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夢想時空》第37章 國際謾罵
星姬躺在病床上,一隻手緊緊地拉住永業寬大的白色袖子,仿佛一個即將離去的人,對塵世的眷戀。 “沒問題嗎?”永業看著感剛檢查過星姬傷勢的醫生問道,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確定。 “沒事,只是瘦了點輕傷,不礙事的。服藥之後,休息幾天就好。”軍醫回答道。 “希望如此。” “晨星,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不好。”星姬柔嫩的手,隔著袖子,緊緊握住永業的手腕,也許是大難不死的她,對生的依戀,對身邊一切的珍惜,更甚從前。 “這怎麽能算是你的錯呢。”永業有些含糊地答著話,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徹骨的冰涼與柔弱,一腔怒火安靜地燃燒著,漸漸融化著理智的堤防。 他握緊了雙拳,袖劍卻沒有彈出來。星姬感受到了他緊繃著的手臂,柔嫩的手又緊了緊。 “這是一場誤會,真的不怪他們。”星姬有些哀求地說道。她不了解他的全部,卻了解他的瘋狂。這個男孩發起狂來什麽都做的出來,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勸勸他,也為那二十幾個軍事觀察員挽回一點生的希望。 她沒有多想什麽,只是單純地想息事寧人而已。 “是不是誤會,等琳琳回來就知道了。”永業說道,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就再也不用維蘭羅琳稱呼她了,只是稱她為琳琳。 她又是什麽時候簡稱自己為星的呢? 門口,出現了維蘭羅琳的嬌小的身姿。和戰地醫院的帳篷布門比起來,她顯得特別小。 “是個誤會,星,別去為難他們了,每個人其實都不容易。”維蘭羅琳徑直走到永業身邊,雙手握住永業空著的另一條胳膊,接著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究竟為什麽?要把星姬*到這種地步?!”永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死亡的終結。 “真的是誤會……”維蘭羅琳簡單地講了一遍經過,末尾不忘了替那個色眯眯的希爾說上幾句好話。 她必須如此,否則,整個軍事觀察團都將慘遭屠滅。比起星姬,維蘭羅琳更知道這個奪走了自己童貞整個身心的男人是個神一樣強大的惡魔。他平靜,謙和,甚至不時有點小陽光,小幽默,但是隱藏在骨血深處殺戮與荒狂,是別人很難想象的。 他自私,驕傲,冷漠又脆弱。對於他認可的人,他倍加珍惜,甚至珍惜和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不相關的人,他卻極端漠視,殺入如割草,任何乞求都換不來他的一絲憐憫。就是這樣一個人,維蘭羅琳決心將自己短暫的一生托付給他,但是維蘭羅琳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會是這個世界的救主。 他太缺乏一個救世主該有的悲天憫人的情懷了。 “星,你要卻會容忍別人的錯誤和缺點啊。”維蘭羅琳纖美嬌嫩的聲音,和著少女特有的芬芳,縈繞在永業的耳際。 “容忍別人?等等,容忍別人……我太自我了嗎?” “是啊,你自私又護短。”維蘭羅琳溫柔地回答道,“怎麽了?” “……”永業沒有回應,事實上他就像沒有聽到維蘭羅琳的話一般,陷入了沉思。 自我即心魔。心魔,難道又開始反噬自身了嗎?永業無奈地想道。自己的心境和力量相差太多了,自己無論如何強求,也不能將一身來之不易的修為100%發揮出來,這種狀況下心魔蠢蠢欲動甚至反噬都是十分正常的,不出現狀況才奇怪呢。 但是狀態長期得不到改變的話,將會非常危險,英文這樣特別容易使境界倒退。永業很清楚境界倒退對於一個修真者或者修魔者意味著什麽。 所以他必須做出改變,就算沒有任何頭緒也必須如此。 正當永業費神地思考著自己的心境問題的當口。耳邊傳來了阿克的抱怨。 “我說,用不著這麽伺候我吧。我又不是什麽少爺。”阿克無奈地抗拒著兩位過分殷勤的小護士——他似乎對小護士眼中暗送的秋波特別遲鈍。 “您還是好好休息吧,亂來的話傷勢容易反覆的,塞納盧卡斯少校。”一位小護士用甜美又不失天真的嗓音回答道,同時悄悄向他跑了個小媚眼兒。 “好,好,等等,少校?誰?我嗎?”