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未能掠奪到慕塵身上的東西特別是他的兩枚稀罕武靈有些遺憾,但已掠奪了他生為人類、最為寶貴的生命,為大家的碎片之行消除了一大威脅和隱患,以蕭弋那萬事皆無所謂大大咧咧的脾性,當然不會因為慕塵跳崖前最後上演的莫名戲碼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上了大鐵車就開始著眼於大家的前路和未來了。
“乃文兄!大智囊!接下來該怎走,你快說個子醜寅卯出來呀!”
上車一坐下,蕭弋為了平息大家嘰嘰喳喳令人腦袋發蒙發昏的恭維和讚美,開口嚷嚷道。
大家果然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這個問題,確實是個令人摳頭的問題。
自從通過東南角陣門進入回字型大陣內圈,現在又深入了幾裡,所過之處放眼望去全是一望無際的大青蒼石廣場,沒有任何建築,沒有任何其他活的動的物事,神秘的白霧又籠罩著一切,稍微遠一點,就什麽都看不真切。
開始眾人心裡還難免讚歎這八十萬年前的恢宏文明大氣磅礴,慢慢就開始脊背生寒——這樣的環境,完全令人摸不清該往何處去,怎麽走!
難道接下來,就漫無目的的在這廣場上晃蕩,虛度寶貴的碎片探險時光?
當然,也有一個基本的判斷和基本的方向,那就是朝著中心的城邦遺跡而去,應該沒錯,是正確的目標。
可是現在,一道寬達百丈、深更是不知有幾千上萬丈的天塹鴻溝又橫亙在眾人面前。
明明知道對面就是城邦遺跡,現在,也只能望而興歎!
這步步驚心的碎片裡,一步錯,則步步錯,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全軍覆沒的險境。接下來怎麽走,往左還是往右,也總是需要認真掰扯掰扯的。
蕭弋年齡雖最小,現在可是隊伍裡不折不扣的領袖了,溫乃文聽見他的指令,立即拿出密匙鐵牌調出光幕唰唰的劃拉起來。
稍後,溫乃文蹙眉道:“這天塹鴻溝,有點兒像抵禦外敵入侵的‘護城河’!整個城邦的四面八方,應該都是這樣的狀況……”
“護城河?”
牛二的牛眼睛就鼓出來了,“哞哞!我南域獸蠻最大的城邦‘烏魯城’外的護城河,也才寬九丈!哪兒特麽有這麽寬、這麽深的護城河呐?”
“大夏帝都上京城外的,也不過十五丈……”蕭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再聯想起足下這片無邊無際的青石廣場,眾人也都深感震驚,面色青寒。
溫乃文又沉吟道:
“之前我已仔細觀察過,我們足下這片廣場,鋪就所用的每一塊青石,都長六丈、寬四丈,估計重達上萬斤,鋪就和拚接工藝也十分高明。再看這‘護城河’,深不可測,從崖壁可見也全是這大青石壘砌而成,按我等今人之力,就算借助最先進的器具也難以鋪排如此浩大的工程,確實令人瞠目結舌。”
這一點,蕭弋也注意到了,“嗯……繼續。”
“我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八十萬年前這黃金時代文明各大智慧生靈種族裡,有身型極其高大的種族,比如傳說中的‘摩天巨人’!”
“而這一處城邦,要麽是屬於他們,要麽是需要防禦他們。無論是哪種情況,如果此塊碎片還有這種生靈存在,或者是他們留下的防禦攻擊性機具、傀儡等,恐怕也是超級龐大,一根手指就能摁死我們。所以我們,必須步步為營、小心穩進……”
摩天巨人?
那種十丈二十丈高的,性格暴虐脾氣暴躁的,一隻遮天腳掌抬起輕輕一踩,就能把這大鐵車踩成一張鐵皮的大怪人?
嘶——小夥伴們都抽著涼氣,綠眉綠眼。
眼見之前生龍活虎一身膽氣的好朋友們都有點兒萎,蕭弋就癟癟嘴,嘻皮笑臉起來:
“怎了?都慫了?好好好,咱趕緊回之前那潭邊營地,又有美酒又有白魚好吃好喝的混著,混到傳送玄陣開啟唄!這我可是求之不得!候晟兄,快快快!咱這就掉頭,趕緊回去,什麽摩天巨人,聽起來都駭死先人……”
“蕭弋,你別鬧。”
斷月作勢嗔怒道,“乃文兄,步步為營、小心穩進肯定是沒錯的。關鍵是,如何營?往哪兒進?你繼續。”
前路縱使千難萬險,也當然不可能回頭。眾人都沒有搭理蕭弋,而是紛紛點起頭來,期盼地望著溫乃文。
溫乃文手指在光幕上劈哩啪啦,也不抬頭,加快了語速:“既然是護城河,就必然有吊橋一類的入城通道。按照常理,東南西北城都應該各有一道。我們從東南角陣門進,現在所處的位置也尚在南城護城河外,按照距離,當然是朝左邊走,尋找南門通道是最近的了。”
現在溫乃文給出了行動計劃建議,眾人又紛紛望向了蕭弋,雙眼投射去詢問的目光。
蕭弋就咧嘴一笑:“都瞅我幹啥?既然智囊都說了,那就走唄!”
