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就破掉了九色本命血。
一記翼虎吞噬大罡風,又一口吞掉了兩人合力揮出的組合大殺招。
調集空間法則之力結成無形絲網將人綁縛得動彈不得。
窺天境六重天巔峰的實力,就算修為大損,竟也恐怖如斯
程鎮一經出手,就將兩位麒麟天驕的傲天自信打擊得千瘡百孔,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無可奈何。
這就是境界差距太大的緣故。
之前慕塵從時空之門射出一劍穿了四人,現在看起來充滿了運氣和僥幸成分。若不是程鎮當時誤以為他是武尊境的帥武穆心頭大亂,必無得手的一絲可能。
就在程明河提劍準備收命之時,沒想到程鎮突然目露驚恐大驚失色:“不能殺我們快逃”
啥
這臨到終了,怎麽突然莫名的慫了
“不能殺快逃”
程明河轉身盯著程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又輕松拿下了兩個小鬼到了取命報仇的時候,為何不能殺還快逃程明河何時見過素來淡定又神通廣大的老祖如此驚慌失措過當然就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蕭弋和慕塵看似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扯閑篇,雲淡風輕視死如歸,其實心頭苦澀得很。
如此年輕的生命,就要交待在一個垃圾家族的垃圾人手裡,大把的未來、美好的生活、親朋好友、乃至於與海鷹聖主的百年之約等等盡皆要灰飛煙滅,說是沒有一點兒遺憾、後悔,甚至驚惶、恐懼,那是假話。
只不過都覺得黃泉路上還有你這麽個生前唯一知己作伴,倒也不孤單,這才在面上沒顯露出來。
陡生變故,自是竊喜得不行。
“有逐道境強者來了,還不止一個明河別楞著了,速速上來”
程鎮招出飛天翼虎一躍而上,朝著程明河焦急不已地吼道。才放了大招,現在也是無力手一揮便將他弄到翼虎背上。
什麽
逐道境
舉手投足之間威能無窮,這方飛瀑清潭高崖也將立即灰飛煙滅
就算老祖在巔峰狀態期也不是其一合之敵
而且還不止一個
定是上京城內趕來的蕭弋幫手,這特麽還了得
“啊老祖,那我們快逃吧”程明河這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縱上了翼虎之背,急急催促道。
嘩嘩翼虎扇動雙翼,拔地而起。
“有本事別跑啊”
“怎麽剛才不是還威風凜凜的麽慫軟了”
“回來回來取小爺的命啊”
蕭弋和慕塵一瞅,想要阻止又束手無策,心焦得很,氣得破口大罵。
程鎮當然置之不理。
他確實是收到了某一隊獅鷲衛們主動散發而出的逐道境威壓和信息,心頭雖驚,但也算不上亂。
那些獅鷲衛還離著半裡的距離,而且既然主動發出這樣的警告式腦波,就說明並不知道這具體的地點,仍在毫無目的的四散搜尋。
這座下飛天翼虎一日三千裡,想要尋隙逃離,並不困難。
“就這樣讓這該死的死老頭逃了”眼見那翼虎已飛出幾十丈遠,慕塵氣得吐血。就算慕家實力再強,離這大夏千萬裡之遠,想要再找尋總是要大費周章的。
“他這窺空繩索還未失效,就算失效,你我有飛行坐騎”蕭弋當然也急。
“我當然有了”慕塵急道,但突然又泄了氣,“不過沒他這樣的武靈,都在家裡頭”
依北域慕家的實力,自是有七彩大鵬、獅鷲飛行獸那樣的飛行坐騎。可這樣的坐騎又沒法塞進須彌戒裡,說了也等於白說。
那就徹底沒辦法了,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這兩個惡人飛遠。
就在兩人失望歎息之時,極其詭異的一幕出現。
那眼見著就要飛出視野的飛天翼虎突然調頭,又飛了回來
“怎麽後悔了還是要回來先取了我們的命”慕塵眉頭緊蹙。
“應該不是吧那老頭脫口吼出的就是三個字,不能殺。說明向他傳遞信息者實力遠超於他,也警告了他,他大感震懾不敢再殺我們。否則他完全可以先殺了我們再逃啊。”蕭弋也拿捏不定,只能把事情往好裡想。
轉眼間飛天翼虎已飛到了眼前,落回了原地。
程鎮和程明河一躍而下,面對蕭弋和慕塵相隔一丈多遠而站,均面無表情,瞪了兩人好幾息,一直沉默無語。
這是要做啥哩
蕭弋和慕塵也綠眉綠眼的瞪著他兩個,不知所以。
五息後,二長老程明河動了。
輕輕一抹須彌戒,騰雲虎皇劍握持在手,緩緩提劍而起。
“媽的飛了又回,果然還是要殺我們”
慕塵一瞧,憤懣不已,一張俊臉陡然漲得通紅,“狗雜碎,之前一劍把你們穿個肉串的是我,要殺就先殺我”
