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文師,是武者並不願意遇到的一幫棘手之人。
別看他們身體柔弱像個文士,因為有錢,全身上下到處都是你想不到的各種防禦、各種加持、各種稀奇古怪的手段。
比如這溫乃文,就專攻‘銘文暗器流’。當無比犀利又防不勝防的暗器配上神奇的銘文,便成了一名極其難對付的遠距離攻擊手。
難怪溫乃文要和牛二組了隊。
‘大肉盾’配‘遠程攻擊手’二人組,相當科學。
溫乃文一雙明亮的眼盯著蕭弋,一臉的不屑:
我溫乃文的力量雖然不大,武道修為也剛剛踏入淬體五重算不得高,但我卻會令每一個輕視至高無上的銘文大道的對手,知道什麽叫銘文攻擊技的出乎預料、變幻莫測、神出鬼沒!
蕭弋聽牛二既然還不服氣,就對著溫乃文曖昧地笑了起來:
“乃文兄既然來自於化域的銘文聖地,天銘城銘文聯盟總部,那應該是非常擅於此道的大天才。我蕭弋呢,恰好也對銘文大道生出了一星半點的興趣,因此非常的想和你親近親近,多多交流呢。”
什麽?
這又是什麽鬼話?
這棒槌不僅力量遠超同齡同階,難道還會銘文?
力量超群,必然意味著修煉武道刻苦、投入了全心全力。武道和銘文雙修?呵呵,再是天才,也難以兼顧!
學習銘文,那是何其的艱辛艱難?我溫乃文天賦異稟,自三歲起便開始跟著恩師苦修,以武道修為大為滯後為代價才取得了今天這小小的銘文修為成就。你看上去就是個純武者,居然還會銘文,騙誰呢?
溫乃文心裡不屑,手心裡,便暗中扣下了一枚皓石石子兒,上刻有‘初級焱火銘文’,一旦扔出,便會燃起一團方圓一丈的焱火,不把你這棒槌燒得個全身赤條條、頭髮眉毛腋毛各種體毛全部燎光不剩下一根才怪呢!
到時候,讓你像條沒毛的光豬般跪地求饒,看你還囂張,還裝比!
不過,溫乃文手扣這枚並不會致命的暗器,並沒有立即出手。
因為他又被蕭弋的棒槌舉動,給弄得怔愣了……
蕭弋伸手提起自己的大木槌子,正正經經跟他叨叨了起來:
“乃文兄,這槌子上有小弟我手製的一些銘文絀作,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你這麽個大專家,可得好好請教請教……”邊說,就邊低頭摩挲起那木槌的槌體來。
溫乃文早就看見那木槌上印滿了一個圓圈包著一個‘槌’字的標記,卻根本沒放在心上。
作為一名銘文天才、在中域都堪稱最年輕的十七歲中級銘文師,他再清楚不過,凡是鑲嵌於兵刃的銘文,因製作費時費力,成功率又低,因此哪怕是一枚最低級的銘文,對武者來說都得花費多大的代價——
就算你再有錢,也得看遇不遇得到符合兵刃特性、個人武道特質和自己心意的,還得看尋不尋得著有這合適的銘文師有那心情,來為你製作!
特別是本就不缺錢、心氣本就高昂的銘文師,是你給錢就打動得了的?你當是大街上賣耗子藥的地攤小販呢?
所以,在一把兵刃上,鑲嵌了十幾種各色各樣的銘文,這可能嗎?
那圓形的槌字標記,明顯看起來就是模仿了銘文封殼標記的裝飾而已!
你這棒槌,把自己的兵器印得花裡胡哨密密麻麻,是來搞笑的?
“哎呀,從來沒激活過,不知道怎搞呢?”
蕭弋還在那裡摸來摸去的裝比。
從銘文的激活機制來看,分為‘主動’和‘被動’兩大類。
防禦、加持類的,多為‘主動’型。比如程嘯穿的那件銘文甲襯上的複合型防禦銘文,就是主動類,並不需要裝備者去激活就能一直發揮作用。
而攻擊、削弱對手類的銘文,多為‘被動’型,‘爆發’型。需使用者激發後,產生作用。
這一類銘文,平時靠銘文這種超微型玄陣默默吸收天地元氣和五行元素,就像‘充電’和‘蓄能’一樣。當能量積累到天量後,陡然爆發一次,效果驚人!但爆發後就需再次‘蓄能’,也就是說,有‘冷卻時間’。
這鐵木古槌上的十幾個銘文,都是蕭弋在家閉關開始時,趁著那股子新鮮和興奮勁,用了一個晚上通宵達旦趕製而成。說實話,到現在,那些‘槌’字圓章密密麻麻蓋滿了木槌的槌體,且每一個形狀都一樣,到底都是些啥樣的銘文,他自己都給忘了!
