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猿不愧是所有動物中智商最接近人類的動物,雖然它們保留了野獸的凶性和領地意識,卻並沒有將這些當做底線,在它們的眼裡,任何侵犯它們的人,都必須付出殘酷的代價。 但對於無辜的人,它們卻沒有任何凶性和危險,甚至能夠成為非常要好的夥伴,就像此刻的宋鉞翔,宋鉞翔可以肯定,那隻人猿一定發現了他,這也是為什麽他內心鬱悶而絕望的原因。 可時間足足過去半個小時,那隻人猿盡管一直在不斷發狂暴怒,卻並沒喲朝他這裡前進一步,反而不斷的朝著那些武裝分子發起一次次的攻擊。 憑借著靈活的四肢,這隻身高達到兩米五以上的龐大家夥利用森林中的天然地利,將數十名武裝分子玩弄於鼓掌之間,揮掌之下,鮮血橫撒,生命消逝。 短短數十分鍾時間內,這隻人猿將靠近這裡的數十名武裝分子滅掉半數以上,剩下的則因為內心的恐懼而狼狽逃竄。 砰砰砰!身後槍聲零零散散,從槍聲判斷,這些武裝分子應該已經逃到數百米之外,遠離了人猿領地。 人猿作為智商優渥的動物,它們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一方面因為它們比較戀‘家’,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它們知道,在它們踏出自己領地的同時,也進入了另外一方霸主的地盤,雖然它們不至於害怕,卻也不會無緣無故的給自己招惹麻煩。 因此,當槍聲徹底消散,人猿那標志性的憤怒咆哮也慢慢平息了下來,可這種情況下,宋鉞翔不僅沒有放松,反而神經前所未有的緊繃了起來,因為他知道,人猿除了智商很高之外,其嗅覺也是分外敏銳,剛才那家夥之所以沒有理會宋鉞翔,是因為顧不上,可現在敵人已經逃走,宋鉞翔不會天真的認為人猿會將他忽略。 果不其然,隨後數秒內,一陣大地震顫的聲音由遠及近,快速而來,宋鉞翔嘴角微微一抽,乾脆將背上的槍扔到旁邊,直立而起,轉身走過樹木,和對面的人猿面對面直視,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讓人猿感受到他的善意。 這麽做完全就是孤注一擲的賭博,成功的話,他不但可以活下去,甚至可以和人猿做朋友,但一旦失敗,他將徹底失去生命。 “聽著夥計,我沒有敵意,我只是路過,真的,我隻想安安穩穩的從這裡走出去,你應該能聽懂我的話,對嗎?” 宋鉞翔用標準的英文朝著人猿輕聲呢喃,他不知道人猿是否聽得懂,可他只能靠這虛無縹緲的辦法來讓對方感覺出自己的善意,畢竟他是軍人,參加過戰爭,就算他極盡內斂,卻也絲絲殺氣在不斷散出。 而這一絲殺氣或許能瞞過同類,可面對人猿,他完全沒有任何信心,這家夥的感知力太強了。 嗷嗚!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猿聽懂了他的話,竟然奇跡般的收斂了暴虐的表情,轉變成一副呆萌的樣子充滿疑惑的低頭俯瞰著他,同時伸出了一隻巨大的爪子,看情形似乎想要摸一下宋鉞翔的頭頂。 此刻宋鉞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很想躲開這隻帶著濃鬱血腥的爪子,可他卻知道,如果他一旦那麽做,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作雲煙,接下來迎接他的,只有地獄的召喚。 所以他乾脆將雙眼閉了起來,強迫自己去將眼前的龐大家夥想象成自己的上級,無論是蒼鷹,還是劉錕雷,亦或者乾脆想象成自己的父親。 而這種辦法也讓他迅速從恐懼當中平靜下來,身上的殺氣徹底消失,宛若一潭死水一般,無波無浪。 沙!沙! 人猿的掌心觸摸到了他的頭頂,奇怪的是,
宋鉞翔從這撫摸當中,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不錯,他可以百分之一千的肯定,這種感覺就是溫暖,就仿佛像是長輩在撫摸自己的晚輩一樣,是那麽祥和。 感覺自己瘋了的他緩緩睜開雙眼,可當他對上人猿那清澈中滿含柔情的目光時,整個人頓時不好了,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後面的畫面他根本不敢去想。 人猿似乎感受到了宋鉞翔的吃驚和恐慌,甩了甩自己那巨大的頭顱,拉著宋鉞翔的衣服直接躍起,通過一條藤蔓竄出數十米遠,如此輕輕松松幾個起跳,一人一猿站在了一個巨大的山洞前面。 在金三角,山林密布,山體是除了森林之外最常見的自然形態,高則數百上千米,低則只有數米之高,而眼前這座山,就是一座低山,目測而去,最多十米打頂。 人猿將宋鉞翔放在洞口,自己快速竄了進去,看著人猿的背影,宋鉞翔的內心第一次湧現出了逃走的心理,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心理,以前,無論他面對任何狀況,哪怕面對數百敵人的時候,他也只會抱著戰死沙場的心態去面對,逃兵?那是他寧死也不會做的屈辱。 可就在這時,人猿回頭看了他一眼,雙眼依舊清澈,卻充滿柔和,而這種長輩看晚輩的眼神,讓宋鉞翔的心一下子寧靜了下來,穩穩坐在地上,他想看看,為什麽這隻畜生會對他流露出這種罕見的表情。 片刻之後,這隻人猿從漆黑的山洞中跑了出來,宋鉞翔登時發現,在它的雙掌之中,正拖著一把槍,在槍上面,還有一張白紙,不,那是一張照片。 如他所料,人猿來到他面前之後,直接將槍放在了地上,而那張夾在槍柄上面的,赫然是一張照片,天空烏雲密布,漆黑一片,可在叢林中連續奔襲數個小時之久的宋鉞翔已經習慣了這種光線,所以,哪怕很模糊,可他依舊能夠大致看出照片上面的內容。 照片上, 是兩個人,一大一小,大的從服裝看是軍人,而小的卻只有六七歲的樣子,那模糊的線條讓宋鉞翔錯愕,因為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小的,就是十余年前的他,這麽一來,大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考慮到這是人猿的地盤,宋鉞翔在確定了人猿不會對自己有危險之後,便果斷的掏出手電,打開,當光線凝聚在照片上的時候,宋鉞翔整個人瞬間傻了,誠如他所想,這張照片正是他六歲的時候和父親宋長令的合影,而這張照片因為剛剛洗出來便被宋長令連帶底片帶到了部隊執行一次任務,所以這張照片在家裡是不存在的。 以前宋鉞翔還懷疑過這張照片怎麽不見了,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讓這張照片重見天日,而且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張照片明顯被保存的很好,上面連一絲灰塵都沒有,宛若新的一般,由此可見,對於這張照片,人猿在過去的十余年裡有多麽愛惜,而能讓一只動物如此愛惜的東西,又代表著什麽?宋鉞翔能夠想象…… “你認識我爸爸?”顧不得人猿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宋鉞翔一把抓住它的一隻爪子激動的喊道。 人猿竟然人性化的點了點頭,同時撤開和宋鉞翔的距離,怪模怪樣的朝著宋鉞翔敬了個軍禮,雖然看起來很搞笑,可這一刻宋鉞翔卻很想哭,盡管他不知道父親和這隻人猿發生過什麽,但可以感受的出來,他們之間必然有著一段非同尋常的經歷,而他們之間的感情,或許可以用深不見底形容。 宋鉞翔深吸一口氣,倒退一步,啪的一聲敬了個禮,不管如何,這隻人猿,當得起他的這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