阿克剛剛躺下又坐了起來。 “是啊,晉升令可是特地從國內直接發來的哦。”另一位容貌更加出眾的小護士滿眼閃爍著小星星回到道。 “連上尉都不用當了嗎?”阿克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又不只是這一次的功勞。”被打擾了思緒的永業並無任何不滿,用一貫平和的語氣說道,“但是不能忘了請客。” “就是,請客!”包括維蘭羅琳在內,幾乎是營帳裡所有人都這麽說著。 星姬沒有說話,躺在床上,安靜地享受著在宮中絕不可能出現的這份溫暖。 …… “伯恩斯坦先生,伊格尼斯先生已經在門外站了一個多小時了,您如果實在忙不過來,我就請他改天再來了?”在希爾的營帳中,負責警衛和傳令的薩薩裡安士兵恭敬地請示著希爾這個花花太少。今天也算他倒霉,五公裡負重越野居然跑到了最後一名,真是愧對自己肩上的青色肩章(普通精銳)啊。 “哈啊……”巨大的哈欠聲從如山的書籍和文件後面傳來,希爾從紙山後面露出一個頂著亂糟糟藍發的腦袋來,“不說我都忘了,好吧,我有空,不過既然是正式會見,麻煩你去叫一下別克先生。” “是。”倒霉的小兵立正轉身跑步走,去叫老外交官了。 ……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媽媽,對我的決定沒意見吧。”對著通訊器,維蘭羅琳不得不大聲說話,永業整理他的“不義之財”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嘩啦嘩啦的。 “和塞克利亞家的人交往?這個很不錯,畢竟無論如何,五大神使必須齊聚。”通訊器那頭,幾乎是另一個維蘭羅琳的聲音徐徐傳來,“不過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不必去*心了,克裡斯元帥來了以後,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他提,別苦著自己,也照顧好晨星。要注意身體,天氣冷。還有別亂吃東西,特別是安道爾街邊的小吃,要慎重選擇……(以下省略3000字)” “知道了啦,媽媽,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啊!”維蘭羅琳甜甜地說道。 營帳門口,執勤的女兵盡量不去聽裡面的對話,然而一個問題總是縈繞在心頭:明明是兩個人在對話,為什麽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聲音呢? 母親和女兒的聲音,真的可以一模一樣?…… 另一邊,遠在皇宮之中的葉莉夫安娜女皇對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兒說道:“克裡斯到達安道爾之時,便是你走向前台的時候了。” “可是安娜,你為了國家已經做了這麽多貢獻,現在人人都盼著你多在位幾年,你為什麽要如此呢?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不介意的,我其實並不比你強啊。” “姐姐,你知不知道當時奪權並囚禁你的時候,我是怎麽想的?我痛苦得幾夜幾夜都睡不著,我們從小就是最親密的,長大也是,現在還是。但是……為了母親的遺願,我只能如此。” “姨姨這一輩子,真苦啊……”葉莉夫安娜的姐姐,後世被冠以“仁慈堅強之君主”美名的風音?安德裡卡婭?阿拉婭女皇(現在還不是女皇)憂傷地說道,接著正色道,“既然是為了姨姨,你就更應該堅持下去。” “可是為了琳琳,我殺了太多人了,國內現在已經出現了反對的聲音。但是你不同,你素來溫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你更適合領導這個國家。”因為三年前“十月宗教改革”而幾乎將當時伊斯霍爾肯的在職大祭司屠殺乾淨的“血腥女皇”葉莉夫安娜輕輕說道,她的聲音依舊完美,依舊和維蘭羅琳的完全一樣,可是任誰都聽得出那深深的疲憊,“另外,我和琳琳分離的太久了,為琳琳做的也太少了,卸任之後,我要真正做一回母親,就算是琳琳有那樣的身世,就算我們這一脈永遠背負著肮髒者的詛咒,也阻止不了我。” “安娜……”這一刻,兩個外人看來勢同水火,其實卻是最為親密無間的女人已經緊緊擁抱在一起,而安德裡卡婭已經泣不成聲。 “姐姐,我不會拋下你的,如果你需要我,我會為你做任何事,包括去戰鬥,去犧牲……”葉莉夫安娜柔聲說著,此刻的她,哪有一點“血腥女皇”的樣子。 “不!