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這美麗的世界!
別了,親愛的朋友們!
天界彼岸,不見不散!
閉上了雙眼,耳中傳來那穿金鐵羽噗噗噗的破空之音,和奪命寒電嗤嗤嗤的疾射震動,除了蕭弋,其余六人都心作此想。
蕭弋雖然也閉上了眼睛,眼珠卻在眼皮後亂跳,腦子裡面電光火石:
“娘哎,真要死了?”
“破石碑,老烏龜,你們真的都見死不救啊?!”
“大費周章的把我弄來,才幾天啊?就要讓我死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死法?”
死,他並不怕。
但被飛禽老祖一頓狠狠的訓斥,覺得就這麽死了,真有點兒憋屈啊!
什麽殺禽害獸,奪走了近萬條鮮活的生命,是我蕭弋和夥伴們願意的?
進這碎片的目的和存活條件,就是要獲取斬獲和傳承,否則也是個死。拿了斬獲吧,又擾亂了天地陰陽,破壞了氣候環境,這才引發了獸崩,和飛禽走獸們成了個你死我活的無解局面……嘿,現在都怪到我們頭上來了?
有這麽扯淡的事情?
找誰說理去?
可惜,吐糟歸吐糟,心臟命宮裡石碑和老烏龜都毫無反應,見他立即要死了,根本無動於衷!
下一刻,就該被箭矢透體而過,被寒電鎮魂奪魄,身死隕滅了。
“唉……罷了。都是命中注定……”
看來真是死到臨頭,毫無希望了,蕭弋也禁不住萬念俱灰。
然而,正當那勁射疾刺之音到得身前,閉著眼也能感覺到那箭頭已離體不到一尺之時,所有的聲音,陡然間消失!
有一道籠罩天地的神奇藍光閃了一下,沒睜眼能感應得到。
世界,仿佛在一霎那間,凝固,凍結,靜止了……
啥情況?
發生了什麽?
其余六名小夥伴,都茫然而詫異地睜開了雙眼。
“嘿!有妖孽!我就知道沒那麽容易死!”只有蕭弋眉毛一挑,喜上眉梢!
七人面對西方而站,這一睜眼,就看見在那世界的盡頭,落日將天幕染得一片金黃,煞是好看。而林天交接之處,騰起了一股炫目的九色霞光,正朝此地如虹光一般的射來。
速度極快。
似乎剛剛還在世界的盡頭,眨眼已在眼前。
那是一頭,神奇的生物。
伴隨它的出現,所過之處光華大盛,琴簫鼓瑟之音莫名響起,卻不刺耳嘈雜,頗有大音希聲、醍醐灌頂之感。
它的體型,並不太大,但完美無缺、和諧潤眼。四蹄優雅地翻飛,頭上有弧度圓潤而好看的角,似乎,是一頭鹿?
這神鹿的身體,為黑白二色,又籠罩著一層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如彩虹一般的七彩韻環。
令人睹之,和諧,安樂,平安之感,油然而生。
它到得飛禽老祖身側和眾人眾獸頭頂,發出了一聲鹿鳴。
“破——”
如低吟淺唱,如誦讀天經,悅耳,好聽!
這聲鹿鳴一發,詭異停在蕭弋七人身前空中的穿金鐵羽箭,哐當掉地!
幾道奪命寒電,也憑空消失。
靜止凝固的時空,被打破。
石化的萬物生靈,得以重生。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
這上古傳世詩篇,似乎說的就是這樣的神鹿,和這樣的一聲鹿鳴。
所有天上地下的禽獸,此時都沐浴在一層聖潔的九色光暈之中。活過來後一見這神鹿,渾身的怨氣,戾氣,殺氣,凶氣,盡皆消散一空!
無論是高大如山的‘猛獁象’、‘暴龍’、‘大肉球’,還是冰刃豹、雪猴、幽冥狼,還是更小的奔獸走豸,都立即本能匍匐到地。
天上的鐵羽鳥,三眼寒電禽等飛禽,也立即輕扇翅膀,低下頭顱,頂禮膜拜!
飛禽老祖,也羽翼輕顫,面對它退開三丈之外,虔誠致禮。
嘶——這鹿,是什麽聖獸?
好崇高的地位,好強大的氣場!
“九色神鹿?!”
震愣中的溫乃文,脫口驚呼!
“啥九色神鹿?打哪兒來?來幹啥?”
牛二牛嘴大張,本能問道。也問出了震撼不已的六人心中的巨大疑問。
溫乃文一臉的肅穆,低聲速道:
“‘九色神鹿’,體呈黑白陰陽二色,散發七彩神韻,通天聖獸,天地間飛禽走獸的守護者、上古寒冰叢林的庇護神……這是化域過去千年來,一千多次對上古時空碎片的探索研究,挖掘而出的相關信息!”
“對它的一切了解都極其有限,都是隻言片語的古籍殘片,和壁雕上的殘缺摹刻,從未有人見過其真身!至於是否真的存在,誰也不知道。但我現在已可肯定,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一定就是它,九色神鹿!”
溫乃文在進入時空碎片前,作了大量的功課。相信他說的,應該沒錯。
“它從哪兒來,來幹啥,我就有一個直覺:恐怕我們,因禍得福,否極泰來了!”
