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夢想時空》第39章・國際開庭(一)
這是一棟新的建築。與周遭破敗又古樸的青磚玄色瓦房相比,這棟建築平平的屋頂和直愣愣的牆角顯得那麽陌生又格格不入。如果沒有那些侵佔了這裡的紅色的人們,興許這個灰色的小小縣城中永遠也不會有這麽一棟傻愣愣的房子的。 這棟火柴盒似的的建築只有一層,並不顯得高大,與縣衙門那飛簷鬥拱的四層小樓相比要矮了很多。這棟建築扁扁的,方方的,外牆塗著白色的泥灰,僅有一尺見方的細小窗戶裝著鋼鐵製成的百葉窗,黑漆漆又密密麻麻,就像一塊純白的奶酪上面的許多氣孔;在建築的南北兩端,各有一個入口,安裝著與這棟建築並不匹配的,朱紅色的兩扇對開的大門,上面鑲嵌著繁複的金色花紋,更顯得富麗堂皇,大門雖然緊閉,可是從門下面伸出了寬闊的猩紅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大門六米開外的地方,在緊靠著大紅門兩側的牆邊,還各自擺放著一支半人高的花盆,森白的石膏花盆裡,各色鮮花無視了冬日灰白色的低溫,耀眼地盛開著。 這棟建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安裝了皇宮大門的監獄,壓抑又詭譎,沒有門牌,沒有路標,整棟建築之上沒有一丁點兒能夠表示所屬或者是用途的圖案或標志,就這麽孤零零地矗在縣城的北邊。 灰色的天光依舊一動不動,鉛塊似的雲層也凝固在了天上,風停了。道路兩旁的樹木叉開枯黑的枝丫,上面不存丁點兒葉子。黑色石板鋪就的地面上,傳來陣陣腳步聲,一大隊衣裝鮮亮的人,已經從縣衙裡出了來,正穿過不算寬的街道,走向朱紅色的大門。 向南的大門無聲地打開,各色不同的腳踩過紅色地毯並不精致的絨毛,緩慢又有序地進入這白色的建築,當最後一個人消失在門口,大門又慢慢合上。 不算寬敞的玄關大廳之中,光輝晨星·永業靠在牆角,伸手推了推牆面,很結實,不像是個臨時建築。 天花板上垂下微紅色的吊燈,魔法火焰安靜地燃燒著,提供著光明和熱量。大廳北面連接著兩道走廊,左右各一,每道走廊兩側都對稱地開著六扇小門,紅色的門上除了一個把手以外什麽都沒有。 光輝晨星·永業並不知道這六個房間是乾嗎用的,也沒必要。 在北面牆的正中央,兩扇對開的金色大門閃閃發光,上面除了十字方格外竟然別無他物,連個把手都沒有。 銅鑄的?光輝晨星·永業望著金燦燦的大門想。 厚重的開門聲證實了光輝晨星·永業的想法,金色的大門莊嚴地緩緩開啟,液壓傳動的聲響提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玩意兒並非人力可以開啟,就是用攻城錘也不頂事。 裡面,是象征著審判的大廳。 比玄關大多了。光輝晨星·永業跟隨著人流走進紅色的大廳之中。 紅色的地面之上,繪製著金色的十字劍一樣的花紋,紅色的牆面上,一行行金色的符文緩慢地流動著光亮——竟然直接在牆面加持了高階防護結界。 光輝晨星·永業抬頭,看到了佔據整個天花板的巨幅彩繪,那是第四位聖騎士勇鬥滅靈法師的場景,輝煌,肅穆而悲壯,聖騎士手中射出的那道白光,璀璨奪目,成為整幅畫作的點睛之筆。 只是不知道以後,自己會不會也成為這畫中的主人公。但願那些畫師能描繪得了禁咒。 大廳的北面正中,最顯要的位置上,孤零零地擺放著五把椅子,每一把都精挑細刻,華美無比,正中間的那把椅子,要比其余四把稍微大上一點點,通體漆成了金色,其余四把椅子都是朱紅色的,鑲了金邊,五把椅子的椅背上,都描繪著各自不同的圖案。 從左到右依次是:縱橫交錯的箭頭,互相交疊的正三角,圓環內接十二芒星,圓圈套圓圈,互相嵌套的正方塊。 “這是……天銘?”光輝晨星·永業看著十二芒星和圓圈,這不是自己後頸上和琳琳背上的那兩個“紋身”嗎? “這是使徒的位置。”維蘭羅琳牽著光輝晨星·永業的手,在一旁解釋說。 “使徒的位置?” “是的,使徒的位置,代表信仰的審判之位。按照傳說,使徒作為神在人間的代表,坐在至高的審判之位,·裁決世間的一切罪惡。使徒的位置代表宗教的判決,而大法官的位置代表法律的判決,這就是國際仲裁委員會中的‘雙重判決一致’原則,只不過呢,自從這個位置被設置出來,就從來沒有迎接過它真正的主人,因為從來沒有哪個真正的使徒有閑工夫坐到這個位置上去。”