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以第三人稱視角寫。這已經是他在水下的第20個小時了。克雷齊默爾感覺這20個小時一直憋著一股氣,這股氣最初的來源一定是那幾架蒼蠅一樣的AR196偵察機。1月23日上午,按照訓練要求和狼群作戰條令的U99在潛望鏡深度上,和第一次一樣遠遠跟蹤著14節的目標船隊。潛望鏡中6條驅逐艦分成了兩組,其中3條一前兩後的簇擁在俾斯麥的周圍,另外三條擺成了一字橫隊遠遠的橫在俾斯麥的前面。他當時就覺得這個陣形有點不對勁,前面三條驅逐艦的距離太遠了,怎麽掩護目標呢?於是他悄悄的靠近了編隊,準備抵近觀察。但還沒等他完全浮上水面,通過潛望鏡那狹窄可憐的視角他就發現了一架飛機好巧不巧的從編隊的另一頭巡邏過來,並且很快在他的頭上盤旋了一下。剛開始克雷奇默爾並沒有放在心上,用飛機偵查對付潛艇?他心中嗤笑一聲,即使昨天鄧尼茨將軍讓他們小心點,他也不認為飛機能夠對海狼們造成威脅。只是,他心中的嘲笑還沒有結束,他就驚訝的發現在潛望鏡裡看到那三條一字橫隊的驅逐艦一個轉向,變成一個縱隊直接朝他衝了過來,竟然被發現了!克雷奇默爾來不及多想,不得不下令緊急下潛來躲避對方的攻擊。雖然憑借的精湛的技術和狡猾的戰略他躲過了第一波的掃蕩,但是他的噩夢其實才剛開始,憋屈的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自己就是被那幾架水偵飛機給耍得團團轉!每次當他想要上浮的時候,總是那飛機“正好”從他頭頂飛過,然後那幾艘驅逐艦很快就過來···沒有關系才有鬼!他狠狠吐了口唾沫,深深的吸了口氣。空氣汙濁讓他有些反胃,從那次的襲擊過後20個小時後他和他的U99就一直是現在這個狀態,狼狽的在海裡東躲西藏,連換氣都是奢望,而且惱人的深水炸彈和聲納仍然沒有停歇。“喂,你是多久沒有洗腳了!”他不高興的拍拍舵手的腦袋問道因為潛艇中的空間狹小,很容易產生悶熱的感覺,他們都是背心短褲裝備,可饒是這樣還是經常動不動渾身大汗。在剛下潛的時候還感覺不出什麽,現在20多小時過去了,渾濁的空氣混雜各種體味···這酸爽簡直不敢想象!舵手不好意思的縮縮腳丫子,沒有回答。克雷齊默爾歎了口氣,他問問自己的身上,似乎也沒有理由去說別人什麽,充其量也就是半斤八兩吧···孤立無援的他不知道U47和U123怎麽樣了——因為無法上浮拋出無線電發射器,無法和其他友軍取得聯系。但是他知道按照演習規則,如果再過四個小時他如果還是不能甩掉頭頂上這三個催命鬼的話,U99就會被判定為被擊沉。“而且沉的毫無價值!”克雷齊默爾暗自啐了一口,實戰的經驗告訴他,應該盡量朝著敵人驅逐艦的尾部盲區轉,但是對方有三條驅逐艦!他們仗著航速快拉成一個個三角形的陣位,把他圍在了中間然後輪番轟炸,那麽他不論朝哪個方向轉,都至少有一條驅逐艦能用主動聲納照到他——而且尾部本來就是驅逐艦投放深水炸彈的地方,要知道一顆深水炸彈的威脅范圍有足足一百米,如果沒有仔細規劃和沉著的操作,貿然朝敵人尾部轉彎無疑是自殺。而為了節省電量和降低噪音,潛艇此時只能維持3節航速,這個速度僅僅只夠勉強躲開深水炸彈的威脅區,根本沒有能力做更多的機動......現在只能繼續等,繼續等驅逐艦犯錯。現在是冬天,緯度又高,下午四五點天就該黑了,算算時間天已經黑了有十來個小時,馬上就該天亮了吧——人員也該疲勞了,黎明的時候可是防禦最為松懈的時候。以驅逐艦隊那幫人的訓練素質,這種在夜間要求陣形配合默契很高的反潛戰術絕不可能一直不出錯。事實上之前他其實已經發現幾個破綻了,只是當時還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敢去冒險。堅持,就是勝利!克雷齊默爾給自己打了口氣,決心繼續堅持下去。潛艇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潛伏和忍耐,所以一定要沉穩不要焦躁,這是他們BOSS一直掛在嘴邊的教訓。