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暗淡,深秋的風,冰涼冰涼。伴隨著飄零的梧桐枯葉,離枝漫天的飛舞。 縱橫的街道,繁華的城市。繾綣的思緒,蹣跚的腳步,遊走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過喧鬧的夜市。
誰是歸家的良人,誰是匆匆的過客?
夜晚,靜默,無聲。孤獨而華麗。
冷風吹來,我還是哆嗦一下,渾身顫悸。
你穿這麽少去哪兒?一臉憔悴,還這麽魂不守舍?
到達小區樓下,關霆的世爵車前面的指示燈亮了兩下,他借著光亮看清來人是我,快步從車裡出來。脫了外套給我披上,一臉不悅地接著問手機電話怎麽也不接?
我拿出包裡的手機,無數個來電顯示,同一個號碼。找我有事?
今天,對我而言是個特殊的日子,他說著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美的正方盒子。
希望你喜歡。
碎碎粒粒星項鏈,中間兩顆大點。一黑一紅。黑色的橄欖石晶瑩剔透,我知道我的幸運石。
紅色的橄欖石是我的幸運石,同時也代表我對你一片赤誠赤熱的心。關霆繞到我身後,幫我帶在脖子上,輕聲說今年開始,以後每年我的生日都會送你一件禮物。
他兩手大掌緩緩收攏環上腰間,緊緊抱住我,溫熱吹噓耳邊。
你生日還送我禮物?我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我希望你能陪伴在我的身邊,他答非所問道每一天,每一年。
我……
今天第二次聽到這些如出一轍類似求婚的話。
先陪我吃飯吧。
他挑的餐廳簡約不失雅致,低調又奢華。
風華。
融融和落辰東早已在窗口的位置,點好了菜。
關霆,跟著融融一起過來拚桌的落辰東也喜出望外,問你今天生日,怎麽樣?拒絕我們這幫老朋友,得到美人的垂青了嗎?
吃你的吧,關霆掃他一眼,不怒不惱問辰東,你東區的聖陽酒樓下個月有沒有時間空出來。
有幾天,怎麽啦?
我媽再婚了,關霆乾咳兩聲,有些悻悻開口爸爸死活不讓她在我公司旗下的名華酒店舉辦婚禮。
哦,落辰東呵呵一笑,別有深意說關伯母風韻猶存,思想開放新潮,追求者自然數不勝數。不知,這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又是哪方俊傑啦?
哼,關霆輕哼一聲,語氣同樣的譏諷道,落辰東,你父親上個月在拍賣會,競標買下的寶石項鏈戴在你母親的脖子上了嗎?好像那個什麽雙月影后出席頒獎禮時帶的就是噢。
咳咳,落辰東也尷尬的回答長輩的事我們不易插手多管。
關霆,融融見此情景幫腔,插嘴解圍說你母親的婚禮定在什麽時候,我們好提前準備騰出場地留給你?
下月末。
,活該。
忽然,去廁所的落辰東在進出口拐角處扭住一個人的衣領狠狠楸住,二話不說,伸手掄起拳頭,要打……
咚,那人躲也不躲,截住了他半空中的拳頭,正色回敬,才是活該。
像鷹一般犀利的目光,寒透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齊艾遠,關霆快速上前拉開兩人,勸解你們兩個我都認識,當交個朋友,一場誤會。
誤會?落辰東掙脫出手,一臉氣憤說上次我與顧旭白在酒吧打架,就是這小子替他挨了一拳,顧旭白才趁機連番踢我幾腳,害我肋骨差點斷裂,進醫院躺了半個月修養。
原來,是齊艾遠幫助顧旭白打倒了落辰東。
別追究了,都過去的事了。融融聞訊亦上前勸慰,辰東,我現在不是已經嫁給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寧人。
這樣吧,關霆淡淡看眼兩人,提議道今天我作東,大家正式認識一下,以前既往不究,冰釋前嫌,再見面以後我們都是朋友。
哼。落辰東依舊不依不饒,走過齊艾遠身邊,還怒不可遏的吹鼻子瞪眼。
風華。
再回到小區,起身下車時關霆叫住我可不可以多陪我呆一會。
我放下開車門的手。
我每一年的今天都是自己一個人過生日,他打開音樂頻道,電台正播放一首輕慢的抒情歌曲,關霆緩緩說我以為今年老天爺也一樣不會眷顧我,讓我幸福。可是你卻來了,出現在我的視野裡,讓我無法自拔,發自肺腑的心動,想念不已。
關霆。
溫熱的暖度,他溫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手,一點一點,十指包裹交叉融合。
謝謝,風華你出現,帶給我幸運。
唔。
我湊上前,吻住他的唇,他呆滯的慌了一下,隨後也閉上了雙眸。
小妞,什麽意思?
