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梁騰保,還是蕭青蔓,在核心子弟中的實力都算是前十的水平,並不弱。特別是蕭青蔓,碰上她的古林青蔓武靈和藤蔓鞭腿,任誰都會覺得十分棘手。
但二人面對一個棒槌廢體,居然接連吃癟,這真的讓大家有點蒙。
少爺小姐們早已不由自主地放低了手中的兵刃,眉頭緊皺,暗自考量著如果自己登場,是否有把握得手。
當著眾多族人的面,如果敗在這廢體手下,那實在是,太丟臉了!
這個時候,他們卻看見這棒槌不知又發什麽神經,搖頭晃腦地伸出右手食指晃點著,正對著他們像個白癡樣的數起了一,二,三,四……
又要幹嘛?
“咳咳,”蕭弋終於數完了,貌似要發話,眾人全都盯著他變得無比緊張起來。
這,是要點名挑戰麽?
“哎我說,兄弟姐妹們,我仔細數了一下哈,除了騰保和青蔓,咱還剩三十六人,當然灝明哥地位尊崇實力超群不可能對我這小弟弟出手,那就還剩三十五人。一個一個地上來也不知道要搞到什麽時候去了,說不定搞完爺爺他老人家都睡了,大家都知道這人老了呀就愛犯困打瞌睡,到時候就真不好去打擾了。大家看這樣行不行,咱們七人一組一齊上來,分五組就能搞完……”
說著,他還摳著頭皮露出了很慚愧的模樣,“不好意思哈,人再多的話,我怕我也應付不過來。真是對不起,我實力有限,要不就請大家一齊上了,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面上看來蕭弋荒誕不經,其實在數的同時,他暗中已做過非常認真的評估。騰保和青蔓實力雖不弱,但論與真正殺過人的王良相比,無論修為、經驗、武技、狠辣程度等方面都還是有巨大差距,用‘風林火山’來看招式也破綻百出。而剩下的三十五人通過觀察呼吸律動、肌肉跳動,就算最強的七人一齊攻來,自己也勉強能夠對付,再多恐怕就會吃力。
當然,世子蕭灝明是座巨山,現在的蕭弋完全無法撼動――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呼吸和肌肉律動!所以蕭弋用言辭封死了蕭灝明加入團戰的理由。
呃……
這棒槌話音一落,場面又那個靜得啊,連隻蚊子飛過都震得人耳膜發疼。
少爺小姐們耳根開始發熱,臉,全部開始漲紅。
就像被人啪啪啪地狠狠扇過一陣耳光,直至通紅。
聽說過這紈絝的囂張,可沒見過真的竟如此囂張!
以一對七,這是把我們這些家中寵兒,族之驕子,當泥塑的了?!
哐錚!
刀槍劍戟又全都伸了出來,伸得筆直又帶著一絲顫抖。氣得發抖。
噗噗噗噗!
除了世子蕭灝明,所有人的武靈全部激活!
百年巨木,千年天木,白的綠的,高的矮的,粗的細的,琳琅滿目!
轟轟隆隆!
家傳《五乙青木功》鼓蕩到極致,大樹小木,開枝散葉,鬱鬱蔥蔥,蔚為壯觀!
蕭弋見狀,抿嘴一笑,馬步微沉,雙手握拳相對、雙臂微曲置於胸前,擺出了一個姿勢。
大夏軍體拳,起手式!
這該死的棒槌廢體,還在啪啪打臉呐。當真是妹能忍,哥不能忍!
再顧不得這棒槌是不是廢體,是不是赤手空拳,少爺小姐們快速地兩兩對望一眼,已然達成默契。實力最低的七人,手持各色兵刃,叱喝一聲,一齊撲出!
刀光凜冽,槍芒閃爍,劍氣縱橫,戟枝冰寒!
各式武技,毫無保留,傾瀉而出!
七道青光,從四面八方卷向蕭弋,又以他為中心旋風般旋轉,令旁觀者頭昏眼花、目眩神迷。
聲勢雖然浩大,但在蕭弋的眼中,到處是縫隙,到處是軟肋。
他面色平靜,不急不躁,左衝右突。動作看似樸實無華,就是簡單的衝,勾,拉,扯,帶,拍。
大夏軍體拳,進擊式!
每一次出擊,必有斬獲。
劈劈啪啪,叮叮咚咚。
人們就隻瞧見,不斷有人被推出戰團,站在那裡呆如木雞。或捂住手腕,或按著肚腹,或目瞪口呆地盯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手上的兵刃都不知所蹤。
七道青光變作六道,五道,四道……圍繞蕭弋的青色旋風勢頭越來越弱,直至徹底消散無蹤。
一個呼吸,消逝一道。
於是七個呼吸之後,七名少爺小姐就全都綠眉綠眼地死盯著場子中心的蕭弋,面色青寒,內心震撼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蕭弋抬腳將落在身邊的七把兵刃一一踢送回它們主人的手裡,歉然道:
“得罪了。”
七名小將,全都是自幼習武早早便開啟了竅穴激活了武靈的族內核心,一擁而上,竟是連一個廢體的一寸衣角都沒沾到!
