉色發白的船員,
真是悲劇啊。 正當我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問題的時候,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我一愣
“荷爾斯泰因號被彈一發”我立刻匯報到“小破!”
由於我的高速機動下波蘭守軍的岸炮想要打到我越來越困難,到後來純粹是浪費炮彈,所以他們一股腦兒將目標對準了老舊速度緩慢的荷爾斯泰因號。即使它也做了機動的規避行為,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在炮火激起的水柱中穿行,直到一發炮彈直直的打到了它的炮塔上。
“轟”它的一門主炮塔幾乎是立刻立刻停止了轉動,被掀了過來,側面出現了一個恐怖的黑洞,濃煙滾滾而出,整條船就像一個陰燃的草堆,我看到裡面殘肢遍地,炮塔裡的船員全死了。
“詢問損傷情況!”艦長說
“是!”
過了一會,通訊官急匆匆的跑過來
“報告艦長,荷爾斯泰因報告,前甲板一門主炮嚴重損毀,但還可以繼續戰鬥!”
但是通訊官的話還沒有落下,一發穿甲彈再次擊中了可憐的荷爾斯泰因號,沒有多大的爆炸聲出現,只是那個位置就比較坑。
“荷爾斯泰因號被彈一發,中破,水線以下被擊穿,大量進水!”我第一時間開始了掃描,發現這艘老式的戰艦剛好被一枚拋物線的穿甲彈擊穿了水線下的位置,不僅船殼被擊穿,連裡面的防水隔艙也因為爆炸損毀,海水洶湧的灌了進去。
“讓荷爾斯泰因號撤出戰鬥!”艦長立刻說道
我觀察到它身上的船員正在努力的進行損害管制,但是因為爆炸范圍波及過大,水已經很難堵上,最後只能放棄了一個艙室,等海水將那個艙室灌滿後,整艘戰艦已經出現了側傾,嚴重影響了機動性,再待下去難保不再吃幾枚岸炮,就是不知道它還能不能受得住。荷爾斯泰因隻好放棄了它的作戰任務,撤出了戰鬥,準備前往德國的港口進行維修。
真是悲劇,我對它的遭遇心裡默默點了根蠟燭,荷爾斯泰因號已經太老了,它是一戰時候的設計產物,但是由於理念落後,它剛誕生下水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過時了,那時候的不列顛無畏艦就可以完爆了它,更別提現在了,一條巡洋艦就夠它喝一壺。無論是航速還是火炮它都已經是遠遠落後於時代。
這其實也反映出了德國海軍的窘境,無船可用,甚至於讓一條一戰時候的老爺船來充當主力艦。
不然怎麽說十年陸軍百年海軍呢,自從元首上台之後陸軍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海軍還是一蹶不振,甚至可能戰鬥力還沒有威廉時代的公海艦隊那樣厲害。
當然,我也僅僅是稍稍感慨了一下,荷爾斯泰因走了之後波蘭人的火炮立刻對準了我,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來對付他們。
好在,我沒有被挨上一發。
一天的戰鬥之後,海爾要塞還是紋絲不動,我也沒有覺得意外,畢竟這個要塞可是等到波蘭完全亡國之後才投降的,可見它的難攻之處。但澤的戰役也是因為我的幫助下才得以迅速拿下陣地,否則德軍那也是要耗到七日啊。海爾要塞真要那麽容易我反而要驚訝了。
晚上再次回到了錨地下錨,結束了一天的戰鬥,我略略松了口氣
林德曼過來笑著拍拍我的肩
“誒?”
