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漁夫看上去就是個沒有武靈從未修煉過的世俗糟老頭,但蕭弋慕塵二人知道,事實上的真相,一定和自己看見的不同。
若真是個普通漁夫,又怎敢涉足此般危險駭人的殺人場所
很有可能是刻意隱匿了自己的修為。
原本懷疑他是那位暗中出手相助的高人,可為何一來又盯著慕塵手中的天階至尊寒劍目露覬覦貪婪之光
還將去年慕塵的碎片之行情報探知得如此透徹
他到底是誰
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蕭弋和慕塵內心疑竇叢生面上全力戒備之時,誰知這老漁夫卻一把丟掉了魚竿魚簍,雙手一抱,俯身朝慕塵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慕公子,我替全部族億萬子民,謝過你的大恩大德”
替全部族億萬子民
從面相儀容上看就是個大夏王朝的土農民,這大夏王朝又是大一統的封建王朝,你哪裡來的什麽部族
就憑這一句話,官府便可定死你的大逆不道殺頭之罪
還替億萬子民
億萬是啥概念你知道不
你一個一身破爛身無所長的漁夫,有啥資格替
還謝過慕塵的大恩大德
什麽恩什麽德
“呃。”
慕塵就被震得倒退了一大步,腦子裡一團漿糊,完全搞不清是啥狀況。
所謂雷都不打笑臉人,這老漁夫此番做派起碼看上去是毫無惡意,也使得人繼續怒罵呵斥也不是,受他如此不知所以的大拜禮節也不是,進退不得。
那老漁夫見狀起身,收了笑彌樂和之態面色變得肅穆:“敢問慕公子,在去年上玄城那次時空碎片征戰裡,錢江,是否死於你手”
錢江
北域聖族黑雲部聖子,錢江
這個陰險狠毒的者,在百族同心橋上害得蕭弋差點丟命,後來進入了鐵血丹心四大隱秘試煉中的血海幽境成為了血魔之種,又在最後的四星絕殺中一把寒劍破百兵弄得蕭弋毫無辦法,不得不激活了慕塵。
慕塵用一把匕首,插得他的胸口成了螞蜂窩。
所以,錢江當然是死於慕塵之手。但嚴格地說起來,蕭弋作為陣眼,才是一切事端的源頭
這段秘辛事關海鷹聖主反覆交待叮囑不能向外泄露的神之試煉,現在能說
慕塵不知所措地望向了蕭弋,心頭也沒個抓拿。
蕭弋卻將這位老漁夫的真實身份揣摩了個七七八八,微笑著開了口:
“這位前輩,我和慕家公子確實是一起參加了去年上玄城的那次時空碎片征戰,同行者中也確實有聖族黑雲部聖子錢江。我們並不知你為何關注此事,但若你真的關注,就該知曉按聖玄聯盟官方公布的信息,錢江是隕落於碎片中的未知凶險。”
確實也是如此,在碎片之行結束後的祭奠大典中,錢江還因此上了碎片英烈碑。
那老者望著蕭弋,沒有言語。
“慕公子手中這把寒劍,確實曾是錢江的慣用兵刃。但若依此就判定錢江死於慕公子之手,理由是否又太牽強了一些如果我說我二人在碎片裡從未見到過活著的錢江,見到他時已是一具殘破的屍身,這把寒劍也是運氣好順手撿到的,你信嗎”
蕭弋這話也是思慮周全後的兩手準備。
這古怪老漁夫目前敵友未分,雖是友的可能性大一些,但也不排除他是錢江一方的勢力,故意做出剛才那一切舉動意在釣魚。
肯定不能直接承認。
如果驗證了是友,再談後話。如果是敵,就更需拖延時間待那幫未知的逐道境朋友們前來增援。
“公子弋”聽蕭弋意味深長地發問,那老漁夫對著他微微頷首,誠懇回道:“我並非那次碎片的親歷之人,當然無法輕言自己知道一切事實真相。我只能說,我很了解錢江”
公子弋
這稱呼,有點兒意思蕭弋眉頭輕動。
公子後面加名,在中土一般是對王侯公伯之子的尊稱。
就大夏王朝而言,除了皇城裡封王封侯的皇族,也只有三十六家青銅、十二家白銀、三家黃金家族家的家主因敕封了公伯以上的爵位,他們那些出類拔萃的嫡子嫡孫才有資格被人這樣稱呼。
這老漁夫這樣稱呼於我,蘊涵了三層意思:
其一,能進一步確認他並非中土之人。
外邦人士到了中土才習慣於依中土禮儀又虛抬一層尊稱人,以彰顯自己入鄉隨俗和對主人的尊重和親近。
其二,他知道我的姓名和我的家庭背景
自見面以來,還並未自我介紹過。這一點很關鍵,說明他也許早已像調查過慕塵一樣的,調查並熟悉我了。