他這是想著為逐道境救兵們爭取時間。
或者說,為蕭弋爭取時間。
“先殺我”蕭弋怎甘落後,也急得口沫橫飛,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對面兩人的臉上,“今日之事全是因我一人而起,跟慕家公子毫無乾系要來就衝著我來”
程鎮和程明河就任由他的唾沫噴到臉上,無動於衷,也不伸手去擦拭。
這是下定決心不顧一切殺人的表現,也很正常。
“草泥馬”慕塵一聽更是著急,不顧豪門天驕斯文帥氣形象破口大罵,就像紈絝棒槌那樣。不過痛罵的對象,卻陡然變成了身旁的蕭弋:
“都啥時候了你還跟老子搶搶毛啊搶你是陣眼陣眼未來能決定明武大陸未來的陣眼若是今天莫名其妙死在這裡,這大陸未來還有什麽希望你特麽到底還有沒有一丁點兒責任感”
“哎我靠”
蕭弋一下子也被罵火了,棒槌氣息衝天而起,“啥幾把狗卵子陣眼啊碎片裡那瘋老頭說啥你都信老子紈絝棒槌一個,什麽大陸的希望天下的蒼生跟老子有逑的關系這都是你這樣的慕家天驕肩負的使命好吧你給老子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啊老子就是要先死,必須死在你的前頭,老子現在隻想成為你慕塵無論生前還是死後的唯一知己”
“你”
慕塵,張口結舌。
登時,淚雨紛飛。
在這彌留之際,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給對方,把死亡留給自己。
兩人被背對背緊緊綁縛在一起,懸浮於空。
對方的心跳,體溫,嘶吼怒罵時那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的顫動,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慕塵奮力地扭頭,扭頭,想看見蕭弋的臉。
想在這最後一刻,將他這副邪酷炸天的棒槌摸樣永印心間、深刻靈魂。
蕭弋也努力地扭頭,扭頭,想看見慕塵的臉。
同樣也想在這最後一刻,將他那帥破蒼穹美翻天下的容顏深印腦海、帶入輪回。
啵。
兩人惺惺相惜、依依不舍的目光,終於對撞在一起。
“蕭弋啊蕭弋,”慕塵淚流滿面,嗚咽哭泣,“我慕塵原本是個注定孤獨一生的掠奪者,沒想到生平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就是一個值得結交一生托付一切的真朋友。我很開心,很開心,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沒什麽遺憾了,真的”
“嗯。”蕭弋牙關緊咬眼眶一紅,使勁地點點頭:“能和你這樣的好朋友死在一起,老天也待我不薄”
“那我們也別爭了,他願先殺誰就先殺誰,好不”
“嗯,也別叫人家為難了,殺個人殺得糾結不已一點兒快感沒有。”
兩人一起扭頭,右臉緊緊貼著左臉,臉掛著同樣雲淡風輕視死如歸的微笑,盯向了程明河手中的劍。
這兩位心心相印光耀天地的麒麟天驕的臨別留言,該是令聞者無不動容甚至潸然淚下。沒想到程鎮和程明河兩個,卻像木頭人一樣依然是面無表情無動於衷,更沒有一句話。
程明河手中劍已舉到半空,劍尖直指兩人緊貼著的臉龐的中心。
“這位長老,”蕭弋微笑著朗聲開口,“能不能麻煩你一劍將我二人一並穿個通透,免得我二人爭先恐後,你也省心不是”
慕塵也笑中帶淚:“對對對,最好是將元氣灌入你的寶劍斬出一記劍罡,同時從胸口處將我二人斬為兩截。直接用劍捅,也總還是有個先捅後捅的問題。”
程明河劍尖一抖,臉上似乎微微動容。
看來慕塵的建議很好,他聽進去了。
“呵呵”
“呵呵”
蕭弋和慕塵一齊發出了會心而滿意的笑聲。
“呃”然而這輕松的笑聲,戛然而止
接下來這一幕, 實在是匪夷所思
程明河劍尖一抖揮劍而起,都以為他是要揮出劍罡將二人切為兩截。
誰知他竟一劍揮向了自己的頸部
噗嗤
頭顱與身軀應聲分離,斷口處鮮血如泉般飆射,頭顱飛出十余丈外落地又咕嚕咕嚕滾動著滾入了清潭之中,染紅了一大片潭水。
程鎮呆站原地,任由鮮血噴他一身,無動於衷。
突然。
噗通一聲,程鎮這堂堂程氏的太長老、活了近兩百歲的窺天境巔峰強者,竟膝蓋一軟,跪在了兩位少年的面前。
這特麽怎回事啊
蕭弋和慕塵雙目大張,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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