我……我要你好好活著……為了我,為了我們,為了帝國……” …… “閣下,我代表韓聯邦共和國,向您和您所在大亞斯蘭帝國請求援助,希望貴方可以讚成敝方即將在軍事觀察團全體會議上提出的議案,追究伊斯霍爾肯人員無故殺害敝方人員的責任!”水系魔法師雨?伊格尼斯如履薄冰地說著,同時虔誠地向著希爾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他彎腰達到90°,眼睛也剛好種著自己鋥亮的小牛皮軍靴的一瞬間,身著正式服裝,卻懶散地躺在簡易沙發上的希爾,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正襟危坐在一旁的老外交官衝他微微地搖了搖頭。希爾兩隻深藍色的眼球飛快地向左旋轉60°,與老外交官的目光成功對接,僅僅零點五秒都不到,希爾就確定了老外交官的意思。 這個時候,伊格尼斯的上半身才終於回到鞠躬前的位置上,一臉希冀地等待著亞斯蘭太少的答覆。 “那麽您打算如何追究伊斯霍爾肯方面的責任呢?”希爾可不會傻到直接回答他,雖然他已經看到老外交官有點不耐煩的眼神了。 “伊斯霍爾肯欺人太甚,完全置我國的國家尊嚴和外交人員的生命及人格於不顧!”伊格尼斯有點神經質地大聲說道,“我們強烈要求:伊斯霍爾肯就此事向我國公開道歉,賠償損失,並且有國際仲裁委公開懲辦肇事者!” 聽著這個水系中級魔法師的叫囂,希爾差點就睡著了,道歉啊賠償啊這些詞匯,在任何國際調節機構中都是整天充斥在耳旁的噪聲,叫人煩不勝煩,可是當他聽完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都被嚇得彈了起來,坐直了身子。 “您……確定?”希爾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的。我方的要求就這三條。”伊格尼斯見對方變了臉色,擺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倒也感覺頗為良好,亞斯蘭的太少都對我如此小心翼翼,今兒個真是倍兒有面子! “那就是說,貴方已經打算和伊斯霍爾肯開戰了?”希爾此時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慢,生怕對方聽不清楚。 “什麽?”伊格尼斯還沉浸在剛剛的良好感覺之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是希爾可不會等他,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和伊斯霍爾肯開戰,對於如今的亞斯蘭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三國同盟剛剛建立,我方和伊斯霍爾肯還有薩薩裡安方面都處在蜜月期,並且在一些合作項目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照這樣發展下去,至少在可見的未來內,我方覺不讚成任何有可能破壞三國同盟的行為!” “您是說,不打算幫助我們?”伊格尼斯眼中,憤怒和失望不可遏止地擴散開來,“貴方難道不應該繼續維一個大國的影響力,承擔起作為一個大國的責任嗎?” “作為一個大國,維護世界和平比支持別國戰爭有意義多了!”希爾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 “可是我方只是提出了正當要求,又不是向伊斯霍爾肯宣戰啊!我們韓聯邦共和國也是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還不至於為這件事就向他國宣戰。” “但是如果貴方真的在全體會議上提出此案,相信在先生您回到貴國之前,就能收到伊斯霍爾肯方面的戰書。” “您是說伊斯霍爾肯方面是蓄意挑釁嗎!”伊格尼斯憤怒地低吼道,“或者是因為該國早就對我國有所圖謀,而貴國不打算就伊斯霍爾肯單方面的挑釁行為有任何表示,即使是伸張國際正義都做不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希爾今天的表現確實很反常,收起了一貫的囂張架勢,即便是面對伊格尼斯的指責,依然一副謹言慎行的樣子,“我只是善意地提醒您一下,伊斯霍爾肯的女皇對她的女兒的溺愛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而您之前提出的三條建議中,懲辦凶手這一條真正是犯了她的忌諱,如果您真的惹怒了那位殺人如麻的美女皇帝,您就等著承受包括對方的隱秘機動部隊在內的一切軍事力量的攻擊吧!