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蕭弋從督事會領到密匙的第二十七天,距上古時空碎片正式開啟,倒數前一天。
天剛一黑,蕭弋就走出了修煉密室,結束了瘋狂的閉關。
大戰前一夜,好好休息調整,這是他自與程嘯死鬥時,便養成的一個習慣。
再是臨時抱佛腳,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不如徹底放松和放空,以最好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去面對未知的、危險的一切。
家裡其他親人都很聽他的話,都仍在宗祠裡修煉,顯然明天也不會出來送他了,這正是他想要的。懷著一顆輕松淡然的心情去面對死亡挑戰,存活的幾率,相信要比愁眉苦臉地去,大許多。
出來後,先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然後‘春夏秋冬’四位姐姐和福伯還有吳媽陪著,邊吃飯邊聽他插諢打科,大家嘻嘻哈哈,十分的輕松愉悅。
正吃著笑著,大家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因為一陣撲鼻的百合暗香,突然湧進了餐堂,熏得眾人有點兒靈魂出竅的意思。
然後一位一襲素白衣裙的純美女子,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韓小姐……”
四美、福伯、吳媽,看見她,都呆住了。
這是二十多天以來,她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門。
蕭弋望著她,面色平靜。
她徑直走向蕭弋,將手中的一個錦盒,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有些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沒有表情,也沒有說一個字,便悠然轉身離開。
這作風,太飄飄欲仙了。
這錦盒,太令人好奇了。
“弋少爺,啥玩意兒啊?”連老成穩重的福伯,都忍不住將腦袋湊了過來。
蕭弋微微一笑:“您自己打開瞅瞅唄,不都你花的錢,買的材料嘛。”
福伯打開錦盒,又一股奇異的藥香撲面而來,“丹藥?”
眾人詫異。
錦盒內,又有三個小盒,打開來,是三枚不同的丹藥,又都留有說明字條。那字條上的字,非常的清純娟秀,便如韓小姐那人一樣。
福伯拿起其中一張,“碧蟾大還丹?”嘴巴大張,眼睛就凸出了眼眶。
就算其它兩顆沒見過,這顆丹藥對蕭府中人來說,印象卻是刻骨銘心!
當初蕭弋闖下大禍在外躲了幾天,回府時世子蕭灝明出手懲戒,蕭煌拚著自己重傷殞命擋下了那一掌,然後自己百般推辭,也要留給弟弟的救命奇藥。
“嘖嘖,這韓小姐,了不得啊。我按少爺的吩咐,凡她需求的工具和材料,都置辦,不過花了五萬金,這區區幾天成丹了不說,就這一顆‘碧蟾大還丹’,市價可就值五萬金了呀!”
福伯現在,一是對這韓小姐讚賞欽佩不已,二是對自家這二少爺,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蕭弋,笑而不語。
“‘大智清心丹’,解幻覺,脫幻境,使人心智清明、神識鎮定……嘖嘖,也是稀有的大好丹藥呀!”
“再看這一顆,‘上階祛毒丸’,有毒解毒、無毒預防、祛瘴消霾、百毒不侵……嗬,這韓小姐,果然不愧是醫家明珠、天才藥師,可真是個寶貝!”
福伯咂舌不已,四美也嘖嘖讚歎。
蕭弋就一臉的爛笑:“五百五十一萬金買的,現在覺得,還不算貴?”
“切!”
眾人又對他嗤之以鼻。
觀賞完畢,蕭弋便收了錦盒,心道這次出去回來後,倒是可以和這位醫家明珠、稀世百合,談上一談了。
吃完了飯,蕭弋一個人走出了自家宅邸,又走在了寂寥無人的府中大道之上。
路過花園的時候,停留了片刻。仔細挑選甄別,扯了一把鮮花。
都是小瓏喜歡的品種。
稍後在亭廬,他面對光幕,盤腿坐了下來。把花,放在了‘小瓏’的面前。
“死女子……哥,來看你了。”
小瓏的眼睛緊閉,但臉上的微微笑意,似乎更甜美了一些。
露出兩個淺淺的、卻能盈下所有疼愛和憐惜的,酒窩。
“我很喜歡看你現在這模樣,安安靜靜的,真的。”
“但是呢,我更喜歡你天天為我端茶送水,忙前忙後的樣子,還有扭著我玩鬧,嘻戲,嘮嗑,哪怕說那些漫無邊際的廢話的模樣……”
“現在你就這麽閉著眼睛睡著,又不睜眼瞧我,也不開腔,看久了,哥心裡其實慌得很。”
“不過也沒關系哈,哥明天就會去一個地方,把那能讓你蘇醒的石頭,找回來的。”
蕭弋對著光幕平靜地叨叨叨,就像曾經愛嘮叨的管事蕭三斤那樣。
有些蕭索,有些落寞。
“哥不在的時候,你要答應我,在這裡好好的睡,要乖,別折騰,別胡鬧,務必等著我,回來……”
明天踏上的,將是一片徹底未知的領域。
充滿風險、步步驚心的環境,還有另外二十九名完全未知的對手。
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們是誰,是怎樣的修為和實力,但想來,東南西北中五域的少年精英,定非好相與之輩。
其實,對最終能不能找到那‘上古魂晶’,能不能回來,蕭弋自己,也根本無任何絕對的把握。
但他一邊叨叨叨,一邊在心裡告訴自己:
為了小瓏,必須,一定,要活著回來!