在這種嚴酷的局面下,怎麽似乎感到自己有新的體會?我一定是汙濁的二氧化碳抽多了!克雷齊默爾自嘲了一下,壓下心頭的氣悶之感,繼續聽著聲呐兵的報告下著命令同時在海圖桌上標記敵我位置和航向,咬牙爭取著死裡求生的機會。只是...總覺得對方的配合也逐漸的越來越熟練,克雷齊默爾的第六感感到貌似三條驅逐艦形成的絞索是越來越緊了.......在克雷齊默爾和U99遭受“煎熬”的時候,剩下的U47也不好過。至於U123,一開始白天在潛望鏡深度下活動的時候由於潛望鏡對空觀察能力有限,沒有及時發現飛臨頭上的水上飛機,等到飛機指引驅逐過來的時候躲避不及,已經被判定為被擊沉了。幸運或者說不幸的是,把U99逼到海底的也是這架飛機,否則U99就可以直接退出演習而不用受這二十幾個小時的罪了。U123被判定擊沉後就上浮出水,然後緩緩靠近了俾斯麥號戰列艦。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未來嚴峻的戰爭後期將會升任負責大西洋方向的主力之一——第五潛艇艦隊的司令官,並將和手下一起直接面對鋪天蓋地的盟軍反潛機的穆赫一臉苦笑的從潛艇上登上了俾斯麥的舷梯,對著守在樓梯口同樣是一臉苦笑的鄧尼茨說著他對空中威脅的第一次總結......“我真是沒有想到會在一開始就被發現”穆赫歎了口氣對他的boss無奈的說道。“還好克雷奇默爾這小子躲得快,不然一開始我們就損失兩條了”鄧尼茨拍拍他的肩膀。“現在還有三條吧”穆赫問道,U99,U47,還有一條U556。“是的”鄧尼茨點點頭“不過看樣子,他們剩下的也不會好過,天上的飛機太頻繁了,一露頭就會被發現,說真的還不如我呢”穆赫自嘲的笑笑“克雷齊默爾還在水下聞著那惡心的空氣吧,我至少呼吸新鮮到海風了”“先去艦橋吧”鄧尼茨說道“提出海空聯合反潛的人也在那裡,你或許可以和她聊聊!”“她?”穆赫疑惑道“誰?”“俾斯麥秘書官!”鄧尼茨笑著說“不是呂特晏斯將軍嗎?”穆赫驚訝的說“這個方案竟然是個女孩子提出來的?”這不能怪穆赫大吃一驚了,這個和俾斯麥號戰列艦同名的秘書官他見過,給他的印象就是長相甜美,身材火辣,是個美人兒,在滿是男人的俾斯麥號戰艦上深受喜愛,據說還是這條戰艦的女神。但說實話,在穆赫眼裡,那個秘書官不過是一個花瓶而已,除了視覺上的享受外就沒有什麽了。還有她和呂特晏斯艦長的關系真是傻子都看的出來,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女人是呂特晏斯安排到船上的,原因嘛,大家都明白。但是,現在鄧尼茨突然說這個方案就是那個被自己當成花瓶的女人提出來的,這讓他有些接受不來···“很不幸”鄧尼茨再次苦笑“這個方案真的是她提出來的”“我艸!那我不是···”穆赫狠狠的爆了句粗口,他對自己被一個女人打敗感到很不爽。“鄧尼茨將軍,艦長叫你上去了”一個聲音從他們後面傳來,是個女人,也只有那個秘書官了吧···“好的,我馬上去”鄧尼茨整了整帽子對著那個美麗的女人笑道。穆赫趁機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她,或許是因為內心的感覺不同了的緣故,以前看起來只有花瓶的面孔現在不知道怎麽的感覺到了一絲英氣?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眼。“穆赫艇長,你看你是不是先去洗個澡?”俾斯麥看了看鄧尼茨有看看後面的穆赫笑著提議——剛才他們的對話自己雖然是在艦橋上,但也聽得清清楚楚,後果麽···穆赫尷尬的看了眼鄧尼茨,後者這才想起來“俾斯麥小姐不說我還忘了,穆赫你幾天沒洗澡了?這味道,上去絕對熏死艦橋上的人,這是給我們潛艇部隊丟人啊”“······”“我在潛艇上怎麽洗澡啊”穆赫無奈了“那就跟著俾斯麥小姐,讓她帶你去衝個澡”“這···”他心裡對自家的boss瘋狂的吐槽,這個是女人啊!讓一個女人帶我去洗澡,不會搞錯吧!“對,穆赫艇長跟我來吧”俾斯麥笑笑,說道,不知道怎麽的,穆赫突然背後有涼風的感覺···俾斯麥秘書官的笑容有點瘮的慌啊。