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山頭出來,花落他們才回來。花濺拉了拉李銀蓮,李銀蓮從睡夢中驚醒,抬眼看見了一臉睡意未醒的江桐。 “你們回來了,昨晚怎麽樣?”江桐伸著懶腰問道。
花落道:“追了一夜,還是讓那兩隻鬼跑了。不過,我將兩枚靈光彈打入了知心禦廚的右手,看他也不會好受了。”
江桐道:“好極,好極。現在他們更不敢出手了。餓了,去吃點東西吧。”
一行人來到映月樓,早餐已放在桌上。江桐一邊吃一邊將他與李銀蓮昨晚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現在,那七隻鬼中就傷了四個,還有個綠鬼娃娃在我們手中。料他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江桐道。他已將盤子裡的食物吃完,放下筷子,又接道:“那麽我們現在,必須小心應對。鬼已受傷,但冥界並不好惹,而我們五人中,隻有蓮兒最容易被鬼所傷。”
江桐的目光轉向李銀蓮,而蓮也正在疑惑的看著他。
江桐挺了挺背,歎了口氣道:“現在,是時候說了。”他看向李銀蓮,口氣嚴肅:“蓮兒,在座的五位中,除了你其余幾位都是靈者。我也是靈者。昔日的無花城主花榮正是靈界親王,而花落即將繼靈界親王之位。花濺、花無祭皆為靈界王族。這天下無花城正是靈界的入關大城。”
花落眼中的疑慮也悄然落下,微笑接道:“江桐正是我靈界的翹楚。我靈界與幽冥對抗恩怨已有數百年,這些都不是你應該參與的。所以,蓮姑娘,你還是離開的好。”
李銀蓮笑道:“你帶我是來尋棋僮的,這靈界幽冥的恩怨與我何關。現在未見著棋僮,我可不走,我又不怕鬼。”
江桐道:“不走也罷。不過你可知道那七隻鬼到底是為何而來?”
這正是李銀蓮想知道的問題,蓮默默的搖頭,看著江桐。
江桐道:“玉花精。他們是為了玉花精。”
花落接道:“不是指的玉花瓶,而是玉花精。玉花瓶是天下至寶,傳言可以使死者複生,生者永存。而玉花精,是唯一可以找到玉花瓶下落的東西。”
李銀蓮依然不解,問道:“那七鬼又要玉花瓶來幹嘛?”
江桐笑道:“七鬼隸屬於幽冥。幽冥於五百年之前稱霸於世,一統天下。而後失勢瓦解,天下五分,而幽冥中人逃於忘川之北,才得以留存。歷經千年殘喘生息,幽冥怕是又意圖稱霸天下,做回千年*前的統*一大夢。玉花瓶,怕就是要打開被*封存的修羅之路,放出百萬冥兵,去實現他們所謂的宏圖霸業吧。”
蓮默然,思索一番才道:“玉花精應屬於天香十三,所以那七隻鬼才會像各殿的香石下手。而‘金屋銀梁藏玉花’是否是指向的是花仙廟?”
那座有黃金似的金盞花牆,白銀似的茉*莉花梁的花仙廟。
李銀蓮一行人在花仙廟外。花香怡人,夏日的驕陽並未使花兒有凋謝之意。花落在樹蔭下坐著,花濺已經跑得沒有蹤影,江桐與花無祭不知從那兒找來了一壺酒。李銀蓮也閑得無事,便信步渡入了花仙廟。鮮花的牆鮮花的梁,看不出一點機*關,那玉花精會藏在哪兒?
李銀蓮順著花牆一點點摸*著,嬌*嫩的花,藏不住一點東西。突然,蓮感到胸前一陣冷風刺來,夏日濃鬱的花香竟化成了一道冷風射*向心口。
李銀蓮雙臂一振,一個“旱地拔蔥”向屋梁竄去。她在屋梁上立住,腳尖點在一朵茉*莉花瓣上,
竟未使花瓣也絲毫折損。可她看見梁下襲*擊她的那人時,臉色也凝固了。 那人一身破舊藍色道袍,冷冰冰的立在那裡,手中拿著個慘暗的鈴鐺。
趕屍人!
李銀蓮在梁上動也不動,花仙廟裡香甜流轉的味道也凝注了動也不動。時間仿佛凝注。
趕屍人死灰的臉上很慢很慢的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先是嘴裂開,然後嘴角慢慢彎曲,臉部肌肉一顆一顆的扭*動。他的手也慢慢抬起,慢得甚至可以聽見他的筋骨關節一格格的作響。 而鈴鐺卻化為疾風箭似的射*向梁上。
黃*色的一道閃電,然後聽見“哐當”的雷聲,蓮仿佛是被風吹動的,輕飄飄的向後飄了一下,又一動不動的立在了花梁上。又是一道閃電,更急更快,蓮似一抹被風吹動的柳絮,在一道道閃電中輕輕飄揚。
花濺站在花仙廟門口,不吵不鬧的看著這一幕,像是在欣賞一場很有趣的啞劇。是很有趣,也很滑稽。梁下的時間像在慢放,趕屍人的動作一個比一個慢,梁上卻是看不清的快閃,蓮仿佛一直在一道一道凶神惡煞的閃電中飄揚。
蓮從梁上飄了出來,像踏在一股風尚,定在了半空。閃電再次劃開。蓮卻順著閃電滑了下來,在閃電消失雷聲轟鳴那一刹那,站在了趕屍人身後。銀光一閃,銀蛇出鞘。
那是一條有靈性的蛇,帶著銀蛇的光芒,凶狠準確快速的撲向獵物的致命點――趕屍人的心口。
紅色的信子,光滑收縮的鱗片,彎曲有力如一把射月的銀弓。銀蛇弓起身*子,狠狠咬向獵物,卻似咬住了一塊石頭。銀蛇並不放棄,它拚命的向裡鑽去,想找到這塊石頭的心。
石頭到底有沒有心?銀蛇不知道,蓮也不知道。她也無法知道了。黃*色的閃電,變成了一道鞭光,死死的纏住了銀蛇劍上。鞭頭的鈴鐺,“哐當”“哐當”的狂笑。
蓮隻覺手臂被一陣冰冷纏上。那種冷意像地獄的風,一絲絲浸開,她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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