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禮堂裡,舞台上的人或是在調試設備,或是在自顧自的練著嗓,一切都看起來那麽正常協調。但在舞台兩端拉開的暗紅色的幕布上,成述發現了許多黃色的斑跡。這些斑跡非常扎眼,就像是不小心濺上去的黃色油漆,更像是街道小鋪卷簾門上那種刮除後的牛皮癬小廣告。上次校學生會納新大會來的時候,沒發現這樣啊。
他望向身旁的唐可汐,但這心細的女孩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幕布上那明顯的異樣,或是說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不是什麽比賽的特殊裝飾吧,什麽樣的裝飾會要裝在幕布上?
小泉岬似乎也發現了這一幕,他的視線好奇地停留在了幕布上一會兒。不過東洋的禮儀使他很快又將目光移回和他寒暄著的應副部長鼻尖。
應宇應該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自己也看了看那些黃色的“牛皮癬”,但他並沒有解釋,而是繼續和小泉岬他們說明著這些天彩排的大致時間,內容,並請三位不用擔心,具體有彩排任務的時候校學生會文藝部都會提前通知各位的。
“好了,你們先帶三位客人在大禮堂裡到處轉轉吧。”應宇忽然將頭轉向成述和唐可汐。
在成述接受任務後,應副部長便又忙自己的去了。他和唐可汐帶著三個東洋人從舞台前走過,唐可汐向他們解釋著舞台從哪上下,木質地面又是如何可以升降,有些歌手還可以直接從地裡升出,地面的人員在接到怎樣的信號後要離開畫有線的區域。後面還談到空中的升降機,和二樓看台相連的滑索。成述聽著心說佩服,原還以為和他所在高中的禮堂比這個禮堂就隻有大了那麽一兩倍,沒想到裝備也那麽先進,都可以用來表演高端雜技了。
他更佩服的是這個應該是和他一起進校的女孩,在自己剛弄明白自己的宿舍樓,教學樓和二食堂的地理位置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對這個學校裡的建築大多都了若指掌了。
“唐可汐,你為什麽會對這個學校這麽了解啊?”他趁女孩停下的時候偷偷用中文向她問到。
然而唐可汐並沒有回答他。
以他聽不到的音量,女孩歎息出了無盡的哀傷……
2
太陽將要落山,剛陪東洋三人組用過餐的成述告別了唐可汐,回到了寢室。
寢室內節梓桐依舊對著電腦屏幕寫著些看不懂的命令符,秦灃跟甄婕出去吃飯還沒回來。
成述將西服外套一脫扔在了桌上,爬到上鋪躺了下來。累了一天,也該就這麽癱在床上小憩一會刷刷手機什麽的。今天的課他由於有學生會的工作沒去上,好在節梓桐幫他複印了一份筆記。他尋思著等啥時有空有精力的時候再來看。
“明天還有嗎,我還說帶他們一起去逛街呢,他們沒來過B市”
“得了吧,你不就是看著人家帥哥舍不得松手嗎。搞清楚人家是來比賽的”
“哎不知道他們獲了獎我們是不是也能沾沾光”
閃爍的手機屏幕上流過一條條信息,這是唐可汐讓他加入的校學生會生活部的工作群。今天是彩排的第一天,雖然有些設備還沒準備好,但看來很多同事都帶著外校的校友們去了大禮堂。有些切實是練了練,有些――比如成述帶領的東洋三人組就是到處參觀了參觀。不過回想起來,成述記得那時候唐可汐給三人做介紹的時候,三人似乎並沒有表示出多大的興趣,那種典型的東洋式的“我不想聽你說但你一說我還是強顏歡笑作求知狀”很明顯。
以至於唐可汐後來都隻是陪著他們轉了轉,從一樓到二樓看台,又從後台看到地下室。不過小泉岬和唐可汐並排走在前面,那東洋男人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唐可汐指導就知道在哪該往哪走。尤其是在後台和地下室那走廊回環,一扇扇門左一個右一個的時候,連成述都懵了不知道該往哪走,但小泉岬卻能有幾次搶在唐可汐前打開了那扇正確的門,好像他對這地方挺熟悉的一樣。 唐可汐確有說過這設計這禮堂的建築團隊是日本的,那是他們日本人設計的禮堂內部結構都這樣嗎?成述腦袋側靠在枕頭上胡思亂想著,然而伴著一聲震動,一條新的信息重新將他的注意力引回了手機。
“那大禮堂是多久沒打掃了,灰這麽大,我眼睛都紅了”
是一個普通同事發出的,成述之所以在意是因為他好像也有這種感覺。他在大禮堂舞台前的時候就感覺眼睛有點不舒服,他以為是那時候太陽太大,不過聽群裡這麽一說確實感覺那種感覺有那麽一點像眼睛進了什麽東西的感覺。
而群裡有很多人表示同感,但接下來的對話開始讓成述很奇怪。
“不會像那個精神病女說的那樣吧?”