溫乃文怕惹得聖獸不高興,聲音壓得極低,但已有掩飾不住的狂喜和興奮。
嘿!這九色神鹿渾身沒有一點兒戾氣殺氣,一看就曉得是福氣和諧的善良聖獸。給蕭弋這地球人的感覺,那就像是聖誕老人駕馭的那寶貝鹿兒,一旦出現,就該是來送財送寶送大禮的大吉兆啊……禁不住雙眼放光,心頭狂跳!
一息之前還瀕臨絕死,一息之後居然劇情大反轉,怎不狂喜?怎不興奮?
那九色神鹿在空中站定,對著天上地下的飛禽走獸微微頷首致意,便對著蕭弋七人,口吐人言:
“來自未來的進入者,恭喜你們。你們用近乎完美的表現,通過了寒冰叢林終極試煉。”
那聲音,似天界聖女之音。
空靈,通透,神聖,好聽。
“什麽?”
“這本身,是一場試煉?”
“俺的娘哎!那為啥不提前給個提示,好讓人有點兒心理準備?嚇死牛!”
“試煉?差點就全死在了這裡!你再瞧瞧我這兄弟,全身上下像不像萬刀凌遲?膝蓋上兩個碗大的血洞!這是試煉,還是純粹的想把人往死裡整?”
“特別最後這萬獸圍觀,鳥王行刑,也是試煉?”
幾名小夥伴來不及驚喜,全都禁不住的先齊聲抱怨起來。
九色神鹿卻一點兒都不生氣,續道:
“事先不作任何提示,生死考驗,所有的一切,均是試煉的一部分。若非如此,又怎能激發出你們身上存在的一切潛能?煥發出你們彼此依靠、相互扶持的同心之德?又為你們的悍不畏死,為你們內心深處認為眾生平等的的大善之念,提供一個最佳的展示舞台?”
哦……聽起來,好高大上的樣子啊?
“你們面對絕無生存可能的獸崩怒潮,想盡了一切辦法,用盡了所有手段,各用所長、取長補短,團結協作、彼此掛牽……這,是你們完美通過本次試煉的關鍵所在。而這些東西,是明武大陸所有生靈,面對未來的未知挑戰,所需的關鍵。”
啊?還有這麽深邃、這麽複雜的背景?
“因為你們的完美表現,這,是我第一次向你們,及你們所處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類,展示真身。你們,應該感到由衷的高興,自豪,和興奮。而不是忙著抱怨……”
這八十萬年前的聖獸,第一次向當下的明武大陸化域的人類展示真身?
聽起來,我們的表現,很牛比啊!
六名小夥伴面面相覷一番,這才露出了詫異而興奮之色。
蕭弋卻皺著眉,抬頭問道:“聖獸,既然是一場試煉,那麽死去的那近萬生靈,都是虛幻吧?或者說,去了另一個世界?再或者,還能活過來?”
蕭弋這話一說,飛禽老祖就一臉的悲戚之色。
九色神鹿也微微低頭,沉吟道:
“一切皆是虛幻,也是真實……這一塊上古寒冰叢林碎片裡的九千六百八十五條生靈,用自己的生命,履行了它們的光榮使命,換取了無上的榮耀。”
什麽?真的死了?用生命為代價,來作為我們試煉的戰鬥對象?這卻不禁讓人心生悲涼。
“寒冰叢林碎片?”蕭弋卻追問道。
“對你們而言,八十萬年前的上古寒冰叢林,是一塊無邊無際的神奇土地。而你們今天所見的,所經歷的,只是取自於其中的一塊碎片而已。此地所有的幸存生靈,稍後我會帶至另外的碎片,繼續繁衍生息。因此你們,勿要為此地的天候、環境改變,和它們之後的生存繁衍,而擔憂。”
哦……這還讓人稍感欣慰。
飛禽老祖聞言,似乎心頭一塊重石也落了地,朝著九色神鹿誠懇俯首致謝。
周圍萬獸,也哼哼唧唧的表示著感激涕零。
“鑒於你們的完美表現,你們都獲得了各自應得的獎勵,就放在你們身後的緩衝區。”九色神鹿又道。眾人趕緊回頭,果然看見身後幾十丈外的青青草甸上,已出現了七個金光燦燦的寶箱!
“謝過聖獸!”
七人大喜過望,趕緊回頭抱拳躬身。
“起來罷。 至於你,蕭弋……”九色神鹿卻又對著蕭弋道,“也許你,真是寒冰叢林之子。一切,還有待未來驗證。好自為之罷……”
說完這話,九色神鹿扭頭對著飛禽老祖道:“小羽,帶著你的子孫,跟我一起走罷。”
說完,九色神鹿轉身一聲鹿鳴,就打開了一道時空之門。
七人目送著它帶著飛禽老祖,和幸存的禽獸們走進那道豎立著的、神奇的紫色圓形光門,目瞪口呆,又感慨萬千……
待它們全部走完,唉喲叫喚一聲,蕭弋身子一軟,就倒向了身旁的牛二。
牛二一把將他扶住,驚呼道:“兄弟,你怎麽了?”
蕭弋吃力地扭頭伸出手,指著遠處的草地,滿是血汙的臉露出了鬼魅的微笑,雙眼都露出無限貪婪之光,道:
“一想到要開九色神鹿大禮包了,我就激動得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