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不是怕死,是怕魂飛魄散後到不了天界的彼岸。
也怪不得他,這城主一經出現,就攜著一股子能徹底擊碎和毀滅人的信仰的強大氣場和威懾力!
這道黑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鐵甲軍首領隊和六位少年之間,就令雙方都綠眉綠眼的盯著他,僵住了。
六位少年連日來鏖戰已久遍體鱗傷缺吃少藥本就已近油盡燈枯,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從容面對死亡的決心,就被這城主的陡然出現,給弄泄了氣。
剛才全靠一股氣勢勉力支撐,現在就勢頹力竭,搖搖欲倒。
溫乃文和虎六扶住了渾身酥軟的牛二,劉明和侯晟又趕緊一左一右扶住了力不從心的斷月。六人雖仍能勉強站立,但望著這城主,內心都開始顫栗。
不知道這城主,將會如何處置自己。死倒不怕,就怕把你弄得要死不活的反覆蹂躪踐踏折磨啊……
而鐵甲軍千人隊望著這城主,睜大雙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就都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千人隊曾接受過海鷹城主的檢閱,熟悉他的身型和氣質。
眼前這城主,雖然行頭、權杖都是貨真價實的城主儀仗,可這身型,明顯小了一圈,怎麽看都像個冒牌西貝貨啊?
特別是氣質,截然不同。
海鷹城主的眼神和氣質,厲如鷹隼,不怒自威,哪怕是內心冰冷的傀儡,睹之也要膽寒三分。
可眼前這城主,落地後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有些賊眉鼠眼。氣質雖算酷帥,但這感覺,可是陌生得緊呐!
蕭弋落地後掃一眼六位夥伴,心道再晚一步只怕就是天人永隔,內心感慨萬千,對著斷月由衷歎道:“寧嘲神佛弄法器,莫笑少年舞斷刀……一個小小女娃,竟有如此高遠的志氣和博大的胸懷,不錯,不錯……”
沒想到帶著鐵面罩,發出來的聲音就完全變了味道。
甕聲甕氣的,‘胸懷’二字模模糊糊,更容易被人覺著是‘胸脯’。
像是個變態傀儡,還帶著貪戀美色的無盡猥瑣?
“我靠!”
這城主,原來是個好色之徒?
見斷月是個大美人,想要擄走任意侮辱蹂躪?
斷月已是名花有主,我們怎能讓已為我們而犧牲的蕭弋兄弟,再戴綠帽,靈魂永生不得安寧?
五位少年面色一緊,全都不由自主跨前一步,將斷月護在身後。斷月自己心頭也是一緊,隻恨自己再次遭遇到千夫長的一招重創,已絲毫沒有反擊的能力!
蕭弋卻顧不得解釋,感受到千人隊的懷疑和在沉默中蘊含的無盡煞氣,一旦嘩變就非常凶險,甚至立即會使自己命喪當場,銀鷹又掉在後面還在變形還是怎麽的,已立即決定必須先下手為強,要以勢壓人、敲山震虎、迅速立威!
可這立威,又不能憑武力。因為莫說這千夫長,就算是一個百夫長,也是凝元境巔峰的戰力,隨便收拾十個自己,所以得用些棒槌的法子。
他快步走到那名高出自己一頭的千夫長面前,拿起手中的權杖就在那鐵臉上敲得叮叮當當,罵得吐沫橫飛:
“千夫長是吧?很牛比啊!”
梆梆梆!
“我說你怎麽回事?懂不懂憐香惜玉?”
鐺鐺鐺!
“這麽個如花似玉又身負重傷的二八妙齡美少女,你特麽也下得去手?知不知道如果你真把她給弄死了,本城主會很傷心?”
哐哐哐!
“會非常非常的傷心,傷心欲絕,痛不欲生!”
敲得那權杖都要碎裂了,還不解氣,又抬腿狠狠地踹起那牛高馬大修為深不可測的千夫長來,雖然人家紋絲不動,但是他罵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踹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呀,“你個傻比!沒長腦子的東西!二貨!就不怕我把你大卸八塊,碎屍萬段,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竟然敢動這麽漂亮又善良的一個小姑涼?我草泥馬的……艸!艸!艸!”
嘭嘭嘭!
這股子狠勁和囂張跋扈的氣勢,就把十名百夫長和近千士卒們都搞得傻了眼,全都愣在了當場。
別說,這一招效果確實不錯,起碼讓這一支鋼鐵戰爭機器沒有在第一時間同時出手弄死自己這原本令人無比懷疑的新任城主。
但五位少年,卻立即坐實了這城主,絕對是個變態色狼!
原本以為這堂堂聖城之主,位高權重,就算是敵對一方,也總該有幾分上位者的素質、氣度和胸懷,既然親臨,大不了審訊後該判死刑判死刑,該判收監就收監,可現在,這是幾個意思?
一門心思都撲在一個十六歲的小菇涼身上,甚至為了美色惡意辱罵毆打自己的得力乾將,可見腦子裡除了男女之間那點兒齷齪事就再也裝不下其他!這到底是個啥幾巴毛城主啊?如何服眾啊?
千夫長全身上下被這城主敲打踢踹得響成了一片,雖不發一言,瞪著他的雙眼,卻慢慢變得猩紅……
轟!