大鐵車又哐哐哐的動了起來,沿著‘護城河’的邊沿朝著西面,勻速行進起來。
趁著暫時沒事,蕭弋摸出了自己的密匙鐵牌,拉出光幕,點‘同伴’,又點了‘殷璃’。
其實心裡一直牽掛著這小妮子呢。
之前衝出獸潮到了緩衝區後,蕭弋也試圖聯系過幾次,殷璃一直沒有應答。
看來她那邊的情況,也一直緊張,不容樂觀。
這次聯系,蕭弋本來也沒有抱任何希望,結果沒想到,居然接通了!
但畫面一陣劇烈的晃動就變成了雪花,隻傳來殷璃尖利的聲音:
“蕭弋小弟?你還活著這可是太令我意外了!”
“呃——你就這麽盼著我死啊?”蕭弋哭笑不得。
“就算活著,我看也活不了多久了……哎呀譚凌凱!我射中了它的眼睛!你快砍它的腳趾!宿獻榮,嶽文瑾,你們兩個火力全開,全力轟它的腳踝!快快快!”
光幕那頭,一片雞飛狗叫的混亂聲響。
很顯然,殷璃帶領的四人組,已遇到了什麽駭人的威脅,陷入了苦戰。
“大姐啊,你那邊啥情況啊?你們在哪兒啊?我怎麽來支援你們啊?”蕭弋一下子也急得嘶吼了起來,引得車內眾人紛紛都緊張地圍了過來。
“小弟情況緊急來不及細說總之你好自為之……我去!好大的石頭!大家快躲開!”
砰!嘩嘩!呼!
戰況緊張而激烈,令只聽見這些聲響的眾人也汗如雨下。
五息後,殷璃又抽空尖叫起來:
“對了小弟!你注意瞧!注意瞧啊……”
殷璃丟下這句話後,通訊突然斷了。
蕭弋盯著手裡已黑了的密匙鐵牌,就傻眼了。
“瞧?”
“啥畫面沒有,瞧啥啊?”
溫乃文的臉,也有點兒黑:“這小女娃,是你大夏的同伴?”
“嗯。上京皇城裡頭出來的神秘人物,年齡雖小,但人不錯,手段也不弱。”蕭弋答道。
“聽這情形,他們東區仍然存活的四名進入者,已經順利通過了護城河,進入了城邦遺跡,又遇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劉明少了些慣常的蔑視一切,言語裡多了一些對於未知的驚恐。
“說不定,就是那摩天巨人。或者,由他們製造的什麽龐然大物。否則不會都是砍腳趾,轟腳踝什麽的……”一向冰冷淡定的斷月,也難得的有些不那麽淡定起來。
牛二就渾身冷汗直冒,“哞哞……要不俺們就按蕭弋說的,先回外圍寒潭營地待著,等這小女娃和她的三位朋友稍後過了難關,俺們問清了情況,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不遲。”
“哈哈,我的老牛哥!”
蕭弋就大聲地蔑笑起來,“管它是啥東西,人家一個區區十一歲的小女娃,尚且不怕,而且還衝在了咱的前頭。咱再不跑快點,那城裡頭的傳承啊,斬獲啊,寶貝啊,黃金啊,等我們慢悠悠的進去了,肯定是毛都沒剩下一根了!你那臉是牛皮,厚啊,我們幾個不能比啊,反正我蕭弋,是覺得就此躊躇不前,是有點兒臊皮……”
嘿!
你這小子,剛才回營地不也是你說的嘛?
總之好話歹話都被你說盡了,牛二就摸著自己滾燙的牛臉,嘟囔道:“那還說啥廢話?俺們也趕緊的唄……”
蕭弋這時卻反而蹙眉肅色道:“就是這小妮子最後提醒我說什麽‘注意瞧’,到底是瞧什麽呢?沒頭沒腦的話,她可從來不會說。”
“瞧清周圍一切動態?這莫名威脅會突然隨時隨地出現?”
“注意瞧其他各區的進入者?”
“瞧清楚前面的狀況再行動?”
眾人眾說紛紜, 莫衷一是。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蕭弋點頭,“不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剛才乃文也提醒過,在這種未知領域裡頭探險,人人皆知,不就等於是廢話麽?她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之下,為何還非要響應我的呼叫,又專門出言提醒這一點呢?”
蕭弋這一番研判,又把眾人的臉給說白了。
“哎!沒有其他的意思啊各位好朋友!”蕭弋見狀又笑了起來,“管它那麽多幹啥,咱七人同心協力就定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之都睜大了眼睛仔細瞧,瞧前方,瞧周圍就是了……”大手一揮,“候晟兄,提速,開路!”
“嗯!提速!”
候晟堅定地應道,將大鐵車的速度催動了起來。
眾人一路睜大了眼仔細瞧著四面八方,當沿著護城河向西挺進了十多裡,果然,瞧見了無比神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