現在想弄出來給人家溫乃文這銘文大天才瞅瞅,弄半天弄不出來,在人家眼中,那就真成了在裝比。
摸了半天,蕭弋就一臉苦相,有些尷尬地對著溫乃文道:“這……乃文兄,你是銘文大天才,要不您幫我瞅瞅,這到底怎弄出效果來呢?”
“呵,”溫乃文冷笑一聲,“蕭弋,你那圓圓的一坨一坨如果不是可笑的贗品裝飾而真是銘文,那便早該記錄了你這製作者兼使用者的氣機,只能唯你所用!如果是‘被動型’銘文,你只需默念它們的名字便能激發。現在你讓我幫你激發,到底是逗我呢?還是玩我呢?或者拿我溫乃文當白癡?”
爾後抱著手頭一偏,似乎不再想看這二貨裝比,重重的摔了一句:“不知所謂!”
“哞哞!不,知,所,謂!”牛二也輕蔑的、重重的跟了一句。覺得自己又新學到了一個蔑視對手的很好的中土四字成語。
“默念它們的名字就能激發?”
蕭弋卻顧不得二人,就悶頭盯著自己的大木槌用手摩挲著那一個個圓圓的‘槌’字標記、自己嘔心瀝血的心血結晶,拚命回憶著,“我到底給這槌子,印了一些什麽銘文呢?”
“我記得,似乎有‘輕靈’?”
‘輕靈’確實有,但念出來了,沒啥怪事發生。因為它的作用一直在發揮。
“唔——這‘輕靈’,能使人在使用重擊類兵器時倍感輕松,舞動起來更加靈活,應該是個‘加持類’、‘主動型’銘文,無需激發。”
“我記得,似乎還有‘狂風’……”
蕭弋自顧自喃喃而語,那口中‘狂風’二字剛剛吐出口,‘鐵木古槌’槌體之上的一個圓形標記旋即便被點亮,生出藍光,那藍光又飛速流遍整個古槌通體,將之化作了風暴之眼,從風眼中生出一股莫名能量,帶得周圍空氣攪動震蕩,便朝前吹出一股狂風!
呼呼呼,狂風一生,帶著旋轉,立即就卷起地上的塵土落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卷旋風,倒金字塔狀,地面風底如盆,高達一丈,風頂便已大如十幾個盆的總和,聲勢隆隆,朝前急速旋動!
旋風路經寒潭岸邊一塊幾百斤重的潭岩,立即將之拔地而起帶著一起旋轉,嘩嘩啦啦,呼呼呼呼,媽哎!駭死人!
蕭弋本就面對牛二和溫乃文兩人而站,這股龍卷旋風一吹出,便朝著二人急速攻去,這可就把原本一臉不屑的二人,嚇得臉色瞬間煞白,急忙連滾帶爬地朝兩邊火速避讓,狼狽不堪!
那風從二人中間吹過,又轟轟隆隆的旋了近十丈,才漸漸無力,消散,嘭!那塊被帶到一丈高的數百斤岩石才轟然落地,結束了這驚爆人眼球的恐怖一幕。
跌跌撞撞的溫乃文站穩了身子,怔怔地盯著那龍卷旋風消失之地,徹底傻了眼:
“‘狂風’銘文?看那效果外觀形狀,這是初級的狂風銘文?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八年前便已掌握的這銘文,可從來沒有如此凜冽粗暴的風之力量!這效果,提升了五倍不止啊!”
爾後他扭頭又盯向了蕭弋,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像陡然看見了一隻五階元獸。
“哞哞哞!駭死牛了!這啥古怪大木槌,重得能壓死牛不說,還會吹出如此狂暴的怪風?”
驚魂未定的牛二站穩了身子,看著蕭弋和他那把棒槌,心生無限驚恐!
蕭弋此時卻像個終於找到了自己寶貝玩具玩法的孩子,根本沒顧得注意兩人的反應,“哈哈——終於被我想起來一個!唔,我記得,似乎還有‘爆炎’?”
這‘爆炎’二字剛一出口,槌體上某個標記一閃,一道紫光飆射而出,又射向溫乃文面前腳下。
溫乃文大驚失色,心念急動,‘閃避’!
詭異的出現在三丈之外, 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嘭!
那道紫光觸地,猛烈炸開,炸成一篷紫火蘑菇雲,聲音震耳欲聾,又使得一丈之內都煙霧繚繞,煙塵滾滾。
煙霧散開,地面出現碩大一坑,觸目驚心!
“呵呵,又成了?我記得,還有‘麻痹’?”蕭弋像玩得不亦樂乎的熊孩子,將‘鐵木古槌’握持在手,喜不自禁,又笑彌樂和的開了口。
撲!
牛二已是被連續兩次毫無防備的恐怖場景嚇得魂不守舍,動彈不得。蕭弋口中這‘麻痹’二字剛一出口,在他那一雙已徹底鼓出眼眶的大牛眼睛裡,就印出一道黃色的光芒朝自己疾射而來,瞬間砸在胸口高聳的小山包上。
“哞哞哞哞哞哞哞——”
牛二渾身顫抖,劇烈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