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軍艦的炮口也指向了我們,雙方艦炮相互瞄準這是極不友好的舉動,要是在平時都會引起一場不小的外交糾紛,別說是現在了。一不小心就會擦槍走火,爆發戰爭——雖說我們現在就是去挑起戰爭。 我和艦長唯一奇怪的是他們一發現我們就拉戰鬥警報是什麽意思,畢竟德意志現在和波蘭還是在非戰爭時期,這麽做是因為《白色方案》已經泄露了嗎?但是要是方案泄露的話,就這兩條驅逐艦來攔截?確定不是給我提供擊墜記錄?
“艦長,已經確定,這是暴風雪號和雷霆號”林德曼說道
“但澤的那兩條?”
“是的”
果然是它們,看來預感是不錯的。
“距離已經接近到五千碼”我在一邊輕聲匯報,由於我的偏右航行,波蘭驅逐艦現在實際上是在我的左前位置。在五千碼的距離上,我們已經能清晰的看到對方懸掛的波蘭國旗。這樣的距離上我基本可以首發就命中。
“艦長,是否開火?我有把握讓他們發不出求救信號就沉沒”我微微舔了舔上唇,眼神發亮。
艦長看了我一眼“他們現在早就把我們的情況上報了,你擊沉它能有什麽用?”
“額···”艦長你不要比鄙視我啊
他又對林德曼說“現在是非戰爭時期,不能對他開火,保持一級戰備時刻注意對方動向,如果只是虛張聲勢,不用管他,我們現在的航行是通知過波蘭政府的,沒有問題”
“俾斯麥,你也監視對方行動”
“是”我和林德曼應道。
距離接近到3000碼的時候,波蘭軍艦已經到了我最清晰的感知范圍,在這個范圍內,身邊的所有物體的一舉一動,只要我集中注意力都可以被我了解,我決定去做一回間諜,摸清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我閉上眼睛,意識瞬間來到了第一條波蘭船上,一般領航的都是旗艦。我很快就摸到了它的艦橋,上面的氣氛和我船上一樣緊張,唯一區別就是我們只是驚訝,而他們這裡我感覺到了恐懼——對我深深的畏懼。
“該死,德國人的軍艦怎麽會出現?”一個少校校軍銜的人咬牙切齒的咒罵道,他的身邊站著一個上校。
驅逐艦的艦長軍銜不過少校,我斷定邊上這個是編隊指揮官,相比於艦長的情緒化,這個指揮官倒是很平靜。
“這艘就是德國佬引以為傲的戰艦,俾斯麥?”他拿著望遠鏡盯著我的本體,笑了笑說。這時候我的380口徑艦炮已經完成了指向,面對八個黑洞洞的炮口還能這麽淡定,心理不錯。就連我現在站在這頭看著我的“英姿”都是有些怵啊。
“真的很龐大,德國人的軍艦”他觀察了半晌歎了口氣“一艘就能乾掉我們所有的艦隊”
“長官,我們要不要先發製人”那個艦長咬牙道“等他們開火我們就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了”
我一下緊張起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我仔細看著上校的回答。
他嗤笑一聲“亞歷克斯,你以為開火能對那個怪獸造成傷害?她的裝甲完全能站著不動讓我們打”
上校,雖然我很讚同你的觀點,但是把一個女孩子叫成怪獸是不是過分了點?
“不開火沒準我們還能安全到不列顛,要是一旦開火,不出兩分鍾我們都要沉沒在波羅的海!”上校沒好氣的說道,聽語氣對艦長的提議很不滿意。
咦?他們去約翰家幹啥?我奇怪道,倒是聽到了這個情報。
“我寧可戰沉在這,也不要屈辱到不列顛逃避”那個艦長冷笑一聲,別開頭去,看著我的身影,目光充滿了仇恨。
他們艦橋一下子沉默下來,像是戳到了痛點。
這是來重點了嗎?果然,我接著聽下去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亞歷克斯,注意你的言辭”上校厲聲道“你以為我想去不列顛嗎?你以為我們都想屈辱的去不列顛躲避戰火嗎?你問問海軍部的人,問問這條船上的所有人,誰想!”
“但是,你看到那條船了嗎?那個徳國人的驕傲,你拿什麽東西和它打?拿你120口徑的艦炮?它的副炮就有150毫米!還是憑你可笑的血性?但你就是撞他都沒有用!”上校先生也是指著我吼道
我真是躺槍的厲害······不過我已經知道了他們去約翰家幹什麽了,原來是躲避我們德意志的艦隊。
“為了保存我們波蘭僅有的海軍實力,我們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這不是懦弱!只是不想讓你們無謂的犧牲,你難道不明白嗎!亞歷克斯!”
