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悲天憫人的事情,值得讚揚。誰知凌辰仔細一看,就覺不對!
那個傷兵的整個身體的機制,早就被一種不知名的毒素侵蝕乾淨,經脈骨骼,甚至內髒,早已基本壞死!若不是那些毒素支撐著,他早是必死之人!可以說,他能不死,竟還托那毒素之福!那毒素之間藕斷絲連著一些氣血,這個傷兵才苟活到了現在。若是就這樣魯莽地讓程浩軒將體內的毒素去除,此人必死無疑!
凌辰終於還是心中一歎,走了出來,只是一副面孔,再次換上了他行走江湖必備的癡呆模樣。
“小子,你懂什麽!程浩軒大哥,可是杏林谷的少主,精通岐黃之術,可是你這呆子能來指點的?”那丫鬟小手指著凌辰嬌叱道。
“杏林谷?”凌辰眉頭一皺。
沒聽過。
“杏林谷?天哪,他竟然是杏林谷的少主!”
“是啊,怪不得這麽厲害呢!”
“果然是仙人!”
“兄弟,杏林谷是什麽地方?”
“這個,我也不知道……”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程浩軒卻是不以為然,臉色一整,雙手一拱,恭敬向凌辰問道:“這位兄弟,不知你可有更好的辦法?救這位將軍一命?”
語出肺腑,沒有做作之意,不禁凌辰心中對這小子頗有好感。
“其實程浩軒大哥剛才也看出,這位將軍大哥毒入膏肓,但若不一試,恐怕……”
旁邊的白衣女子芊芊玉手微微撥了一下自己垂到額頭的青絲,柔聲說道。
在底下癱倒的一身盔甲的壯士,聽到女子口中的“將軍”,想要辯解,卻也隻人家之事禮貌的叫法,嘴巴囁嚅了一下,沒有做聲。
凌辰看到此女,不由也是眼中一亮,但隨即同樣心中一歎。
若不是臉上那幾粒麻子,恐怕此女便要比紅鳶,都要美上幾分!
凌辰撓了撓頭,故作傻乎乎一笑:“恐怕會遭萬蟲蝕體而死是吧!”
“嘶”,周遭的人聽到如此駭然之事,從這傻小子嘴中說出,都是倒吸了一口氣!
白衣女子和程浩軒驚訝地對視一眼,再次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小子來。
“不知這位少俠有什麽方法,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白衣女子輕柔的身體微微一欠,竟然向凌辰行禮。
凌辰一時不知所措,臉色漲紅,想要去將女子扶起,卻又是擔心唐突佳人,站在那裡好不滑稽。這才趕緊說道:“俺師尊說了,若遇這種情況,先治體,再驅毒!”
“先治體,再驅毒,可是,這裡不是杏林谷,沒有上品的丹藥……”
程浩軒眼中頓時一陣失望之色閃過,但還是禮貌地說道。
“這個……”凌辰看著地下那一臉麻木的士兵,心中也是一酸。
他不是一個喜好出風頭的人,來這裡,也只是想問路而已,可是也不能見死不救……
“好吧,俺能否試試?”凌辰抬起“憨厚”的臉,看著程浩軒問道。
程浩軒和白衣女子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看來他們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什麽?雪姐你,怎麽能讓他,這麽……這麽呆的人來,那豈不是……”旁邊的丫鬟卻是一臉急色地說道。
誰知程浩軒和白衣女子,皆是怒視向她瞪來,下面的話,怎也說不出來了。
凌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嚴肅,故作為難地說道:“俺師尊說了,祖傳之法,不能給別人瞅,這事有點……”
“好嘞,這位小哥,這事好辦,不若來寒舍吧!”
周圍早就圍起了一群人,有本來的難民傷員,也有城裡來看熱鬧。一聽凌辰的話,一個旁邊客棧的老板登時走了出來,笑著說道。
凌辰點了點頭,這就好辦了!
說著那個蠻牛將地上的傷兵走去,雙手穩穩一抓,那傷兵就到了他那寬寬的肩膀之上,冷哼一聲,向客棧中走去。
“故作神秘!”那個丫鬟依然氣憤不過,哼聲說道。
凌辰憨憨一笑,搖頭往客棧走著,嘴裡似是不經意嘟囔了一句:“小妮子,俺師尊說了,人心險惡,江湖水深。瞅人不能瞅外相,你瞅你家小姐長得怎麽樣?俺覺得就不錯,至少比俺村裡王寡婦強多了,心眼兒好,才是美哩!”
“你……”丫鬟一時俏臉漲紅,說不出話來。
凌辰聲音雖小,但在修道之人耳中,卻是如同驚雷。
那個白衣女子也是微微一怔,臉色微微一紅,眼中閃過一道淺淺的笑意。登時臉上那幾顆麻子,都貌似變得可愛了起來。
“嘿,真香!俺師尊說,只有俺家媳婦,才能進來看的!你要想進來,俺讓你看!”