“怎麽樣,今天你打的很不錯嘛”
“哈哈,走位風騷,意識獨特,沒辦法”我隨口回了一句
“啊?什麽意思?什麽走位,什麽意識?有關系嗎”林德曼被我的回答愣住了
“咳咳”我尷尬的咳了幾聲,完了,一時間沒注意吧以前的用語給丟了出來“沒,我的意思是規避能力太強了,他們拿我沒辦法”
“繼續保持啊,岸炮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林德曼歎了口氣“看到那條戰列艦了嗎,兩炮就幾乎喪失了戰鬥力”
“我只能說,還好那條船上沒有我這樣的人,否則那人得疼死吧”我笑著說
“哎,雖然你的情況不一樣,但還是小心點吧”林德曼說
“別擔心,我的裝甲不是它那種老式戰列艦能比的,哼哼,兩萬噸呢”
“哈哈哈哈哈”
晚上,我一個再次躲到了彈藥庫裡,今天在炮擊波軍陣地上的時候我發現了幾個岸炮陣地設置的角度很刁鑽,在一處凹陷地形中,憑我的艦炮仰角根本無法正面打中它,只能對它周圍的設施進行破壞,但是那是不痛不癢的行為,必須要找個方法直接摧毀它。於是我再次想起了那種特型炮彈。
上次的特型炮彈失敗的原因我總結了一下,一是彈翼張開的時機不對,太早張開對氣動外形破壞很大,造成了炮彈的嚴重減速,動能損失過大,難以形成有效的穿透。第二就是彈翼的位置不對,裝在尾部,火藥突然爆炸出來的能量瞬間摧毀了用來控制的連接軸,導致彈翼失控,應該把彈翼裝在頭部才行,這樣衝擊波對彈翼的影響會小很多。
恩,就按照這樣來該吧,我再次集中了精神力,炮彈在我的影響下漸漸泛起波紋······
“哈——好困”我打了個哈欠,這樣的損耗還是比較大,看著成形的炮彈我表示要早點休息了。
恩,好眠。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出現在艦橋。
“昨晚幹什麽了”林德曼驚訝道“這副樣子”
“搞了點小東西,今天要把那幾個煩人的蒼蠅乾掉,哈——”我揉揉眼睛有些迷糊的回答
艾瑪,好像沒睡醒啊,怎麽辦啊。
我使勁拍了拍臉,好吧,我承認早上迷糊的妹子是很萌啦,但是!!!
“哈哈哈,俾斯麥,你這樣子太可愛了”林德曼使勁揉了揉我的頭頂,讓我不爽的甩了甩頭髮,林德曼這種行為簡直像猥瑣的大叔!雖然艦長也經常乾這事,但是完全不一樣好嗎!
啊啊啊啊——我有起床氣啊
起錨後我們在炮聲中再次前往預訂地點,因為昨天的攻擊已經讓艦長看出來這個要塞不會是短時間就能拿下的,他已經下令今天不再使用我的主炮對要塞進行轟擊了,改用150的副炮。反正打不到要害效果都差不多,再說我的主炮壽命不長,全火藥量裝填只能用200到300次,對著要塞做無意義射擊不劃算。
“艦長,我申請使用一次主炮”艦長上了艦橋後我立刻說道
“恩, 為什麽”
“昨天晚上我又做了一枚特型彈,就是上次在但澤用的那種”我說道“那種炮彈不是失敗了嗎”艦長看了我一眼“昨晚沒休息好?”
“恩,搞到很晚,但是艦長,我又改進了哦”我耍賴,微微抓住了艦長的袖子搖了搖“實驗哪有不失敗的呢,讓我再試驗一次吧,艦長,就一枚,好不好”
艦長看看腕表“多啦炮塔”
“謝謝艦長!”我立刻高興的說“我會把那個惱人的炮兵陣地乾掉的!”
水花接連在我的身邊炸開,我猶如一條靈活的劍魚一般飛速穿行,同時用副炮不斷的轟擊著波軍,當然,效果很一般。
“小心一點”艦長看著我專心控船的樣子,出聲提醒。為了給我更大的自由度,艦長特意把操舵手換成了新兵,這樣我做出什麽詭異的舉動時不會那麽惹人注意,而且新兵經驗不足,一般不會注意到我的行為和他操舵的不相符的地方。
“恩”我應了聲,同時將注意力緊緊的盯著那躲在隱蔽處的炮兵陣地
主炮塔緩緩轉動,在我的意識中鎖定了目標。
差不多了呢···就這樣吧
“艦長,下令吧”我輕聲說道,炮膛裡的炮彈也被我換成了特型彈。
艦長點點頭
“開火!”
“轟——”兩枚炮彈呼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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