萬般不情願下,穆赫還是被俾斯麥帶到了一個空置的軍官房間。俾斯麥打開浴室的們,朝他道“穆赫艇長,請快點吧,艦長和鄧尼茨將軍還在艦橋上等著呢。”“恩,好的”穆赫不好意思道“謝謝俾斯麥秘書官了”“不客氣,是我應該做得,如果沒有事的話那我就先離開了”“好的,麻煩您出去時幫我把門帶上吧”“沒問題”穆赫目送著俾斯麥離開,聽到啪嗒門落鎖的聲音之後立刻脫下衣服開始洗澡,他打開熱水閥,當溫暖的水流打到身上的時候不自覺的吼了一聲,還是在戰艦上好啊,在潛艇上哪有熱水澡的待遇!“克雷齊默爾這小子還在聞著臭腳的味道吧”他嘟囔了一句。俾斯麥號艦橋。“穆赫在洗澡了吧”鄧尼茨問道“恩,是的”我笑道“我叫他快點了”“哈哈,沒事,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上面也沒什麽事”鄧尼茨喝了口咖啡不在意的說道,現在已經是快要黎明了,經過整整一天一夜的高強度反潛,士兵們還可以靠輪班來解決休息的問題,像呂特晏斯他們就只能喝咖啡提神了。俾斯麥彎腰再次給鄧尼茨和呂特晏斯倒上咖啡,然後嘟囔了一句“休息?他會好好休息的!”“啊,什麽?”鄧尼茨問“沒什麽···”俾斯麥尷尬的笑笑正打上肥皂準備衝洗的穆赫突然一愣,身上的水流突然變的冰冷,讓他生生打了個寒戰。“什麽情況?熱水呢?熱水沒了?!”他大吼冬天洗涼水對身體有好處~我默默的在心裡點了個讚。 雖然陷入了孤軍奮戰,機智的U47從一開始就躲到了深水裡,直到現在驅逐艦也沒有找到。實際上,俾斯麥的感應告訴他,英俊沉穩的U47艇長京特·普裡恩和他的潛艇一直默默的潛伏在離她不遠處150米深的水下。普裡恩一邊默默聽著水聽器裡的動靜一邊在海圖桌上計算著敵我位置。心裡似乎同樣憋著一股氣的他握著鉛筆的手抓的青筋盡冒,擺著尺子畫了幾筆後突然一抬頭望向俾斯麥號戰列艦的方向微微一笑,似乎在說:“奧托(奧托·克雷齊默爾),你堅持住,等我收拾掉‘目標’就能把你救出來!!”
又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是凌晨五點半,天邊露出了魚肚白,那三條驅逐艦還沒回來,估計還在圍攻著可憐的U99。這邊的三條驅逐艦也是兩前一後的圍繞在俾斯麥的周圍,海面上不停來回的都是探照燈的光影,誰都不敢大意,生怕U47會從哪個角落裡突然鑽出來咬上一口。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越來越疲憊,連作為局外人的呂特晏斯和鄧尼茨都去休息了,那些參與演習的官兵更已經是差不多站著都能打盹——這黎明前正是人體最犯困的時候。在驅逐艦編隊,自己也在強忍著疲憊的邦泰一直在給手下打氣,但是大家似乎都已經把希望寄托在了俾斯麥號上現在已經在準備,只等天色一亮就能彈射出去搜尋的反潛機——畢竟這個年代的潛艇性能有限,演習規則判定為只要中午12點潛艇還不浮出水面進行攻擊就算潛艇失敗。通過昨天的經歷,大家都知道,白天有飛機搜索的時候潛艇已經不敢浮出水面攻擊。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東方越來越亮,而連著邦泰自己在內,大家都逐漸有點懈怠下去。不過一直關注著U47的俾斯麥卻一點也沒有睡意(當然她也不需要睡覺),她默默地看著U47是如何拚盡全身解數試圖預判接下來的陣位,又是如何狡猾的利用自己只有三條驅逐艦護航的原因,朝著反潛最薄弱同時又是聲納盲區的尾部鑽,以及如何緩慢但堅決的朝著預判點方向一點一點的“挪”,悄悄的利用慢慢的進入到他在海圖桌上預定的發射陣位。目睹了這一切的俾斯麥不得不承認,德國的U艇部隊真的是精英。“深度20,航速3節,航向310,前管四管注水!”普裡恩對手下吩咐道“是!深度20!航速3!航向310!”“前管四管注水完畢!!”“很好!接下來只能看我們的了!!”普裡恩升起潛望鏡。他這個位置很狡猾——在編隊的東南方向。這片海域緯度高,太陽是從東南方升起。等於潛艇擱在艦隊和太陽之間。