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假話，不是他的風格，凌辰撇嘴一笑，說道:“正道魔道，在我看來，只要我吃飽喝足，保住性命，才是正道！”

“你……”

一旁的雲裳聽到凌辰的回答，不禁臉色一變，怒視著凌辰。

她想不到，這個小子，竟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無論是修真界哪個門派的弟子，入門之時，都要立下誓言。那便是除魔衛道，念及蒼生！心中要有三清道祖，在他們看來，入了修真界，就是和那些魔門妖道成了死敵，這是一種從小灌輸的思想，是一種毫無理由的思想！在他們看來，那些魔門妖道，劍走偏鋒，常常傷天害理，多造殺孽，天理難容，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該死之人！

可是，這個林二楞，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雲裳怎能不又驚又怒！

“哈哈好，小子，你很老實，我很喜歡！”虛影再次狂笑了起來，語氣之中，卻是有著從來不曾有過的一絲波動:“說得好！只有自己吃飽喝足，才是正道！”

雲裳輕搖薄唇，想要反駁，卻是被虛影那狂妄的笑聲，壓了下來。

“殺的人多，就是魔門麽?妖獸修行，便是妖道麽?天道至公，人能修行，為什麽妖獸不能?修真者之間能廝殺，為什麽別人廝殺，便是魔門?”虛影聲音中一股威嚴之氣顯露出來:“不是正統的修煉之法，便是魔功麽?不順從所謂名門正派的意願，便是異己麽！哈哈哈哈，女娃，你雖然修為不錯，卻是見識，還沒有這個小子來高！你可知道，每次仙魔之戰，是魔門殺的人多，還是名門正派呢?！”

虛影錚錚的話語，如同一把巨錘，砸在雲裳的心頭。

雲裳俏臉一白，不知如何反駁。

凌辰卻是撇了撇嘴，他本就是一個街頭的乞丐，機緣巧合之下，入了祁連山。見多了修真界中那些爾虞我詐，互相傾軋。更有著一個“眼光獨特”的師尊。在他看來，在這個世界上，實力，就是一切！實力為尊，整個修真界，包括那些所謂的魔門妖道，實力，才能左右別的東西！

“玉泉門，玉泉門……百年前的玉泉門，你們所謂天下第一高手雲昊天，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昆侖山，符籙定天下，誰能匹敵?昆侖山出，萬仙朝拜。當日的昆侖山，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門派！”

忽然虛影語鋒一轉，語氣有些微微激動地喝道。

凌辰不禁眉頭一挑，怎麽又說到昆侖山去了?

雲裳眼中怒氣湧上，對她來說，自己的師門，才應該是最強大的！而現在的情況來說，確實如此。

四大門派之中。玉泉門的雲昊天，空境九層，可稱得上是天下無敵！

“我，就是昆侖山第四十五代長老，靈竹！”

雲裳嬌軀一震，臉上滿是驚駭，失聲道:“你是靈竹道人?怎麽可能！靈竹道人不是死了麽！”

凌辰雖然是滿頭霧水，卻是也知道其中有著重重的秘密。不禁心中有些期待了起來。這靈竹是誰?

虛影靈竹的語氣，隱隱有一些顫抖，狂笑道:“靈竹死了?靈竹死了?哈哈，他們竟然說我死了?當初四大門派圍剿我，還被我逃脫出去，他們竟然還有臉說我死了?”

這話之中，皆是一股不可阻擋的傲氣！可是，還有著一種深藏著的悲涼……

靈竹狂笑之聲，在整個大殿之中蕩漾。

那大殿深處三清道祖的畫像，似乎也受到了音波的震蕩，微微搖曳了起來。

凌辰也是身軀一震。

四大門派圍剿一個人！

天哪，那該是如何的陣容，如何的驚天動地！這個靈竹，到底是個什麽人物，竟然勞師動眾，讓四大門派，來圍剿他一個人！莫非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但不論如何，能在四大門派的圍剿之下，依然逃脫，他絕對有著可以睥睨天下的資本！

可是。

萬妖宮一代魔帝墨如軒。嗜血門的邪王霸無天。紅塵谷的蠍後柳青絲。

哪裡有叫靈竹的?

