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零聽完非凡宇所說之話,沒有立刻響應。 過了良久,他忽然伸手,緩緩將附有黑紗的鬥笠,取了下來。
夜舞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見鬥笠取下後,出現的是一頭耀眼的銀色長發,以及蒼白清瞿的面容。
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冷零那一對妖異的異色雙瞳。左眼為紫藍色,右眼為金棕色,閃耀著懾人的光彩。
「紫金雙瞳......」雲小聲說道:
「這代表了......」
「詛咒之瞳。」冷零淡然說道:
「注定一輩子孤獨殘疾,更會拖累在他身邊的人,所以帶有紫金雙瞳的嬰孩,通常一生出來就被掐死或是拋棄。我還算比較幸運,只不過是不受寵愛而已。」
眾人默然,雖然冷零說得輕松,但可想而知,既然擁有紫金雙瞳,則所謂的不受寵愛,必然不只是普通父母對孩子的偏心那樣簡單。
「異色雙瞳只不過是身體上的一個表相,會相信詛咒這種事的人,都太過無知了。」非凡宇早就知道冷零的狀況,因此也沒有驚訝,只是緩緩說道。
「你不相信詛咒,就如同你追求的『逆天之道』,天,就是命運,對於命運,你知道多少?」冷零看著非凡宇,已不像是在測試,而是在討論。
「我不相信詛咒,自然也不信命運,因為所謂的命運,是一個人生命中的點點滴滴累積而成,每一次決定,每一個念頭,都會成為一支有可能改寫自己的命運的筆。」非凡宇微微一笑:
「這支筆,握在自己手裡。」
「好。」冷零緩緩點頭,語氣中並沒有任何興奮與熱情,但所有人卻都感受到了某種變化,就連院子中的氣流運轉的方向,似乎也有了稍稍微的不一樣。
風開始有些亂了。
有如亂世成形。
「我,可以成為你的筆。」
§
「如果很早之前就有人說,你的命運就是死在我們五人手上,你會不會相信?」彈琴的文士,是除了騷弄姿外第一個開口的。
「不相信。」無情公子從容一笑。
「可惜命運不由得你不信。」文士緩緩說道。
「喔?八大高手中最神秘的『若有若無』,對命運又有何種見解?」
「有人覺得自己的命運由自己掌握,這其實是一個詭論。」若有若無淡然道:
「事實上命運是無法掌握的,它只會讓你自以為可以掌握。」
無情公子打了個哈欠。
若有若無停下了話頭,五大高手全都驚訝地望著無情公子。
「啊抱歉!因為你不是美女,所以聽你說話突然有點想睡覺。」
莊稼漢般的中年人勃然大怒,大聲說道:
「太囂張了,你......」
「停停停!若有若無的話我都不想聽了,你談天說地一開起口更是沒完沒了。」無情公子運用內力,雖然說起話來仍像平常一樣,談天說地卻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力,迫使自己連開口都覺得吃力。
然而談天說地開不了口,還是有人開得了口。
亭中的白衫青年,語氣輕松,神態悠然地說道:
「想不到無情公子竟是這樣仗勢欺人之輩,在下自由,算是領教了。」
無情公子心中微驚,他知道自由在「天榜」上排名第十五,是八大高手中除領袖外最強之人。但沒想到自由除了如此年輕外,竟然還身具如此卓絕之內家勁力,可以不受自己的話語壓迫。
「以一敵五,或許真的也算是仗勢欺人吧!」無情公子哈哈笑道,雖然自由的實力超乎他想象,但身為天榜第五,面對的敵人再強,也不會有所懼怕。
然而這次卻換無情公子沒有說完話,因為一個人突然動了。
應該說,他手中的槍動了。
原本在傷疤男子背後的巨大古舊長槍,在完全沒有準備動作的情況之下,一瞬間刺到了無情公子面門之前。
「好一個獨孤千傷!」無情公子猝然受襲,卻還能悠然開口,輕松寫意地一側身,避過了這槍。
然而長槍卻以徹底相反於其重量的迅疾靈動開始顫抖,極為迅速地收回再刺出,在幾瞬目之間,竟又刺出了數百槍。
「魂槍」:千之殤!
無情公子本身也是用槍好手,眼見獨孤千傷攻勢凌厲,心中不由得暗暗驚佩, 但這樣的招式,還不可能對無情公子產生威脅,只見他漫然長吟,身形轉為飄忽不定,竟在無數槍尖之中遊走起來。
就算是再快,槍與槍之間,畢竟還是會有縫隙。
因此無情公子遊刃有余,甚至還可以偷看騷弄姿幾眼。
但才看第一眼,他就發現亭簷上的騷弄姿妖妖撓撓地站了起來,向著自己揮了揮手。
然後槍與槍之間的縫隙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天花雨。
「滿天花雨!」無情公子沉聲低叱。
滿天花雨是一種手法,暗器的手法。
這手法只是在同時間丟擲出大量暗器,並沒有多困難特別,武林中使用暗器的好手幾乎都會,一些比較有名的暗器大家,更是早已不屑使用這樣的暗器攻勢。
然而騷弄姿卻依然在用,且她所使用的滿天花雨,就是滿天花雨。
一朵又一朵形狀奇特且顏色各異的花,有白、有紅、有藍、有紫、有金、有黑,就這樣憑空出現在槍與槍的縫隙之間,成千上萬的花瓣飛揚,遮蔽了無情公子的視線。
同時濃鬱而帶有強烈暗示的香氣襲卷而至,即使是經歷情場百戰,多情、深情又無情的無情公子,也在一瞬間幾乎要意亂情迷。
「暗器」畢竟難登大雅之堂,能以「暗器」排入天榜的高手極少,能排入前三十的,更只有一個。
騷弄姿的花。
堪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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