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看了一眼,頭便低下來。這冤家路窄,沒想到還真的是冤家路窄。那中年男子,長發飄逸,那眉宇間透露著一股陰氣,估計常年和冥氣打交道過了,整個人都是這麽副死樣吧。 “風沙渡,霍戰,前來拜謁墨先生!”霍戰的聲音,如雷貫耳,傳遍整個墨城。
然而,墨城裡邊似乎並無什麽動靜。
各城墨守凌空。雖然墨城獨一人,但是墨修主宰的追隨者一個個都是太古強者,隨隨便便放在一個大世家,那都是頂尖的存在。他們卻如此心甘情願地奉墨修主宰為主,在各大仙域代表著墨修主宰,鎮守定安。也只有到了每年墨城開城的時候,他們才會過來料理墨城事物。
“霍城主,請遵守墨城的規矩,您得排隊。”黑白衣紋,標志著墨城特有的圖案,這位老者眉宇開闊,厚唇微啟,說話間聲音雖小,卻能傳到每個人耳中。
霍戰身後的老者恭敬一禮,道:“甲子墨守,霍城主真的有急事,所以請您通融。”
林秦看著天上的強者,眼睛眯縫著。這霍戰,不會是來替自己兒子報仇的吧。按理來說,風沙渡人來人往,霍孟宗死在窮巷僻壤,應該找不到自己頭上來的。大黑狗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上邊的霍戰,有些緊張地搖著尾巴,暗道:“小林子,待會兒要真的被發現了,怎辦?”
“怎辦?去死唄!”林秦那手上的骨戒消失了。他思來想去,這東西還真不好再用了,萬一再被人看出來,那真是自討苦吃,乾脆換了一個空間寶器,月蠍老人那玉帶中,這樣的寶器多得是。
“不合規矩。”甲子墨守四個字,言簡意賅。
霍戰臉色一沉,高聲道:“小兒霍孟宗,前不久慘遭殺害,元凶潛逃,特來向墨先生求上一卦,事成之後,定有重謝!”說完之後,霍戰抱拳彎腰,朝那墨塔叩拜。
林秦心裡一疙瘩,果然是來找他麻煩了。沒想到死了個不成器的兒子,這霍戰竟然如此興師動眾,都要請主宰境的大能出手找出元凶。林秦不知道,若是沒有余家的兩個老人出手掐滅神魂,憑借霍戰的手段,早就找到他的頭上來了。
如今追本溯源不成,他也只能請主宰境的大能出手,人死了,但是消亡的道回歸於天地當中,憑借主宰境通天徹地的本事,總能夠找得出那所謂的道紋。
“不見,送客。”墨塔之中,聲音渾厚,如罄金石,貫徹而來。奇怪的是,明明有一種宏大的感覺,但是到了林秦的耳朵之中,就和正常人在你身前講話無二,此等手段,比起霍戰用元力高喝,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主宰的話,您聽到了吧。”幾大墨守緩緩靠近,“墨城將啟,後輩入仙域古境、丹會選拔,事務繁多,若是霍城主沒有其他的事,還請自便。”
霍戰臉色陰沉,今日本來就是有求於人,更何況所求之人乃是八方主宰之一,便道:“既然墨城有墨城的規矩,那麽就按墨先生的規矩辦。”霍戰從空中落下,負手而立,道:“哪位道友可讓與在下一個靠前的位置,本宗可拿一件七品冥器作為薄禮。”
“我!”林秦一愣,這聲音……臥槽,藥峰這小子要不要這麽坑爹。這不是引火燒身,這藥峰無形之中坑了林秦一把,若是霍戰走過來,難保會發生什麽。
大世家之人自然不會掉身份,為了一件七品冥器和霍戰諂媚。但是藥峰這小子,前幾日剛剛被沒收了小金庫,眼下窮得叮當響,一件七品冥器,
足夠他花天酒地好一陣子,讓個位置而已。 雲易一怒,一棍子將藥峰從琉璃玉犀上扇下來,道:“你爺爺不在就敢胡來?耽誤了丹會你負責?小混球,一件七品冥器,有什麽大不了的?”
林秦站得裡琉璃玉犀近了一步,從霍戰那邊看過來,恰好遮住。然而,面對強大的霍戰,他只能盡量地表現出足夠的平靜。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做了某些事,一旦牽扯出來,即使你做得問心無愧,這種被人提及,還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霍戰緩緩走過來,靈藥師距離城門口的位置,並不是很遠,比起後邊等待的長龍似的隊伍,已經算是隊伍的前頭了。
林秦心裡默念道:要是被發現什麽,藥峰,老子死也要先將你塞到你這犀牛嘴裡去!
“霍城主,我想,沒有這個必要了。”甲子墨守站在城門口,道:“主宰說了送客,便是不見。您及時進了墨城,也無濟,白白耽誤工夫,不如就此離去。”
霍戰的腳步止了,喉結動了動,道:“霍某人失子心痛,難道墨先生就不能見諒霍某人剛剛的失禮?”他的身段放得夠低了,沒想到這墨守不依不饒,就是不讓他進城。這讓林秦松了一口氣,不然真的佔卦,算帳到了自己頭上,這不是自己送上門求死。
老墨守搖搖頭,道:“城主愛子心切,這個在下能夠體會,但是這和主宰並無關系,既然主宰說了不見,就請您離去, 再這樣糾纏,就是給主宰難堪了。”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很清楚明白了,就是你霍戰死了兒子,跟我墨城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愛幹嘛幹嘛去。
霍戰身邊的老者見場面氣氛尷尬起來,便在霍戰耳邊輕輕說了幾句。霍戰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睛眯縫著,說道:“既然墨先生事務繁忙,那本宗就告辭!希望墨先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告辭了!”
“走!”
老墨守淡淡道:“慢走,不送!”
他轉過身來,說道:“入城!”
大世家也好,靈藥師工會也罷,這一刻,在踏入這座小小的墨城時,一個個都虔誠敬畏,不敢高聲語,有崇敬者,更是下座輦、坐騎,徒步入城,可見主宰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崇高。
霍戰來也快,走得也快,但這更讓林秦覺著時間的緊迫,紙終究保不住活,他既然選擇復仇,那麽就沒有什麽退路,總有一天,當站在霍戰面前時候,他但願不會像今天這樣,只能躲在一邊,不敢出聲,而是可以悠然而出,說一聲:汝子吾殺之,奈何?
想歸想,眼下的林秦還太弱小,隻得低調地入城,準備著丹會選拔賽。理想像騰飛的龍,現實呢,林秦低下頭,看看邊上的大黑,連龍都爬著走,這世道,還能說什麽。
大黑狗看到林秦同情的目光,有些疑惑,暗道:“小林子,你這是什麽眼神?”
“呃……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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