事實上我真的很擔心,您在提交這個議案後是否還能活著走出會場。” 伊格尼斯呼吸一滯,他也想起了那麽一道恐怖的白色身影,在每次會議上,他總是坐在陰暗的角落裡,而不是維蘭羅琳的身邊,永遠低著頭,很少說話,多數情況下只有在表決的時候才會說“是”或者“不”。只有一次,恰好就是眼前的這個亞斯蘭的少爺,故意坐到維蘭羅琳身旁,從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去,去摸小公主的大腿,可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誘人的大腿的前一刻,整張桌子直接飛了起來,把希爾這個色膽包天的家夥砸飛到二十米開外,而坐在希爾兩邊的兩個人卻毫發無傷。而就在希爾剛剛狼狽地爬起來之時,一股足夠讓在場所有人活活窒息而死的恐怖殺意,從這個不起眼的白衣刺客身上爆發出來,同時還有那一句“誰敢動她一下,就別想活過十分鍾。” 從此,沒有人再敢打他們的主意,因為這個世界上,殺意越強的人實力一定越強,而白衣刺客的殺意,強大到根本沒人能夠支撐的住。 整個事件的細節伊格尼斯都是事後才知曉的,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伊格尼斯和別人一樣,再也沒有招惹過這兩個在軍事觀察團會議上從來沒有起到實質作用的孩子。但是今天,伊格尼斯必須為那個被摔成肉餅的同僚出頭。 這是關乎國家最嚴的問題。 “您是說,就為了一個公主的無理取鬧,就可以不顧國內民眾是否支持,直接和別國開戰?難道那個女人真的可以跋扈到這種程度?國內就沒人反對她?”伊格尼斯不死心地問道。 希爾喝了口薩薩裡安臨時提供的,淡得幾乎沒什麽味道的清茶,才接著說:“看來您真的不了解這個葉莉夫安娜女皇啊。和如今世界上任何別國的首腦不同,葉莉夫安娜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厲害魔法高手,即使是一些國家中同樣處在大魔法師巔峰的護國長老,在她面前也只有被秒殺的份,而且,這個女人似乎掌握著伊斯霍爾肯的兩大護國神器。” “……”徹底沒戲了。伊格尼斯對於葉莉夫安娜女皇本身的實力並不在意,但是一個女人居然可以同時掌握兩件護國神器,這可比任何一個獨裁者都要厲害。護國神器豈是可以隨便被人掌握的,這些東西統統都是上古神話時期流傳下來的神物,只有通過血祭才能開啟。伊格尼斯想不通,一個女人究竟如何掌握兩件這樣的神器呢。 “而且,就算頂著‘血腥女皇’的名頭,葉莉夫安娜在伊斯霍爾肯也是一呼百應,真要發動戰爭,就算是胡編的理由估計也大有人願意為她衝鋒陷陣。”希爾最後補充道。 聽了這話,伊格尼斯苦澀地說:“您是說,我國智能忍氣吞聲嗎?” “是的。”希爾藍色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賊光,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不過您大可以直接和伊斯霍爾肯方面交涉,也可以在會議上嘗試著提出貴方的要求,而作為軍事觀察團成員的我,可以盡力保證您的人身安全,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同時,我和我的祖國將對於貴方提出的合理要求給與精神上的支持。” “支持?”伊格尼斯精神一震,“您是說支持我們?” “您不應該要求太多。”希爾耐心道,“我方只能給予貴方精神上的支持,而非道義上的聲援,即便是貴方在道義上佔據了些許主動也不例外。也就是說,除了精神上的支持外,恕我昂不能再給予貴方任何物質上的支援,甚至名義上的聲援恐怕也是很棘手的。” 沉默半響,伊格尼斯才說道:“僅僅是精神上的支持?您確定不是在耍我?” “小爺我就是在消遣你!畢竟最近的日子有點無聊。”希爾一瞬間又回到了往日的囂張模式中去了。森冷的藍光轉念之間覆蓋了希爾的全身,房間裡的溫度直線下降,就算是同為水系魔法師伊格尼斯也凍得渾身發抖。 伊格尼斯的淺藍色的瞳孔裡,憤怒,屈辱和恐懼一起湧現出來,因為希爾身上的藍光,就是發動天銘的前兆。 他唯有祭起全身的包括魔器裡的所有魔力,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個防護結界,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不頂用,眼前的亞斯蘭太少和那個伊斯霍爾肯公主一樣都是不講理的主兒。 