“別嚇人了,她都被抓起來了”
“我聽說有些能看見那種東西的人總被當成神經病,最後大家都不相信他所以大家都掛了”
什麽精神病?什麽那種東西?怎麽越聊越邪乎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成述發現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手機屏幕像是靜止了一般。上面彈出一個通知“管理員已禁言”。
是李部長的號禁的,接著他看見後來的這幾條消息接連被刪了,屏幕的最後一條停在他們剛才談論工作時的軼事。
而李部長很快作出解釋:“工作群別一天有事沒事瞎嚷嚷,沒工作學習去,別逼我刪人”
什麽意思?成述本來一開始隻是覺得有點奇怪,看見李部長突然那麽緊張他反而更好奇了。
他們說精神病女?那是誰?
她看到什麽東西?還被抓起來了?
3
翌日,成述和節梓桐又是被秦灃叫醒的。
“成述,你今天得去上課了哈。”節梓桐一起床看見還擺在成述床頭紋絲未動的筆記,提醒他:“老師上節課說了要提問你,你今天先好好把筆記看看。”
成述撓了撓頭:“我今天上午能去,但下午的體育課去不了……還要帶那仨東洋人去彩排呢!”
“體育課,那你跟秦灃說吧!”
秦灃現在是系體育部的乾事,也是班上的體委
秦灃剛從盥洗室回來,拿著毛巾正擦頭。聽見他們的對話,忙接到:“沒問題!今天老師不在,我不給你記。”末了,他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麽:“你們彩排……是在大禮堂嗎?”
“嗯, 是啊,怎麽了?”成述不知道他問什麽會突然關心起這個。
“那裡現在怎麽樣啊?”
成述糊塗了:“什麽怎麽樣啊?”
秦灃愣了一下:“你校學生會的還進過大禮堂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什麽?”
看見成述似乎真的一頭霧水的樣子,秦灃歎了口氣,帶著知情人士的優越感向他解釋了來龍去脈。
原來在前天,有一個校學生會文藝部的女孩在大禮堂為第二天的彩排做準備工作時突然瘋了,先是一直哭,後來又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堆黃色底畫著紅色鬼畫符的符紙貼的到處都是。說是連舞台的幕布上都被她貼了不少。由於是用強力膠粘上去的,到現在都還沒清理乾淨。因為她回來貼符的時候大家差不多都走完了誰也沒在意,第二天彩排的時候才被發現。再後來,學生會的人把這女孩送到校醫那,校醫診斷說可能是精神病,學校就讓她休學回家調養去了。
聽起來挺玄乎的,不過成述倒也想起來了,原來昨天在大禮堂令自己感到不安的那些黃色斑跡就是這麽來的啊?
“反正你小心點,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秦灃叮囑了他一句。
成述心說這又不是恐怖小說哪來那麽多怪力亂神的?
還有,這就是昨天晚上群裡李部長不讓他們說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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