凌辰走過白衣女子的時候,鼻頭不由狠狠嗅了幾下,那幽香撲鼻,讓他留下一道由衷的讚美。
一瞬間,白衣女子沒想到這個“老實巴交”的小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臉頰頓時紅暈飛起,一時間,銀牙輕咬,惱羞地啐了一聲,卻是對這“憨厚真誠”的話語,實在生不起氣來。
一旁的程浩軒,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凌辰那笨拙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似乎很想跟進去,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真有什麽辦法,能將這必死之人,給救活了過來!
“嘿嘿”,凌辰生平第一次調戲女人,隻覺得心中無比興奮,嘿嘿笑了一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凌辰走進了那家客棧。
“程浩軒,你覺得這……這小子,有多少把握?”白衣女子臉色恢復了正常,秋水眸子之中,還殘留著一絲笑意,似乎在想起剛才那小子的話來。
程浩軒一愣,搖了搖頭說道:“父親說江湖能人無數,看來果然不假,只是我竟然有些看不透這個人的深淺!莫非,他不是修真者?雲夢琪,你能否看得出來?”
雲夢琪誘人的紅唇勾起一絲神秘的笑容,淡淡說道:“這小子,恐怕在意境五層之上!”
“意境五層?”程浩軒不由身體一震,滿臉駭然地看著雲夢琪,“和我修為一樣?那就是說……”
雲夢琪微微仰了下頭,那粉雕玉琢的下巴,惹人遐思,輕啟微唇,淡然說道:“我們等著,不就知道了?真是個有趣的小子!”
程浩軒也是欣然點頭:“這小子看起來倒是老實,而且心地不壞,若能跟咱們結伴,倒也是個不錯的幫手!”
雲夢琪忽然臉色一整,剛才還略有笑意的秋眸,頓時變得凌厲起來,正容說道:“今夜,我們追趕一個月的那個妖孽,也該來了!”
程浩軒眼中也是閃過一道狠厲之色,緩緩點頭。
“出來了,你看,他們出來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叫了起來。
一群等著看熱鬧的人,早就向客棧門口蜂擁過去。
“這麽快?”
雲夢琪和程浩軒不由都是舉目向客棧方向看去,兩人皆是一震,眼中滿是驚歎!
客棧之前。
凌辰已經攙扶著那個士兵走了出來。因為失去了一條腿,士兵走起來不是很方便!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個時候的士兵,紅光滿面,哪還有剛才一臉烏黑的將死臉色!
所有人都議論紛紛了起來,頓時驚歎聲不止。剛才的仙人已經驚為天人,這個小子,更是人不可貌相!
“恩人,恩人哪,請受我一拜!”
那個士兵一隻腿無法下跪,竟是深深作揖,不肯起來,痛哭流涕。他本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生麻木,這個時候,竟然被救了過來,怎不激動。
凌辰趕緊將他扶了起來,撓頭笑道:“大哥,你瞅你這多不地道!俺師尊說,俺娶媳婦的時候,才能作揖,你這大男人,給俺作揖,做不成俺媳婦,算啥子事麽!俺要作揖,也是和剛才那白衣女娃子作揖!”
眾人頓時哄然大笑。
正要走上前的雲夢琪,頓時一臉黑線。
程浩軒頓時揶揄地看了雲夢琪一眼,哈哈大笑,拍手走了過來,向著凌辰長長一揖,衷心說道:“道友之恩,程浩軒銘記在心!”
凌辰一時手足無措:“俺怎對你有恩了!別作揖,一作揖就成俺媳婦了!”
凌辰憨厚無知的樣子, www.uukanshu.net 又是惹起眾人善意的笑容。
旁邊早就下地的白色小獸,也是捧腹大笑了起來,不知是在笑凌辰現在的樣子,還是在笑他裝模作樣的本領!
程浩軒臉色一整,正容說道:“若不是道友,恐怕程浩軒我已經將人給‘整死’了!”話到最後,也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凌辰憨憨一笑,撓頭不語。
“咦,這位姐姐怎麽生氣了?俺……俺不是說你給俺作揖,俺是說,咱互相來,互相作揖!”凌辰看著雲夢琪的臉色有些不對,臉色一急頓時臉色漲紅,解釋道。
“噗嗤!”一聲,這下那個早就憋著笑的丫鬟,終於忍不住了,捂嘴笑了出來。
“小環你!”
雲夢琪兩頰滿是紅暈,和旁邊的丫鬟佯怒嬌喝。
小環趕緊雙手掩嘴,卻還是忍不住笑意,將頭撇到了雲夢琪的背後去了。
雲夢琪似是再也經不住這麽多人善意的調侃,最後看了程浩軒一眼,微微一點頭,終於衣袖一拂,離開這裡,再次走到了一個瘦骨嶙峋昏迷的孩子跟前,把脈去了。
“嘿,這姐姐心眼兒好!”凌辰看著雲夢琪輕盈多姿的背影,由衷歎道,隨後轉身和程浩軒呵呵一笑,說道:“可惜,俺要走了,這裡是河北道景城郡,還遠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