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大家都盡了興,眾人目光都落在李修身上。 李修用極為平靜的口吻,說道:“承蒙諸位的抬舉,選我李某人作為這次武館排位之爭的公正。咱們便先定好比武的規矩。”
跟著定了規矩,“若是比武出現傷亡之事,未免傷了和氣,咱們就取個折衷之計,隻比拳腳功夫,點到為止,如何?”
“好!”
“拳腳功夫,正合我意!哈哈哈!”
鐵狼武館眾弟子哄然道。
鳳陽武館這邊,則是一陣沉默。
“大師兄,師父……還來不來?”一些弟子終於忍不住了,悄悄的發問道。
這一下等於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楊赫不來,他們心底裡很沒有底。
王元掃視了一眼眾師弟,聲音低沉,輕輕說道:“師父,來不了了!”
“啊?”鳳陽武館的弟子都傻眼了。
“師父所中之毒,極為厲害,咱們就讓師父好好休息一下吧!“王元沉重的說道。
“師父,他……他……來不了,那我們怎麽辦?”
“就憑我們,怎麽可能打的過鐵狼武館!”
……
“咱們比武,共分七場,取四者勝。第一場比武,乃是兩大武館館主之間的較量。余下六場,雙方可以分別派出六位弟子比武,倘若一方某弟子連勝,亦可連續比武,直至比武結束!”
“在座的諸位,都聽清楚規矩了麽?”李修說完規矩,掃視了一眼眾人。
眾人點了點頭。
“哈哈哈!”
待得規矩定完,鐵狼武館一席有人哈哈大笑起來,眾人目光落在席上,但見趙天峰一邊笑,一邊站了起來。
趙氏父子二人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徐徐走到鳳陽武館弟子桌前,趙天峰朗聲笑道:“咦,在座的各位想必就是鳳陽武館的弟子了吧?怎麽只有你們在,咱們鳳陽鎮第一的楊館主怎麽沒來啊?哈哈哈,不會是聽到要比武,所以嚇得不敢出來了吧?”
鐵狼武館諸人頓時跟著起哄,連道:“來了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輸?多半是怕輸了沒臉見人,所以連面都不敢露了!”
“在下雖沒什麽本事,但便是打不過楊館主,那也不至於膽怯到不敢現身啊!”趙天峰向著諸人拱了拱手,淡淡的說道。
趙猛跟著道:“爹,日前我和楊天定下了一場比武,你瞧,這些人裡,可也沒有楊天的身影!”
“哼!什麽天才!一對膽小鬼!這父子二人在外面逞威風,可遇到咱們館主父子,嚇得連面都不敢露了啊,哈哈哈!”
“有其父必有其子!”
“烏龜!”
鐵狼武館眾弟子盡情的嘲諷起來。
“你……你們……”
鳳陽武館的弟子各個都被氣得滿臉通紅。
館主和師弟的確沒來,可那是因為他們二人一中毒,一受傷!
但武者之間重約定!
正所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既然沒來,對方說什麽,也不便辯解!
一些脾氣暴躁的弟子,被趙氏父子的話激的甚至將筷子都生生折斷。
但被冷靜的弟子按著,強忍著,盡皆怒視對方,卻都一言不發。
此時,鳳陽武館的確理虧一些!
“沒用的東西,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哈哈!”
“窩囊廢,還第一武館,我看以後就叫狗屁武館!”
一些鐵狼武館的弟子肆無忌憚的大聲嘲諷的說道。
終於。
忍無可忍!
鳳陽武館的弟子毛囊忍受不住了,率先掙扎站了起來,伸手戟指對方,氣得結巴道:“你……你們這群不要臉的東西,我……我跟你們拚了!”
變掌為拳,直接照著趙天峰的臉打去。
這一拳速度雖快,但實無半分花招在內。
陡然。
趙猛腳步微移,擋在趙天峰身前,瞬間就扣住了毛囊的手臂,嗤笑一聲,口中連道:“想動手嗎?就憑你,還不配啊!”
毛囊疼的臉色通紅,拳頭嘎嘎作響!