當然了,希爾甚至比維蘭羅琳更不講理。 “少爺,在這裡動手不太好吧。”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老外交官終於開口了,只不過從頭到尾他就只有這麽不鹹不淡的一句話。 他壓根兒沒想著勸住希爾。 不過他做到了,這真是個奇跡。 “哼!”希爾並未出手,只是冷哼一聲,接著說,“你TMD是什麽東西,敢跑來擠兌你家少爺?不就是個作為戰略緩衝地的韓聯邦麽,給你們立個政府插個旗子,就以為自己真是個正兒八經的國家了?就憑你們那細胳膊廋腿的小國P民,還想和世界主流國家的公民平起平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窮德行!” “你……”伊格尼斯氣得臉都綠了,作為觀察團的成員,他的地位相當於一國使節,什麽時候被人像罵小癟三一樣如此喝罵?這不僅僅是辱罵他本人,更是辱罵整個韓聯邦啊。 “怎麽,不服?”希爾周身的藍色光芒,忽然猛烈地閃爍了一下,“誰不知道,千年前地風火三大帝國為了停戰,才特意劃出巴掌大的一塊,作為非軍事區,而你們的開國皇帝,本身還不知道在哪兒個犄角旮旯裡吃屎呢,突然就跑出來,四處下跪磕頭求爺爺告奶奶,最後還把自己的妻子女兒都貢獻出來,讓三國皇帝好好玩兒幾天,才勉強把非軍事區搶佔了去,建立了大韓王國。千年後,你們這群孫子們不知道哪根筋抽錯了,竟然敢向薩薩裡安倒髒水。你知道不知道,當時我爹就對薩薩裡安大使說,這件事情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直接把韓聯邦給滅了,既成事實之後社麽都好說。結果,要不是仲裁委的主席看你們的總理人老,快進棺材了還東奔西走的挺可憐,才和薩薩裡安說了許多好話,把這事硬是給壓了下去。現在你倒好,居然敢和伊斯霍爾肯杠上了!看來你是不把我們三大國得最光了不罷休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宇宙第一高等腦殘民最後如何收場!”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金銀,伊格尼斯的臉色就是按照這個順序切換著,就像是在進行性能檢測的LED顯示屏。他張了張嘴,卻無論如何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憤憤地拂袖而去。 他有什麽可以辯駁的?四濺的吐沫改變不了歷史,更掩蓋不了事實。 氣走伊格尼斯之後,老外交官才有些擔憂地說道:“少爺,過了啊。雖然他提出的任何針對三大國要求我們都不能答應,但也不能這樣罵人吧。” “親愛的老別克,您跟著我父親多少年了?”希爾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算上今年,整整四十年了啊。”老外交官不免唏噓道。 “那您願意幫我保守秘密嗎?就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希爾認真地說著,此時的他,就像一個高瞻遠矚的政治家,再也不是那個滿嘴輕佻言論的花花太少。 “秘密?” ‘“是的,秘密。我不想讓父親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對現在的他,不利。” “您說,我保證不去告訴你的父親。” “是包括父親在內的所有人。” “可以。” “那我就說了啊。”希爾使勁洗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現在包括父親在內的很多人,至少是大部分的議員們,都以為亞斯蘭現在已經天下無敵,不再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更不會需要一個強大的對手。現在的亞斯蘭,就是通過不斷地拉攏,腐蝕,威脅,控制甚至侵略世界上的一切小國,來達到平衡大國的目的,甚至連別克你也是這麽想的吧?” “是啊,控制小國比控制大國省事多了,而且效果更好。” “可是控制了除了薩薩裡安之外的世界每一寸土地的克魯姆恩,下場如何?” “你……少爺,您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我們沒人是黑暗的信徒吧?”老外交官吃驚地說道。 “可是我們都是人類,是人類就會犯錯誤,就會有缺點。”希爾繼續道,“等到亞斯蘭控制了大多數小國,控制了仲裁委,觀察團,控制了這個世界主流的聲音,它就等於控制了世界,取得了世界的絕對霸權。但是,絕對的權力就意味著絕對的腐敗。沒有了國際上的反對的聲音,亞斯蘭也終究對走向自我毀滅。” “可是我們不是有自己的反對的聲音嗎?” “有是有,但他們只能代表水,不能代表風,火和地。”希爾突然倒在了沙發上,形狀懶散,可是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十分地沉重,“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真正統一過,也永遠不會有這一天,不同的元素,不同的信仰,不同的魔法,不同的文明,說明這個世界的最終結局是聯合而不是同一,也就是說只要世上還有地水火風四種元素一天,那麽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導者就依然是以這些元素為依托的四大國家,而不是那些不知所謂的小國。現在,地之安道爾已經這樣了,短時間內領導世界走向的重任,肯定會落在三大國家之上,而不是其中一個之上。” “所以,您是想……” “與其指望那些小國家來製約其他兩個大國,不如讓亞斯蘭自己成為製衡另外兩國的杠杆,讓其他兩國成為監督我們以免走向腐朽的力量,也讓亞斯蘭真正融入三國聯盟之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貌合神離。我相信這樣做,亞斯蘭會真正收獲兩國的信任,得到那些小國根本給予不了的巨大利益。” 希爾懶散地躺在沙發上,形狀如同他那一頭亂糟糟的藍頭髮,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家夥,當真語不驚人死不休。 “可是如果其他兩國繼續我行我素呢?”老外交官皺著眉頭問道。 “這就需要一套遊戲規則,一套任何國家都不得不遵守的遊戲規則,具體的規則我還沒構思好,但是大體就是這樣。”希爾接著說道,“在規則中競爭,在競爭中進步,在進步中共贏,多麽美妙的前景啊。別克,覺得我這個想法怎麽樣?” “如果真能實現,那真的非常棒,可是少爺覺得這個真能實現嗎?” “現在不就是機會嗎?三國被迫聯合的機會。” “您是說……滅靈法師?!”老外交官驚叫道。 “沒錯。 所以現在,我要把韓聯邦徹底得罪了,這樣就有機會接近薩薩裡安的高層。誰都知道,薩薩裡安人雖然溫和隱忍,但是對於韓聯邦這種亂吠的瘋狗……也快到極限了吧。”希爾躺在沙發上,打了個響亮的響指。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老頭子我也就和少爺一起搏一回了!”在外交領域沉浮了十年的老人,第一次用一種全新的眼光審視著這個劣跡斑斑的青年,他也第一次知道,這一副模樣還算不錯酒肉皮囊之下,掩蓋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在世人皆為一國的強大而鼓舞,為一國的敗落而惋惜之時,一個整天玩得最多的是女人的紈絝少爺,卻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這簡直是…… “少爺,這真是您自己想出來的?” “是的,我曾經和導師講過,結果可想而知,我左腿每到雨天就疼的毛病,就是那次落下的。”希爾粗暴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左腿,結果疼得差點跳起來,“不過,遊戲規則的具體細節,還是光輝晨星那小子提供的,還說什麽伊斯霍爾肯早就有了,明明就是自個兒杜撰的吧。”希爾一臉的不以為然。 老外交官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年輕的希爾能想到這一層已經很不容易,沒想到那個小孩子竟然超前到這種程度。葉莉夫安娜啊葉莉夫安娜,你這一招孩子軍事觀察員,真是了不得啊。 “少爺,說真的,您比您父親當年還強出不少。”老外交官由衷地說,他現在一點拍馬屁的心思都沒有。 可是對方依然不領情,只聽希爾又用以往那種油腔滑調的聲線說道:“我只不過見到了更多的怪物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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