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勳貴世家嫡系子弟間的死鬥,廣大民眾們最是喜聞樂見。
一是勳貴世家是大夏王朝浩如繁星的家族裡,高居金字塔尖的一群人,是王朝的棟梁,國柱,本就受到景仰,尊重,或羨慕,嫉妒,平日裡也充滿了尊崇感和神秘感,難得一見;
二是世家嫡系子弟的死鬥,勳貴功績分給得極高,往往一場死鬥的結果就能左右兩家未來的走勢。誰家又處於上升通道了,誰家又該破落了,被本就講究攀附借勢的大夏人關注,無論從政從商之人都無比關心。就算是永遠只能仰望而沒有任何交集的市井小民,也將之作為彰顯身份和面子的最佳談資,津津樂道。
何況人們,還真金白銀地下了注呢!
而今天這樣一場死鬥,無論過程怎樣,結果對兩家來說都非常重要。
特別是對蕭家來說,這一百分再丟掉,勳貴地位便岌岌可危了。能親眼見證一個延續了四百年輝煌的家族沒落,無論對誰人而言,都充滿了見證歷史的期待感和厚重感,與善意惡意無關。
其實戰鼓一敲,對戰雙方家族之間的較量,就開始了。
第一陣,家族觀戰團對決!
對對陣的雙方家族來說,一是要為自己在登台的子弟加油鼓勁,二來也是向世人彰顯家風家威的重要時機,因此對家族觀戰團的組織,肯定相當重視。
所以這死鬥,只要戰鼓一敲,就開始精彩紛呈,處處是看頭!
從很多細節,便能看出兩家目前的勢態、未來的走向。
“黑鐵勳貴排名第九位,程氏一族觀戰者,入場!”
鼓聲一停,皮甲傀儡又哐哐兩聲立正後,一個渾厚,空靈,氣勢如虹的聲音,在定武門校場上空炸響,同時也在影音光幕裡炸響。
話音一落,隆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一支隊伍從北看台入口魚貫而入,步伐整齊,隊形嚴整,依序走至北看台的幾排座位之前,站定如山。
待全部人員到位,領頭之人一聲,“坐!”全體才哐的一聲坐下,人人上半身挺得筆直,面色肅穆。
此時仔細打量,人人龍精虎猛,精神抖擻,顯見是程家的核心子弟和精壯後生,總數,四百人!
他們身著統一的家族製服,黑色絲棉內襯,外罩虎黃色皮質甲胄背心,胸口有虎頭家族徽記,無論男女,又以虎黃色發帶束著連向右邊傾斜的角度都一樣的發髻,彰顯出行伍世家訓練有素、舉止劃一、家風嚴整的良好面貌,端的是,意氣風發,虎威凜凜!
光幕前有眼尖的觀眾,很快驚呼出聲:
“我的天,看那甲胄,一水兒的‘秋水堂’出品,起價十金一件!嘖嘖,程家這家勢,這實力,真是了不得啊……”
“牛掰!可是更牛掰的你知道是啥不?”
“是啥?”
“看見那虎頭族徽沒有?你以為就是個簡單的族徽而已?你注意看啊,有不易察覺的金色暗光浮動,絕對是銘文的封殼流光!我的天,連起碼價值百金以上的防禦銘文都成了家族製服的標配,你說說,別家還怎麽玩兒?”
“黑鐵勳貴第九,獸皇家道,果然虎虎生威!”
程家的觀戰團一出場,響徹全城的讚歎、驚呼聲,很快連成了一片,竟在整個幅員遼闊的上京城上空形成了一陣嗡嗡的聲霧雲罩。
這支震撼人心的四百人隊伍落座完畢,那渾厚空靈的聲音,再次炸響:
“黑鐵勳貴排名第九十六位,蕭氏一族觀戰者,入場!”
話音剛落,唏噓聲一片!
一個第九,一個第九十六,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蕭家,看來真是不行了……且看看他們的觀戰團再說罷。
隆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但似乎有些凌亂。
與程家觀戰團所在的北看台相對的南看台,一支隊伍也從入口魚貫而入。
前面的隊形勉強算規整,人看著也年輕精神,但越往後,似乎就越……
怎麽說呢?
老的老態龍鍾,小的嗷嗷待哺,男的女的老老少少相互依偎扶持著挪動著,這尼瑪,是拖兒帶女、拖家帶口、扶老攜幼,來看大戲的麽?
人數倒是不少,似乎是程家四百人觀戰團的兩倍還不止,近千人?這是沒了辦法,想靠人多勢眾來壓倒程家?太可笑了吧!
好吧,就算你是個活人就拖來充數,可這都穿的都是啥名堂啊?
看來他們盡量想穿統一的家族製服——青色、胸口有參天大樹族徽標記的那種,可那青色有深有淺、有布衣有棉綢甚至還有粗麻。前面兩排充門面的核心弟子和青壯年倒是都還套了件青色的皮質甲胄背心,但破舊磨損,一看就是最便宜的貨色,說不定是被軍中淘汰出來的廢品都有可能,更談不上鑲嵌有任何銘文了。
這,哪裡有一點兒勳貴世家該有的貴氣?
扶老攜幼就算了,穿得邋遢也算了,可就算是前面兩排最最精英的族人,也談不上有任何精神氣可言!