戰力修為遠超凝元境武者的千夫長,終於忍不下胸中的怒火,右臂彈簧似的陡然彈出大鐵手就卡住了城主的脖子,把他像提拎小雞崽兒似的提到了半空。
“呃……啊!哦……吚吚嗚嗚……”
可憐的城主大人兩手徒勞地掰扯著那隻大鐵手,兩條腿拚命地胡亂蹬動,脖子又被卡住,再罵不出一句囫圇話兒來。
千夫長,這時發出了沉悶的帶著無盡怒氣的嘶吼:
“你是城主?咱巨摩城,啥時候有過你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城主?!”
是啊!
原來的海鷹城主,愛兵愛民如子,絕不會不由分說地就如此慘不忍睹地打罵侮辱屬下,而且修為深不可測,武力那是何其的強悍?別說一名千夫長,就是這裡整個千人隊一起上,也不是號稱‘無畏海鷹’的他老人家,一合之敵!
現在你竭盡全力地踢踹了我們千夫長半天,千夫長可動彈過分毫?
你是個啥狗卵子城主啊?
“假貨!”
“他絕對是個假貨!弄死他!”
“對!弄死他!弄死他!”
千人隊群情激奮,憤怒地嘶號起來!
六名小夥伴一看這情形,可就徹底傻了眼了!
這,這,這什麽情況啊?
難道你們還內訌啊?
千夫長怒目圓瞪,咬牙切齒:“你這個西貝貨,我要你死!”大鐵手開始加力,弄得城主大人更是拚命地掙扎,在半空中像隻溺水的瀕死的耗子……
也怪銀鷹,畢竟已經一萬年之久沒有變過形,從飛行狀態落地後哐哐嚓嚓了半天也沒變回人形。
好不容易剛一變回人形,扭頭一看,城主大人的脖子都快被扭斷了,大驚失色,化為一道犀利的銀色旋風刮過來一掌大力劈下!
哢嚓!
千夫長的右臂登時折為了兩截。
銀鷹扶穩了城主大人,厲聲叱喝:
“好大的膽子!竟敢冒犯無畏界法定的新任議事會委員、十軍大統領、棒槌城主大人,罪該萬死!”
千夫長左手捂著自己的斷臂,嘴巴大張,一臉的震驚。
因為是傀儡,倒也沒有痛苦,但是傷心呐,難以置信呐……
啵啵啵啵……銀鷹立即發射腦波,方圓百丈之內,所有傀儡們就都接收到了一股又一股的信息,交待了城主的法定迭代規則和這新任城主的來龍去脈。
銀鷹自誕生以來一直擔任城主貼身侍衛總長,服侍過兩任老城主,內設的玄陣授權和安全級別也屬傀儡中最高,發出的信息,絕不可能有假。
啊?
什麽?
原來新任城主還不到十六歲,難怪武道境界如此之低!
可人家,竟然比海鷹老城主當年還厲害,在‘摩天不歸路’的所有榜單上都穩壓老城主一頭獲得了完美通榜冠軍?而且還通過了老城主親設的隱秘試煉、獲得了他老人家真心而全面的認可?
原來是名副其實,天命所歸!
嘭!
千夫長不顧斷臂立即跪倒在地,誠惶誠恐:
“罪臣冒犯城主天威,罪該萬死!”
嘩啦啦——
十名百夫長,九具巨人傀儡,近千名鐵甲軍士卒,立即跪成了一片,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護城鐵甲軍南城千人隊,恭迎棒槌城主!聽候城主號令!”
六名小夥伴被這聲勢,驚得連連後退,差點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全搞不懂是發生了什麽!
只聽見‘棒槌城主’這四個字,就嚇得不輕!
雖然都是‘棒槌’,可特麽誰敢想此棒槌就是彼棒槌啊?
那個我們深愛也深愛著我們的棒槌,早就隨著懸空斷橋跌下了萬丈懸崖,現在早該在天界的彼岸,等著我們了……
只能說明這個新任城主,定是個胡作非為無惡不作之徒!現在落在了他的手上,我們幾個男娃還沒有什麽,可斷月該怎麽辦?如何還保得住她一個如花似玉的花菇涼的清白和周全?
“咳咳……”
城主大人雙足沾地後右手握拳抵嘴好一陣咳嗽,劇烈起伏的胸膛這才稍緩,抬起手來虛弱地甕聲甕氣地道:“誤會,都是誤會啊……請南城千人隊的兄弟們,快快請起……”
爾後這城主大人立即大步走向了六名小夥伴:
“你們都還活著,太好了……”
一身漆黑,臉戴鐵罩,聲音悶響如鍋,就像一名變態惡魔,走向了想要肆意玩弄的獵物。
六人一臉的驚悚, 連連後退。
“斷月!斷月你別怕啊!看見你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啊!”這城主急不可耐地朝斷月伸出了右手。
五位少年雖然驚駭,好歹是男兒,眼見這城主的魔爪就要伸向了斷月,全都挺胸而出,憤怒地嘶喝起來:
“你這個死變態狗卵子棒槌城主,離我們斷月遠一點!”
“你要敢動她,老子跟你拚命!”
“踢爆你的蛋蛋,看你還禍害無辜少女!”
斷月也拚盡最後一絲氣力,唰的一聲將黑色斷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盯著這變態城主恨聲道:
“你停下!否則我立即自盡!”
啊?
城主大人一下子就楞在了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