少男們暗自歎息,少女們面色緋紅,全都羞愧難當地默默退下,連再看上這廢體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蕭氏子弟,拿出該有的勇氣和血性,絕不能讓他得逞!”
對面的人陣鐵牆裡,再次射出七道更為濃烈的青光!
蕭弋的面色變得凝重了一些,動作似乎也更加穩重。
時間也用得更長了一些,十個呼吸。
但結果,一模一樣。
比上一組難度稍微有提升,但面對身擁無上神功、天階神武的蕭弋來說仍然根本不夠瞧,他不由得暗自為家族子弟的整體戰力水平擔憂起來,看來之前是高估他們了。
無論是武靈,武技,身體等內在素質,還是丹藥元石等外在修煉資源,甚至是玄階上品的五乙青木功,看起來和王良相比都有不小的差距。王家現在還隻是個大閥,曾經輝煌耀眼的勳貴蕭家,當真已衰敗至斯了麽?
他瞟一眼對面余下的二十一人,眉頭微皺:
“下一組,來。”
仍處在無限震駭之中的對面諸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卻又見他一幅反悔了的模樣,手一擺:
“算了,你們,還是一起上吧。”
算了?
你們還是一起上吧?
沒有,聽錯吧?
算了,你們還是一起上吧……一起上吧……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雷貫耳,碎人神魂!
這家夥,還不到十六歲啊。
這家夥,就是個廢體啊。
這家夥,三年來就知道混吃等死胡作非為啊。
這家夥,幾天前才被黃金家族的天才帥青雲,隨手一耳光扇得命都差點丟了啊。
單打獨鬥,管你是誰,他一招。七人一起,管你怎麽組合,他還是一招。還余下二十一位這家族後輩中的佼佼者,管你是不是開竅武者粹體一重二重三重,通通無視;管你二品三品四品的武靈,通通無視;管你黃階下中上階的武技,通通無視……你們,一起上吧。
關鍵是,他這一招,真的就是臭了大街,最最垃圾的軍體拳啊。
詭異得,令人脊尾不斷冒出寒氣,胸中填滿無限恐懼。
死寂……
場面陷入無邊的死寂!
任何族人都已沒有力氣去擊破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表情也如從此固定。人們,已經失去了嗟歎,尖叫,甚至微笑,惆悵,詫異,驚喜,傷悲的能力。
唯有家主蕭雍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覺察的笑意,顯示出內心那蕩起的無盡波瀾。
還有蕭振,沐輕鴻,蕭煌,蕭芸,熱淚止不住地流淌,卻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還有小瓏笑了。
沒有發出笑聲。但笑容明媚,璀璨,溫暖,足以融化世間任何冰寒。
蕭四邦也完全沒有察覺到,身旁俊俏丫鬟的小手,不知什麽時候已塞進了自己的手掌裡。兩隻手握在了一起,用力,再用力。
所有目光的聚集處,毫無疑問,全都在這個棒槌身上。
那不算強壯的身軀,那有些消瘦的臉龐,那微微挑起的嘴角,那漫不經心的眼神。
無論他過去有多紈絝,多棒槌,多荒唐,多可恨,但現在這份霸氣,試問全場,乃至於整個蕭家,誰人能敵?!
家族裡曾經的第一天才,回來了……
試問現在,還有誰,敢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懷疑?!
余下的二十一名蕭氏小將,震愣地盯著蕭弋片刻,手中緊握的兵刃陸續放低,釋放的武靈自動收回,高傲的頭顱全部低垂。在這份全然無法抵禦的霸氣面前,鬥志已徹底瓦解。
牢不可破的人陣,已然臣服。
但人陣鐵牆, 沒有因此而崩碎!
當所有身著戎裝的少爺小姐們頹喪地讓到了一邊,陣中,尚留一人。
一人,即是鐵牆!
這人面容白淨,目如璨星,眉濃勝墨,身材欣長,氣宇軒昂。著一身淡綠長袍,素淡無華,卻自然散發出無上尊榮的氣質。雖未著戎裝,亦不怒自威。無論所見一切是如何的匪夷所思,他自始自終面帶微笑,雲淡風輕。
他仿若天生一棵巍峨巨樹,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就任你狂風驟雨,我自巍然不動。
世子,蕭灝明!
蕭府之中遍植參天大樹,道旁自然也是如此。
空氣濕潤,寂靜無風。樹不搖,葉不動。
在無邊的死寂中,蕭灝明和蕭弋的眼神對撞在一起,陡然吹來一陣清風,樹葉颯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