結束時,他劍眉舒展邪佞的揚起嘴角,滿滿笑意的問。
生日禮物。
我立刻拉了車門下車,滿臉不知覺的發燙灼熱,活了二十幾年這麽久長這麽大,第一次主動吻男人。剛才真是意亂情迷了。
嘩嘩嘩。
早晨上班,同事們全站在辦公室外的茶水間,旭陌的辦公室亂作一團,跟打過仗一樣文件筆墨鋪了一地的零亂。
他和尹夜夏一會走到這邊,一會走到那邊,沒頭沒腦的尋找著什麽。
這裡沒有?累壞的尹夜夏擦拭著額前的層層細汗,一本正經的推測說肯定在外面。
你的意思是被偷竊了?旭陌也停下左右翻動東西的手,問她。
那麽貴重的東西不會不翼而飛,輕巧便於攜帶肯定是誰偷拿了。
可是……
放心,得罪人黑臉的事我來做。
同事們,她趾高氣昂的走到前方,大聲嚷道請把你們的書桌抽屜打開,我看看,我有一對非常名貴且有意義的耳環丟了,如果誰進出旭陌的辦公室拿錯了,交出來。我不會報警。
唰。
同事全部為了避嫌,一個個飛快拉出抽屜,讓她檢查。
血液般火紅的耳環躺在我書桌裡的左上角,僅露出一方下墜,但我還是無比清楚的看見了。
這是……
月風華,不待我反應,尹夜夏手下進來幫忙的兩個秘書其中一位徑直走近已經瞧見。
我找到了,尹總。
她亢奮的抓起它,三步作兩步急衝衝奔到她面前,邀功。
我沒想到,尹夜夏竟會用偷竊這種電視劇裡老掉牙的橋段將我推入無邊懸崖,萬丈深淵。
水落石出了。
周遭的同事紛紛松一口氣,他們的眼光盯著我瞬間耐人尋味起來。
去道個歉吧。
我啞口無言不知怎麽解釋,跑來頂樓的天台吹風透透氣時,旭陌很快追上來,他竟然開口要求,去向尹夜夏道個歉吧,她正在氣頭上。
不是我,我沒有偷。我歇斯底裡的吼出這一句。
我知道,不過,她很生氣。旭陌淡淡地說其實道個歉沒什麽,她消消氣脾氣下去,一切過去就風平浪靜了。
風平浪靜,你這樣想?我大笑,仰天大笑地看著旭陌,要我低聲下氣去道歉讓她消氣,憑什麽,我又沒有做錯?
你要我認錯,不就是因為她是千金小姐高高在上,說我偷拿就因為我買不起像她那樣名貴的耳環,就栽贓嫁禍,公平嗎?正義呢?
隻是一句對不起而已,旭陌堅持。
而已,我難以置信的看著旭陌,他變了,以前他不會這樣不理不顧我的心情,我的處境要求任何事,現在看著他乾淨如初的面龐,我絲毫猜不透他心底此時在想些什麽。
辦不到,要道歉除非我真的做過,否則門都沒有。
我咬著牙,堅定回答他。
你想過後果沒有?旭陌堅持不懈。
大不了辭職,不幹了。我冷冷一笑。
風華,你不能走。他急切起來,問你要走了我怎麽辦,我這麽艱難的奮鬥為了什麽,你不是不知道?
留下,別走。旭陌緊緊抓住我的手,激動的懇求。
把手放開,旭陌。
關霆不知何時到來,慍怒著臉上前甩掉他的手,緊緊握上我的手。慢聲道既然旭陌你一點不為風華考慮要她卑躬屈膝去道歉受傷害,受委屈,還談什麽愛,你維護不了她,就不勞費心了。以後我會讓她如沐春風,快樂歡笑。
不,你不能跟他走,風華。
一路追上來的旭陌緊緊扭住我另一邊的手,橫加阻攔。
放開。
關霆低沉的嗓音仿佛是命令,不怒而威。
他不適合你,旭陌懶得搭理他,轉頭對我說風華,他太花心了,玩女人通宵通宵……
說我肮髒,那你自己呢?
關霆猛的一用力拉我到身後,滿臉鐵青的拽住旭陌的衣領,不慌不忙說姓顧的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以為你就比我遜色了嗎?你忘了嗎,那我今天一件件的提醒你。
大一的時候,你去旅遊之余接到家族的任務,為了促成和我老爸的合作,不惜勾搭他的秘書為你所用。
還有,德高望重的史密斯夫人,你們因小提琴結緣,你誘惑她幫家裡開辟了歐洲西部的市場。現在有時候史密斯夫人和我閑聊還時不時的問起你,牽掛萬分。
每年的旅遊期間你每晚都留戀夜場,連下等夜鶯幾十塊錢的很多時候你都去光顧幾個小時,然後你讓她們去勾引你一些難搞的客戶,陪他們一醉方休或者去酒店開房春宵一度。
還有那個尹夜夏,旭陌不也是你主動撲倒,霸道強佔了她的手到擒來的嗎?
我關霆再無恥,下流,也不會利用女人達到目的,獲取利益名利。
那我們的愛情?我們的理想呢?
旭陌見事跡揭穿,直衝我大喊風華,你忘了?
她沒有忘記,關霆大聲嘲諷的回答道可惜你的愛情是丟下她,一個人傷心流淚,病入膏肓,垂死掙扎才撿回一條命。
你的理想選擇辜負她,然後人前風光無限的與別人恩愛纏綿。
我是有苦衷的,旭陌垂下臉,哀痛的說道。
苦衷,關霆仍不放過他,步步緊逼道你的苦衷會將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風華會成為小三,狐狸精,就連出生的孩子也會被指責為私生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不堪重負的負面新聞壞境中成長,他也會受不了,會絕望,會怨恨你們。
他的身份,他的合法性,說得好聽點是非婚生的私生子。難聽點,有些沒文化的人會叫他野種,再低俗些狗雜種也有人叫。
你的愛,你口口聲聲的愛,怎麽就這般自私,這麽虛偽,讓風華孤零零一個人面對承受這一切,掩蓋你醜陋的懦弱。
我……我……
旭陌連連敗退,無力的張張嘴,企圖還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道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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