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練的攻勢，出乎笑笑意料之外。　　如果是蒼龍一飛拚著受內傷而攻來，他還不會太過驚訝，但藍練的武功，笑笑委實不放在眼裡，他沒想到藍練竟會毀了自己的雙耳，只為了攻這一招。

　　因為這個沒想到，讓笑笑終於停止了大笑。

　　然後他起殺心。

　　面對瘋狂撲來的藍練，笑笑雖然不能再大笑，但還是很有把握，能在一招之內，將其擊殺。

　　可惜，藍練的後面，是蒼龍一飛。

　　笑笑笑聲一停，蒼龍一飛就動了，而且，動得遠比藍練要快，遠比笑笑所能預想的要更快。

　　一個有如天神般豪壯的漢子，一動起來，竟又有如飛鳥般靈活至不可思議。

　　蒼龍一飛的人消失在笑笑面前，再出現時，卻只見到他的腿，伴隨無比巨大的壓力，從上方鋪天蓋地攻來。

　　「飛腿」之「不飛則已，一飛衝天！」

　　「飛腿?！」笑笑大吃一驚，但他狼狽著地一滾，竟避開了這驚天一擊。只聽轟然巨響，笑笑原本所在的地面，竟被轟出了一個深達尺許的大洞。

　　因為被蒼龍一飛搶在身前，而停下了攻擊的藍練，看到身形擁腫的笑笑如此靈活，也不禁暗中佩服，但蒼龍一飛的雙腿之威，又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即使「無情門」眾人皆知無情公子甚為看重蒼龍一飛，但卻沒有人真正看過他認真出手，因此蒼龍一飛的實力，一直都是個謎。

　　當年神腿十三以一雙「飛腿」名揚中原，一生卻沒有收徒，死後「飛腿」就此失傳。如今卻在蒼龍一飛腿下使出，不僅藍練驚訝，連笑笑也不由得面色凝重。

　　蒼龍一飛把地面轟出了大洞，塵土在空中飛揚著。

　　笑笑從地上站起，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覺得自己有點笑不出來。

　　但接著，笑笑卻更加笑不出來。

　　只見蒼龍一飛一擊不中，卻完全沒有氣餒或停下動作，他馬上向前跨出一步，向著才剛站起的笑笑揮出了一拳。

　　這一拳，化為兩拳。

　　再化為四，再化為八。

　　最後成千。

　　「龍拳」奧義，「千龍夜哭」！！

　　笑笑此時，真的想哭。

　　傳說遠古時期，曾有一族，厚皮，頭頂有一角，被稱為「龍族」。

　　傳說中，「龍族」的武學，就算不用兵器，單用拳法，也能有毀天滅地之力。

　　但這畢竟只是傳說。

　　笑笑實在不太敢相信，傳說中的武學，如今他竟會在「無情門」一個小小堂主的身上看到。

　　現在他明白，蒼龍一飛的武功，著重於內勁。而自己的「大笑神功」，因為能擾亂敵人內力運使，故剛好克制蒼龍一飛的施展。

　　但藍練毀掉自己雙耳，偏偏又阻止了自己繼續施展「大笑神功」。

　　笑笑一時悔不當初，連哭都哭不太出來，但現在要重新運使「大笑神功」，也絕對已來不及。

　　他猛然暴喝，大口吸氣，豁盡所有功力，讓真氣布滿全身。只見他衣衫爆裂，肥胖的身軀竟然又彷佛再擴展了一些，跟著悶聲連響，蒼龍一飛的拳頭接連重轟在笑笑身上。

　　§

　　「蒼龍一飛，有其威。」冷零做了最後的結語。

　　§

　　雖然笑笑運使深厚內力強抗，沒有受到致命重傷，但蒼龍一飛的拳頭也絕不是容易熬過的，笑笑勉力撐完一輪攻勢，將一大口鮮血以內力噴濺而出，將蒼龍一飛逼退，

跟著笑笑抽身後退，遠遠避開蒼龍一飛。　　蒼龍一飛收手，昂然挺立，凝視著笑笑。

　　「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就讓你出城。」

　　笑笑竟然又笑了。

　　只是邊笑，邊咳著血。

　　他用手抹去臉上的鮮血，塵土和鮮血混合，凝結在他臉上。

　　「緊守城門！」笑笑用內力，將聲音遠遠送出，送到了城牆上。

　　「東門」城牆戍守將領，高鵬。

　　四大守城將領中，高鵬的武功並不是最高，但個性絕對是最傲之人。

　　他在城門前率兵進行出入盤查，遙看笑笑等人相鬥時，原本就想要派兵支持，但想到「八大高手」必定不會要人相幫，便決定按兵不動。

　　如今笑笑發了命令，正合高鵬之意，他馬上集結守城的兩百兵卒，在城門前列陣，準備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對方只有兩人，高鵬根本不屑用弓箭手，就算再厲害的高手，他相信也沒辦法衝破自己的精兵陣。更何況在他的身後，是「天下」的城門。

　　門高約三層樓，寬三十六步，全門以極沉寒鐵打造，如不以機關杠杆開門，需要二十兵卒合力，方可推動。

　　如今城門閉鎖， 因此高鵬只需派重兵守住城牆樓梯，不讓敵人有機會上城牆操作機關，便穩無一失。

　　笑笑想的同樣也是如此。

　　雖然他身負重創，但只要他在蒼龍一飛兩人身後干擾，兩人必然無法闖過兵陣。

　　蒼龍一飛和藍練互望一眼，兩人都是血性漢子，根本也不必多言，而是並肩邁步，向著城門走去。

　　§

　　「這一路，你認為勝算如何?」冷零看似像在詢問非凡宇棋式，但實則是在問「無情門」與「天下」的對決。

　　「我看的不是這一路。」非凡宇眉頭緊鎖:

　　「我看的，還是中路。」

　　「中路必死。」冷零毫不遲疑地說道:

　　「沒有生機可言。」

　　「我不相信這世上有完全絕望的事情。」非凡宇緩緩說道:

　　「即使明知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不去嘗試，就不可能成功。」

　　「所以你也是愚昧之人嗎?」冷零的語氣，意味深長:

　　「明知不敵而戰，明知不可而為，古往今來，這種人，被稱為莽夫。」

　　「不。」非凡宇微微一笑:

　　「除了莽夫之外，這一類人，有時還會被冠上另一個稱號。」

　　「喔?」冷零的聲調中，添加了些許興趣。

　　「明知不敵，但為大義而戰;明知不可，但為仁德而為。這種人被稱為......」非凡宇一字一句，堅定決然: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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