其三,結合以上兩點和他的言辭分析判斷,是友非敵的感覺更加強烈。
如果是敵,這份尊敬和親熱,裝也是裝不出來的。
那老漁夫見蕭弋面相平靜戒備之心漸少,誠懇續道:
“錢江身為聖族黑雲部聖子,實乃聖族千年一出的煉魂天驕,天賦妖孽、心智強悍、性格果斷、手段犀利,其總體實力和生存能力必不輸於兩位公子。依我對他的了解,他是絕不可能在碎片中死於非命的,必是死於人手。我這樣說,公子弋又可信我”
這意思就是你們兩個都沒被碎片裡的那些危險弄死,他也一樣。
他的死因,隻可能是被人殺了。
那麽誰得了寒劍,自然誰就是殺他的人。
“呵呵,”
對公子弋這稱呼,蕭弋十分的滿意,朗聲笑道:
“天下人我不信你你不信我,皆因心機重重不夠坦誠相待啊”
“如果我沒有猜錯,大人您應該是聖族白瞻一部的上位者。若不肯褪去偽裝以誠相待,那麽我們當然也不敢說什麽實話了。”
既然大致猜出了老漁夫的身份,蕭弋也尊稱其為大人,以作回報。
哦
慕塵望著身邊的蕭弋,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都知道這老漁夫有偽裝,但你是如何能判斷出他的身份來的
作為與聖族同處北域的慕塵,自然也知曉聖族又分了黑雲、白瞻、陰壑三個部族,但你蕭弋怎能肯定他就是聖族還是白瞻一部的上位者
那位老漁夫聞言也雙目大張,望著蕭弋的目光又驚詫、又欽佩,朗聲讚道:“公子弋果然心思縝密慧眼如炬,本使佩服”
“慚愧慚愧,給出的線索已經很多了,並不難猜出。大人早就對我知根知底,恐怕是因為小瓏的原因吧對慕公子知根知底,才是因為錢江和寒劍的原因。”
蕭弋謙虛道,內心已有了一份火熱的期盼。他真是從小瓏的故鄉來的超級大拿麽小瓏,有救了
這份謙虛,就把一旁的慕塵給臊得臉一下子就紅了:並不難猜出我怎就猜不出來呢裝什麽比呢
“嗯。不過,我並沒有偽裝,只是之前不宜顯露真身,便讓兩位公子看見了我想讓你們看見的形象。”
那位老漁夫讚賞不已地點了點頭,渾身輕輕一抖。
嗡
蕭弋和慕塵同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魂力腦波撲面而來,識海輕輕一顫,眼睛也不由自主輕輕一眨。
就這一眨眼,面前的老漁夫已徹徹底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三十來歲,欣長身材,身高比之前的老漁夫高了一大截,一身質地上好的白衣,繡著古怪的異域異族符文,散發出一股神秘又強大的氣息。面容溫潤和藹友好,一雙藍色的眼眸深似寒潭。
蕭弋無視其他,隻第一時間去瞧他的雙耳。
尖的果然是尖的跟小瓏的一模一樣
黑雲一部尚黑,白瞻一部尚白,他身著白衣,果然是聖族白瞻部的人
按他所言,他並未偽裝,原本一直就是這幅摸樣,只是讓人看見了他想讓人看見的形象,說白了就是靠強大的魂力直接影響人的五感中的視覺、聽覺,想讓你認為他是誰全憑他的意志。這可是與北域嶽家嶽文瑾那樣的靠偽裝和幻術改變自身形象的偽裝者完全是兩個概念
煉魂煉到這般地步,舉手投足間輕易而舉改變他人的所見、所聽,能力和修為又是多麽的強大和恐怖之前程鎮和程明河逃而複返這一出,也必是他所為無疑
小瓏真是有救了蕭弋的內心不可抑製地沸騰開來
“聖族白瞻部聖殿聖使納蘭旦, 見過東域大夏公子弋,北域慕家慕塵公子”
這一次他不再行那中土的禮儀,而是雙手握拳兩臂交叉在胸前拳心對著自己,作出了一個異域的見面禮,想來該是聖族的禮儀。
聖族白瞻部的聖殿聖使
慕塵盯盯他又看看蕭弋,張口結舌有些局促。
蕭弋卻趕緊躬身施禮:“不知大人竟是聖族白瞻部聖殿聖使,剛才小子多有唐突冒犯,萬望海涵”
慕塵見狀,趕緊有樣學樣:“誤會誤會,之前一切都是誤會。”
“呵呵,”
納蘭旦和藹地微笑道:“兩位麒麟天驕均是我聖族白瞻部的天大恩人,快快請起,切莫折煞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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