話音一落,跟著,趙猛手掌一拉,毛囊頓時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微微抗拒,然而二人實力差距頗大,難以抵擋,頓時被趙猛拉的一個趔趄,趙猛另一隻手甩手一按,頓時,毛囊的腦袋被狠狠的按在了桌子上。
毛囊在趙猛手裡根本就毫無反抗之力。
霎時。
鳳陽武館酒席上的杯碟紛飛,湯汁、酒水流了一地,一片狼藉。
毛囊雙手得空,亂抓亂搖,眼淚都要留了下來,只聽他嗚咽的連道:“我不準你們侮辱我的師父!”
鳳陽武館的弟子各個都已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都“嘭”的一聲一拍桌子齊刷刷站了起來,眼中欲噴出火來。
饒是趙猛膽子大,也被這陣勢嚇得倒退到了趙天峰身側。
鐵狼武館的弟子也不甘示弱,跟著都走到鳳陽武館酒席前,將眾人圍在裡面。
鳳陽武館弟子卻也面無懼色。
此時,一丁點火星,都能引爆一場劇鬥!
氣氛緊張到眾人都不敢用力呼吸。
……
比起野豬林的熱鬧來。
這鎮上的“第一武館”,此刻就略顯蕭索之意。
靜靜的武館。
就像是戰火後的平原。
楊赫仰躺在書房內,呼進去的是擔心,吐出來的是淒涼。
“元兒,平兒,隆兒……”楊赫一一念起諸位徒弟的往事。
“唉……咳咳……”
……
鳳陽武館密室內。
靜,也只能說靜。
驀然間,一聲暴喝雷鳴般響起,突兀,嘈雜。
“我要報仇!”
楊天嘴裡突然冒出這樣一句殺氣騰騰的話,身上霎時也是冒起了一陣熱氣。
在那無盡的腦海深處。
一團火焰包裹著那團已經逐漸變向深白色的靈魂。
過了片刻。
“我定要悟透終極劍道!”
楊天又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話雖不知是何含義,但卻比先前無意識的胡言亂語,要更為清晰一些。
似乎,楊天的靈魂恢復了一些。
楊天腦海裡諸般念頭也逐漸不再凌亂。
……
野豬林內。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倘若不加以阻止,這一場比武,也就演變成了群體亂架,倘若傳揚出去,不光兩大武館抹黑,其余鄰鎮也要當個笑話。
李修趕緊出來打圓場,拱了拱手,連道:“今日已經定下了比武約定,待會兒大家夥去場上分出個高下豈不更好?趙館主,難道你就不肯給李某個面子麽?”
其他武館的人也都看著熱鬧。
趙天峰冷笑一聲,道:“好!李兄,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麽咱們就廢話少說,開始比武!這第一場,我和楊館主的較量,你看還用得著比麽?我以前敬重楊館主的為人,想不到他竟是臨陣脫逃的無膽之輩,犬子和楊館主的公子‘楊天’也定下了約定, 現在他父子二人皆未到場,李兄,咱們就直接比這第三場吧。”
這趙天峰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李兄”一個“李兄”的稱呼,喊得也是頗為熱切。
李修左右看了看,歎了一口氣,趙氏父子、楊氏父子二人定下的比武,板上釘釘,卻也沒辦法悔改,便欲要宣布結果。
就在這時。
鳳陽武館酒席上。
所有的弟子在剛才都站了起來,唯獨有一人仍舊低著頭坐著。
他不是別人,正是——王元。
王元低著頭,驀然間端起了身前仍舊完好的一壇酒,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全部灌進了肚子。
嘩啦啦的酒水,噴濺的王元臉上,衣領上都是。
酒壇很快見底。
王元抱著空空的酒壇,眼睛通紅,就像是野獸一樣,目光狠狠的掠過鐵狼武館眾人,隨即雙手高高舉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將酒壇重重的摔碎在地上,“嘭”的一聲,聲音裡透著股決絕,最終目光死死的釘在趙天峰身上,悲愴道:“趙館主,這第一場比武,為何不比?”
“比什麽比?楊赫嚇得都不敢來了!怎麽輸了你們還不敢認?”旁邊有人譏笑道。
趙天峰也笑著點了點頭。
“小子不才,蒙恩師眷顧,暫代館主一職!我現在就是鳳陽武館的館主!我來和趙館主比!”為了守護心中的那個信念,王元決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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