維蘭羅琳娓娓道來。 “所以這五把椅子不坐人,空的?” “才不是。為了保持雙重判決的有效性,從40多年前開始,這五個審判之位中的四位被授予神殿之中四位最為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師,代行使徒的職責,但是因為是代行,並不具備真正的神的權威,所以國際仲裁委員會又弄出了‘護法公正製’,你看使徒的位置兩邊,不是各有六個位置嗎,那就是由各國神殿推舉出來的護法們的位置。” 光輝晨星·永業順著維蘭羅琳的手指看去,只見五把交椅的兩旁,各自擺放著一張長桌,桌子後面當著擺著六把椅子,只不過這些椅子上面就沒有審判之位上那麽好看的花紋了。 在五把椅子的前面一點,橫放著三排蓋著紅色桌布的長桌,以及36把鑲著金邊的朱紅交椅。再往前,就是預留出來的大片空地,在這片空地前面,也就是到了光輝晨星·永業和維蘭羅琳所在的位置,擺放著一排排紅色的木質桌椅,既沒有蓋著紅布,也不鑲著金邊,而此時,一股一股的人群,正從金色的大門中湧進來,在這一排排的桌椅之中,找個位置坐下來。這些位子由低到高,又錯落有致,使得每個坐下來的人,都可以看到使徒的代行者們和代表世俗權力的大法官們莊嚴神聖的表情,但是他們恐怕永遠也不能一睹護法們的尊容,因為每個護法都是白紗蒙面,穿著分不出男女的寬大袍子。 在由鑲著金邊的座椅和紅桌布構成的“主席台”和沒有金邊和紅桌布的“觀眾席”之間,有一塊不小的空白地帶,幾名身穿銀色金屬盔甲的戰士正在將各種形狀的零件組裝起來,不一會兒就拚裝出了一個白色的鐵籠子,手臂粗細的柵格之間,居然還鏤空刻著精美的花紋,給光輝晨星·永業的感覺就像是用來關精靈奴隸的籠子一樣,給赤裸裸的野蠻無道戴上了文明的美麗桂冠,這個大家夥佔據了整個空地的三分之二左右,象征著白色的聖潔此時看上去猶如森森白骨,堅硬,冷酷又有那麽一點點凶殘。光輝晨星·永業沒有問維蘭羅琳這個東西是幹嘛用的,為什麽要如此突兀地矗在這個本該是莊嚴神聖的地方,而維蘭羅琳看到這個東西也怔怔地發了會兒呆,然後沉默地拉著光輝晨星·永業找個位置坐了下來——作為象征著自由的風的使徒,也許她天生就對這種東西感到抵觸吧。 在光輝晨星·永業坐穩之後六秒鍾不到的時間裡,他們周圍已經坐滿了人,然而審判席上面依然空空如也,整個審判庭裡充斥著軍事觀察員們·記者們和律師們文雅的, 溫和的交談聲,他們一個個維持著柔軟的虛偽笑容,和周遭任何一個沒在說話的人攀談起來,謙恭地推銷著自己,努力給對方刻下足夠清晰又足夠良好的印象。也許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鍾裡,無數條人脈關系建立起來,不少人日後的生活和他們以前的截然不同;只有在這邊,光輝晨星·永業輕輕摟著細小琳琳沉默地坐著,如同等待即將播放政治教育電影一樣無聊又安靜,他們周圍坐著的一溜軍事觀察員們也默不作聲地乾坐著,僅僅是因為這樣可以抵禦光輝晨星·永業身上不時飄來的冷氣。 整個“觀眾席”都已經坐得滿滿,也許只有蚊子和老鼠還能找到空位。主席台似的的審判席上面依然隻坐著空氣。這時,兩列穿著鉑金色金屬重鎧,手裡端著鉑金色魔導槍的士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正步開進會場,這些在法律上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士兵大都不到三十歲,每一個都是高級魔法師實力,在他們這個年齡段已經算是人中翹楚,他們英俊,挺拔,莊重又嚴肅,金屬重鎧反射出大廳裡符文發出的金光,輝煌得讓人目眩,無數的女性律師·軍事觀察員和記者豔羨地望著他們,眼裡秋波蕩漾,可是沒人尖叫。鉑金色的士兵不緊不慢地繞場一周,分散開來,把守住除通風道以外的所有出入口。他們端著槍,繃緊肌肉,從鉑金色鋼盔後面射來的目光冷漠又警惕,對女人們暗送的秋波視而不見,盡職盡責地戒嚴著整個大廳。 大廳裡的聲音消失了,所有人都自覺地閉上嘴,莊嚴肅穆的審判廳氣氛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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