海天線上初升的朝陽光芒萬道,即使在無風都有三尺浪的北海上戰艦最遠只能看到三五千米外的潛望鏡,更別說現在了,初陽成了它最好的偽裝。U47發現了編隊。“距離驅逐艦1500!定深3米!1,3管雙發!預備——放!!!”隨著普裡恩的一聲斷喝和前魚雷艙同樣堅定的一聲回答,兩條魚雷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向了U47正對面,也是邦泰的旗艦Z7。而等到Z7的了望員發現這枚魚雷的時候,距離已經不到三百米......撕心裂肺的警告聲再次響徹了艦橋,但剛剛在一個通宵的搜索和警戒中已經折騰得迷迷糊糊的官兵們這次甚至連正確的反應都來不及做,45節疾弛而來的魚雷就已經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已經沒有辦法再做什麽規避了。相對來說最清醒的導演組正準備無奈的宣布Z7中雷兩發退出演習,卻意外的發現兩道白色的水線從船底穿了過去,從另一側鑽了出來以後駛向了遠方,消失在視線中......這下,艦橋上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這究竟該怎麽算。“這個...應該算吃雷兩發戰沉吧?”這是導演組的工作人員不確定的問組長。“不算!本來就是演習魚雷又不怕打沉船!定深過深是潛艇那邊的問題!”裁判長一招手,“向導演部報告,潛艇魚雷攻擊定深過深,驅逐艦沒有損傷...”結果話還沒說完,外邊又傳來一聲喊:“魚雷!兩條魚雷!!右後方!!!快轉舵!!!”......話音未落,又是兩條白線飛弛而至,但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兩條魚雷同樣是從已經來不及規避的驅逐艦底下竄了過去。邦泰少將和裁判組長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似乎都從對方的頭頂上看到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這是怎麽回事!”水下的普裡恩已經徹底氣歪了鼻子。魚雷失靈這種事他在斯卡帕灣偷襲戰中就碰到過,而且實際上潛艇部隊普遍對此已經頗有微詞。 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即使是鄧尼茨親自去找生產廠商都沒查出個問題來。看著對面回過神來的驅逐艦,心有不甘的普裡恩命令潛艇掉頭180度,決心用尾魚最後一搏,大不了拚的同歸於盡!但是早有準備的驅逐艦最終躲過了這發最後的魚雷,同時剛剛起飛的水上飛機也飛了過來。在驅逐艦和飛機聯手下,導演部判定U47被擊沉。而普裡恩本人上了俾斯麥號之後被導演部告之他的魚雷全部因為深度過大而判定脫靶時,一向沉穩冷靜的王牌艇長氣的罵了一句粗口。這是候,另一邊的演習也結束了,U99最終也沒能拖過三條驅逐艦的聯手圍攻。俾斯麥站在艦橋上,看到之前在水底下已經整整憋了24個小時以後U99垂頭喪氣的浮出水面,水兵們迫不及待的打開艙門想要呼吸新鮮的空氣。但隨著“嘭”的一聲,潛艇艙門彈開的時候,最先出來的卻不是他們,而是“嗖”一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幾隻小老鼠。它們從水兵的面前躥了出來,顧不上搭理目瞪口呆的水兵,直接趴在艙口大口大口的喘氣。俾斯麥在艦橋上忍俊不禁,看來U47上的小動物們也憋壞了呢。不久之後,一直在外圍充當補充力量的U556也浮出了水面,編隊已經沒了,他一艘也失去了意義,況且時間也到了。這次演習,以潛艇的全軍覆沒而告終。ps:這章5800+,親們怎麽辦不用我說了吧=。=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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