剛才入場走得偏偏倒倒像喝醉了酒不說,這剛一坐下呢,就人人歪七扭八,最誇張的是,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少年,還沒落座就手扶椅背,哇啦哇啦地嘔吐起來!
那畫面,簡直是不忍直視……
“騰保!我靠……昨晚的酒還沒吐完呢?”
領隊之人世子蕭灝明也一臉熏紅,不過酒是一下子被徹底嚇醒了。
對面的程家觀戰團一瞧,全都捂著嘴怕墜了家威不敢笑出聲,臉都給憋紅了!
全上京的觀眾們,被這一支奇葩的觀戰團給震駭得不輕,死盯著光幕久久無言。
片刻後,“哈哈哈哈——”
轟然炸響的笑聲,又在上京城上空凝結成雲,久久不散,揮之不去。
飄蕩的回聲,甚至傳到了定武門校場!
“灝明哥,這……這是在笑咱們麽?”
“呃……也許吧。這不是也沒辦法,家裡的老老少少都說必須要來送一送你小弋哥,只能都弄來啊。”
“送一送?難道他們,都認為弋哥兒死定了?”
“呃……也許吧……”
對戰雙方家族對決,第一陣——觀戰團之對決,毫無疑問,蕭家,完敗!
雙方觀戰團落座完畢,空中的渾厚空靈聲音響起:
“請雙方家主,入座東看台貴賓席!”
程家家主程震,蕭家家主蕭雍,雙雙自東看台入口步入。
作為世家家主,自然都是步履穩重,氣度非凡,走入各自的座位淡定坐下。
但仔細一看,程家家主程震一身虎黃色錦衣質地精良,虎頭玉扣琥珀腰帶璀璨奪目,關鍵是,神態安詳,氣息綿長,一幅悠然自得、勝券在握的表情!
而蕭家家主蕭雍一身樸實無華的青色長袍,再無任何名貴飾物在身,關鍵是,神態還算鎮定,但氣機明顯有一絲紊亂跡象,從眉目間能看出擔憂不已、毫無把握的嫌疑。
蕭雍與程震對望一眼,想起這程震私下裡用卑鄙的手段斷了三弟家裡經濟根基,蕭府也因此元氣大傷,便目噴怒火,拂袖冷哼了一聲,扭頭不再看那程震。
程震卻對著蕭雍微笑頷首,彬彬有禮,爾後才意氣風發地向著場中拱手致禮。
在外人看來,兩相對比,蕭雍的表現,就完全落了下乘。
對戰雙方家族對決,第二陣——家主之對決,毫無疑問,蕭家,完敗!
空中聲音再次響起:
“請各位觀戰嘉賓,入座西看台!”
所謂觀戰嘉賓,多為觀戰雙方家族的友好家族、勢力、朋友及靠山。在勳貴序列之後,上京還有數千實力非凡的大閥家族,以進入勳貴為家族目標,當然也會找黑鐵及以上的勳貴家族或聯盟、或暗中依附。
能有資格進入定武門校場的嘉賓,自然也非富即貴、地位尊崇。能現場觀戰,本身就是無上的榮耀、極大的面子。
西看台的入口,衣著豪華、飾物名貴、氣度不凡的大人物,多為大閥家族的家主,和部分百家黑鐵勳貴的家主,帶著隨從或後輩陸續進入,總人數,超過兩千。
程、蕭兩家的觀戰團全體起立,行注目禮以示敬意和謝意。
這兩千多人進來後很快涇渭分明,絕大部分全都坐到了靠近程家觀戰團的右半邊看台上。其中,竟霍然有兩家青銅勳貴的家主,令人震驚!
而靠近蕭家這邊,只有寥寥不過百人。
基本沒有大閥,都是排名靠後、同病相憐的幾家黑鐵勳貴的家主,帶著更多的子弟們。
人們盯著這近百人,不無露出了看傻比一樣的表情……蕭家都這樣了,還來做‘親友’?
而最後進入的一位家主,再次震驚了現場所有人和所有的觀眾!
“天,白銀家族!焱火家徽!竟是十二白銀霍家的家主親臨!”
毫無意外的,白銀霍家的家主帶著隨從,也直接坐入了右半邊看台的前排正中。
看見這一幕,程家觀戰團人人振奮不已,程震起立抬手遙揖,一臉的得意。
程家的面子,太大了!
蕭家這邊,觀戰團和家主蕭雍誠摯地向近百來賓們拱手頷首致意, 患難見真情,來的,都是真朋友!
但這場面,確實是太淒涼了。
對戰雙方家族對決,第三陣——親友團之對決,毫無疑問,蕭家,完敗!
接下來,就是死鬥正式開始前最惹人眼球的一個環節了。
貴賓席來的貴賓,決定了今天這場死鬥在整個大夏王朝朝堂和各方超級勢力眼中的份量。
空中的渾厚聲音,也變得無比的莊嚴和尊重起來:
“下面有請,各位尊貴的貴賓,入貴賓席!”
按之前人們的猜度,勳貴雖然在百姓眼中地位無比尊崇,但畢竟只是兩個最低級的黑鐵勳貴。勳貴堂肯定會來人,督事會因為設盤的關系也會來人,但來幾個普通執事級別的人物,都算是給極大的面子了。
但接下來出現的貴賓們,閃瞎了,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