……
次日凌晨,蕭弋早早的起了床,春夏秋冬服侍著洗漱停當,又為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暗青色武者服。
瀟灑英俊,精神抖擻,神清氣爽。
異於尋常的,在整個梳洗打扮收拾的過程中,四美連一句話都沒有,更沒有一絲往常那樣的親密舉動,只是默默的作著手上的活兒。臉上都有刻意壓製擔憂、不舍和偽裝出來的鎮定。
穿戴停當,用完早餐,蕭弋拿出那枚密匙一抹,便彈出一個微型光幕:
“凡持密匙者,請兩個時辰後,到上京‘弋空舟’船塢一號碼頭‘致遠號’集合。由王朝聖玄院大師帶領,前往中域‘上玄城’聖玄聯盟總部,統一進入上古時空碎片。”
要走出府邸大門之時,蕭弋走著走著,突然一個轉身,手指著四美咧嘴一笑:
“都馬著個臉幹啥啊?來,給少爺我,樂一個!”
噗……春苗、夏萌、秋樹這才捂著嘴笑出了聲,眼眶卻又紅了。
就連最冷漠的冬枝,也微微動容。那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喜悅還是悲傷。
福伯、吳媽等人,早已侯在一旁一直偷偷的抹著眼淚,又不敢讓少爺瞧見。現在看見他這下子,才破涕為笑,又笑又哭。
爾後蕭弋也不廢話,徑直奔向馬房,牽了匹好馬騎上,朝著上京‘弋空舟’船塢方向疾馳而去。
明武大陸,是一塊大得無邊、無法計量面積的地域。
而各類靈長生靈、智慧生物聚集而成的一大片土地,被稱為‘化域’。與之相對,還有大得無邊的‘化外之地’,或荒無人煙,或多險地絕域。
而‘化域’,又按方向分為了東南西北中五域,幅員遼闊的大夏王朝,只是東域裡比較大且繁榮的一個王朝而已。
因此整個東南西北中五域,到底有多少國家、多少勢力,很難說得清、數得盡。
在大夏王朝境內,各州郡與上京,還有傳送玄陣相連,但出‘域’的主要交通工具,還得靠玄陣驅動和以元石為能量的域際空間飛行舟——‘弋空舟’。
也因此,作為帝都的上京,‘弋空舟’船塢便是大夏王朝與外邦和域外往來的集散地。南來北往的客商、使節、遊客,絡繹不絕,是上京一處繁華熱鬧所在地。
弋空舟船塢位於上京東城外圍,蕭府在北城,騎著好馬也得個把時辰。
嘚,嘚,嘚……蕭弋在馬背上顛簸得渾身難受,心裡就想,啥時候還得弄匹‘螭馬’才行啊!像今天這種情況,最多一刻鍾便到,還能在家裡多睡上一會兒呢。
錢呐錢,再多也不嫌多!
到了船塢入口處,天光大亮,早已是人流如織、熱鬧非凡了。早就聽說過‘弋空舟’的神奇,卻從未坐過,長這麽大更是沒離開過上京,更別說出域了,蕭弋到寄馬處將馬一存,就隨著人流興衝衝地往裡頭走。
一進了寬闊雄偉無比的入口, 哇!
視野豁然開朗,碩大無比的船塢等候區,全由灰色的大石鋪就,平平整整,氣勢雄渾,威武挺拔的衛戍軍列隊四處遊弋,各色各樣的旅客來來往往,熙熙攘攘。
放眼望去,遠處沿著船塢碼頭,凌空懸浮著一圈大大小小上百艘各型各樣的‘弋空舟’,就像海上的雄偉艦隊駐扎在軍港。
只不過承載它們的,不是海水,而是空氣。
蕭弋興致勃勃地掃視了一圈,便朝著一號碼頭而去。
中域,屬於整個‘化域’的中心,煉器、銘文、聖玄、藥師、武道等聯盟的總部均設在那裡,因此往返中域的弋空舟,均停靠在地位和排序最高的一號碼頭。
臨近一號碼頭,遠遠便望見一艘長約三十丈、桅高近十丈的小型弋空舟,和其他那些巨無霸比起來很顯別致輕靈,猶如夾在一堆巨型軍艦當中的,一艘小型奢華遊艇。
名曰……‘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