靈竹身旁的黑衣女子，低下頭去，默然無聲。

“他究竟是什麽人……”凌辰看著靈竹的笑聲，似乎永遠停不下來一樣，心中實在太過好奇，偷偷問向了雲裳。

“噢?小子，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誰?真不知道這是你的幸運，還是你的不幸。那我就來告訴你，我是個什麽人！”靈竹的笑聲陡然一停，語氣之中，有著一絲自嘲的味道。

“我本來是昆侖山第四十五代長老，可是後來，卻成了四大門派恨不得元神俱滅的大魔頭！”

靈竹已經恢復了淡然的語氣，呵呵笑道:“只因我百年之前，已經空境九層。再有所悟，就能得道飛升！可惜，可惜啊……幾千年以來，修真界的人們，慢慢對飛升，失去了希望。高高在上的安逸，讓他們對天道的追求，有了一些懈怠。一種近乎於無情的傳統，被他們定製了下來……那就是，修真之人，只要違背了他們的意願，違背了他們傳統的仙法修煉，便是魔道！而我，則是因為在達到空境九層之後，苦苦追求修仙之道，竟然機緣巧合之下，修出第二枚元嬰，被他們發現，便將我視為魔門妖道，全力追殺！”

聽到這裡，凌辰腦中轟然一聲，如同驚雷響起！

凌辰的腦袋，好像被一個巨錘猛擊了一下，渾身一震，瞪著大大的眼睛，眼中盡是驚駭！

兩枚元丹??

這個靈竹道人，竟然修了兩枚元丹！

在雲裳聽來，這個修出兩枚元丹之人，也只不過是百年之前凶名大盛的一個“魔頭”而已，可在凌辰聽來，意義非同凡響！

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起碼說明了好幾個問題。

第一，除了凌辰，這修真界中，還有第二個人，修有一枚以上的元丹！那就是說，這條路，並不是不歸之路。而且自己，是不是還能從他這裡，學到些什麽?想到這裡，凌辰心中一陣激動。

第二，看來在修真界中，修有多枚元丹，在名門正派看來，絕對是一個誤入歧途，走邪門歪道的人。修有兩枚元丹，就是有了魔心，絕對會受到名門正派的剿殺！那豈不是，自己也很是危險了?看來，還是一條不歸路啊……

修有多枚元丹，就是魔門妖道麽?凌辰心裡，有種不屑的感覺。

“小子，我問你，茫茫修真之道，為何數千年都再無一人飛升?”靈竹道人虛無的影子，似乎已經緩緩穩定了下來，“看著”凌辰問道。

他本讓人看不到眼睛，可是凌辰分明就能感覺到，他眼神灼灼地盯著自己！

凌辰一愣，隨意搖頭說道:“怕是仙法的原因吧?”

“不錯！現在修真界各門派的仙法，雖然五花八門，根本卻是只有一個！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可是……經過了太長的時間，人們還是走入了一個桎梏。為什麽傳統的仙法不能改變?為什麽一個人不能修有兩枚元丹，兩個元嬰?所有人，都走向了一個誤區！這個誤區的由來，則是他們對修真界千年狀態的一種自我滿足！他們對傳統仙法，有著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一千多年了……多少驚豔絕才之輩，沉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那就是因為，所謂正統的‘功法’束縛著他們，天道茫茫，我們要摸索的，還有很多……仙法仙法，其實修仙，哪有什麽一成不變的法則?我修道三百年，才終於悟到這個那些修煉外功的人所說的‘無法皆是法，無招勝有招’的道理！被所謂的‘束縛’，不如放開自己，融入到真正的天地中！”

靈竹道人頗有感慨地說道。

凌辰不禁心中一陣認同，這天地之道，的確奧秘很多。別說千年，便是萬年，都難以全部感悟的完。不得不說，這靈竹道人，當真是修真界的一個奇才！修道三百年了，見識快趕得上我了！凌辰心中暗自笑道。

“你，你，你在胡說！”

一旁的雲裳聽著靈竹道人滿是離經叛道的話， 臉上頓時慘白了起來，卻是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反駁。

“哈哈，胡說?小女娃，那我問你，一個人修有兩個元嬰，便是邪門歪道了麽?”靈竹道人卻是不怒，呵呵笑著問道。

雲裳一窒，這才憤然說道:“道法有雲，一人一心一天地，你修有兩個元嬰，當時昆侖山的無涯子道長，懷疑你拘禁別人的元嬰，在體內修出第二天地。這不是魔門妖道作為，是什麽?”

“懷疑?只是因為懷疑，他們便能將我逐出師門，然後整個修真界都來剿殺我?”靈竹道人哈哈笑道。

雲裳不由一窒，可是在她的認知裡，這種做法，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古往今來的修真界，看到魔門妖道，不都是先殺為快麽?難道和那些屠戮他人的魔門妖道，還有道理可說不成?

“哼！真正的名門正派，才是真正的人面獸心！”那個黑衣女子看到雲裳吃癟，淺淺的黛眉一挑，抿著薄薄的嘴唇冷哼說道，為自己的師尊，感到憤怒。

“你……”雲裳臉上一變，就要發怒。

靈竹道人卻是深深一歎，緩緩搖了搖頭。

“什麽是魔心?屠戮他人，就是魔心?茹毛飲血，就是妖獸?是人皆有貪嗔癡三毒，是人皆有七情六欲。你告訴我，什麽才是魔心?”