“砰”那個亞歷克斯艦長紅著眼一拳砸在儀表盤上,艦橋裡彌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操舵手是個新兵,甚至已經流出了淚水。
“哭什麽哭”亞歷克斯大吼一聲“三進三,加速”
波蘭人的編隊加速脫離了和我的接觸,到達我的感知極限後,我不得不收回了意識。
我睜開了眼,目光複雜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都是真的戰士啊···
波蘭人離開了,艦橋上的人都松了口氣
“解除一級戰鬥部署,開始一般條件下航行”林德曼全艦廣播
所有人都從戰位上出來,我的主炮重新恢復了原位。
“剛才你去幹什麽了”艦長低聲問道
“誒?”艦長知道了,我奇怪的望了他一眼“剛才我去波蘭人的船上走了一圈”
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心情到現在還是有些不能平靜,果然太感性了,艦長是為了德國的生存空間,波蘭的艦長是為了波蘭的安全,他們都是各自為了自己的國家而戰,只有我···是為了自己。
“哦,你聽到什麽了?”艦長肯定的問道
“他們是去英國”我肯定道“我從波蘭編隊指揮官那聽到,他們是去英國躲避我們的艦隊的襲擊”
“他們知道我們要襲擊?”艦長問道
“這我不清楚”我為難道“很抱歉艦長,我沒聽到更多的信息了”
“你這個信息已經很重要了”艦長安慰我
如果波蘭人真的是知道了我們要去襲擊他們而進行的轉移,那麽白色方案是真正的泄露了。但是,如果波蘭人只是害怕我們的實力,在即將爆發的戰爭中吃大虧而進行轉移,那就說明計劃是可以正常實施的。畢竟,現在在世界上,因為希特勒對波蘭的領取要求越來越強硬,大家都已經承認了一個事實——即德國開戰只是時間問題,首當其衝的就是相鄰的波蘭。波蘭政府現在一邊備戰的同時一邊還在努力的進行外交斡旋,希望通過西方勢力的壓迫,迫使希特勒改變想法,可是,德國戰車已經停不下來了。
按照我所知道的歷史分析,白色方案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這只是波蘭政府提前做出的一個反應而已。
我仍繼續朝著但澤港駛去。
上午艦長上報我這裡的情況後讓海軍部為下一步行動作出指示,是繼續行動還是放棄入港,是夜,海軍部的最新通知到了,他們的分析和我差不多,白色方案仍舊可行,繼續行動。
第二天上午,十八號的上午九點鍾,我緩緩駛入了但澤港。根據作戰指揮部的指示,我的錨泊地被選在但澤市的北邊郊區,臨近維斯拉特要塞的地方,這樣,等到攻擊指令一開始,我可以第一時間炮轟要塞。
我進入港口的時候,市民們幾乎傾巢而出,周邊長長的景觀圍欄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他們對著我龐大的鋼鐵身軀揮著手中的手帕,歡迎聲不絕於耳。
入港的時候,我“無意”之中路過波蘭人還留在港口內的炮艦(驅逐艦早就撤到了不列顛),那小小的炮艦被我艦艏激起的浪花打的左右搖晃,船上的水兵們分區列隊時(就是入港時所有人站在船沿的那個)昂首挺胸的望著下方的波蘭同僚們,目光輕蔑。而波蘭人仰頭看著眼前我那一片遮天蔽日的鋼鐵身軀經過時則是目光複雜,有羨慕有嫉妒還有失望。
兩艦兩相對比之下,更是顯的我威武雄壯。
咳咳,雖然這個形容女孩子貌似不是很好。
“市民對我們倒是很歡迎啊”我奇怪道,按照常理,看到別的國家強大的戰艦這樣耀武揚威不應該厭惡才是正常的反應嗎?我有些疑惑他們的行為,難道是對波蘭已經失望透頂?
“他們本來就是德國人”艦長淡淡的說
“咦?”我更加疑惑了
“但澤本來就是我們曾經的土地,裡面的自然是我們的人了”林德曼走到我身邊。
“哦,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這才二十多年過去,看來民眾對德意志的熱愛絲毫不減啊。是說德國人的自豪感太強還是波蘭政府的洗腦太失敗,我有些惡意的想到,不知道當地的波蘭人看到這幅畫面是個什麽心理呢?
我到達了特定的泊位,錨爪懸在半空。
“拋錨”
隨著林德曼的命令發出,我巨大的右錨撲通一聲竄入水中,伴隨著嘩啦啦的錨鏈摩擦聲,狠狠的砸進海底的泥床。
“倒車!”
“停車!”
我的主機倒轉,艦體微微倒退一下,帶著錨爪死死的嵌入海底。
“拋錨完畢!”
停下後,林德曼裝模作樣的帶領一幫水兵去準備紀念一戰陣亡將士的活動了,我搜索了周圍一番,確認水底下沒有存在水雷等物體,將安全狀況報告給了艦長。他在處理公務,我匯報完畢後拿了椅子坐在他的辦公桌面前,攤開一本書靜靜的看起來。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偶爾能從書中抬起頭看一下艦長,看看他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中顯得特別的好看。
“艦長你不吃水果嗎”我撚起一粒紫色的葡萄扔進口中,好甜啊。勤務兵的服務水平值得點讚,可惜他沒有扣扣啊,我有些遺憾的想著。
“你吃就行了”艦長回了我一句, 只聽到沙沙沙的鋼筆筆尖的書寫聲。
“這怎麽行,這是船上給你準備的”
這麽說著,我就又撚起一粒,然後輕輕送到他嘴邊,笑道“艦長,吃啊”
“我不吃”艦長沒理我“你吃就行了”
“艦長,吃——”我也沒理他,手就這麽放在他嘴邊,大有他不張口就不罷休的感覺。
“你想幹什麽啊”艦長無奈的放下筆,歎了口氣,抬頭看著我。
我紅了紅臉,眼神有些飄忽
“沒幹什麽啊,就是沒看到過你吃,讓你吃一個而已,我俾斯麥可是很少服侍人的,艦長,你應該榮幸!”我“強硬”道。
“行行行,我吃”艦長投降,張開嘴。
我如願以償的將葡萄丟了進去“怎麽樣,好吃吧”
“恩,還行”
他隨便應了聲又低下了頭忙自己的了。
“敷衍”我哼了一聲
“要是一直能這樣該多好啊”我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沒有戰爭,也沒有死亡,恩,這樣的世界才算好。
“恩?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艦長頭也沒抬的問道
“沒,我想說的是,有客人了”我輕輕笑了笑,捋了捋發絲,心中咬牙切齒,這麽好的情景又被人打斷了。
一條小船緩緩靠了上來,上面是波蘭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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